第124章 第 124 章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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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第 124 章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
黍離並沒點進相關詞條, 因為印著長離宮徽章的官方文件到了。打開，內容涉及的便是隸屬於李世高政軍兩務及星球資源由他接手的通知，後面跟著不少附件。他一張張打開看，都是需要接手相關事務的信息。
官方文件和熱搜一起出, 看來這事處理的非常緊急。
他把頁面一一關閉, 洗漱後吃完勤務員端上來的早餐便出門, 身後跟著四名禁衛兵。目前他個人的禁衛軍團已經初成稚型，由於還沒找到新的統領，暫時由畢浦兼任。
今天的會議除了討論之前幾個沒完成的議題，新增了隸屬於李世高資源星球要如何分配處理。
黍離意思很明確，李世高舊部重建一支軍隊, 名字他已經想好了, 長戍軍。長戍邊韁, 守護人類。只是由誰擔任司令官，一時沒有頭緒。
對比起前兩天會議室內吵成一鍋粥的情況，今天黍離的提議少了很多反對的聲音，甚至之前仍對他帶著輕視目光議員們, 眼神也清澈不少。
對於他們的轉變，黍離並不意外。要知道李世高原是軍閥榜排行第二，軍政府的軍事、經濟等各項實力只次於聶家，這次黍離全面接手李世高的勢力, 無疑讓他實力、地位瞬間上升一大臺階，赫然與聶家同在一階梯。然而他對外形象不是軍閥, 而是領導人, 這讓民眾對他好感更高，從民望上面又淩駕於聶家。
在座的眾人，有人竊喜, 有人心頭動蕩，莫名覺得黍離很可能是人類大一統的第一人。
晚上黍離返回住處，裴恒緊跟著過來了。帶來的是關於陳醉和陳默雙親的事。
李世高死了，五大機構對他的府星審查又推進一步，得到了不得了的信息。
幾十年前追殺陳醉雙親的人查出來了，是李世高。
當年李世高想讓艾琳博士和陳淩研究一個叫潘多拉的系統，意圖取代星網的位置。可沒想到兩人並不想被利用，於是一邊假意研究，一邊想著出逃。可沒想到，最後雖出逃成功，卻還是死了。
“取代星網？”黍離細想一想，心微驚。不去深究時，只覺星網跟二十一世紀的網絡一樣。可深想，星網覆蓋的可是無數個星系，那是一種多可怕的存在？
“是的。”裴恒坐在黍離對面，細說起星網。
星網在百年之前其實不僅一個，而是有多少個政權，便有著多少個星網。因此與外星人的戰爭非常難，因為有驅逐外星人的將軍，就有為了利益背叛人類的叛徒。直至閣下掌了軍權，逐一收籠信息星球及星域，才把所有星網連成一片。
星際時代，任何人都離不開星網。包括軍事調動、武器庫位置，最重要的艦隊出航記錄……甚至包括每個軍閥從終端發出的指令，刪除掉的信息，只要宗政禹願意，他都可以從內部看到。
黍離瞳孔微縮，而後啞聲問道：“所以李世高覺得阿禹有如今的地位，是因為他一直在監控所有軍閥？”
他出言的話有點嘲諷，他確信，宗政禹不會這麽做。否則不會有‘食品驛站’的案子，被查的四十多名軍閥也不可能活到今天。
裴恒聽到黍離對閣下的叫法，微楞一下，他跟著閣下幾十年，除了宗政老爺子，黍離是第一個這樣叫的人。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黍離評價道。但不可否認，這樣強大的力量確實會能讓有心人害怕不安。
裴恒走後，黍離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發呆，覺得這件事找機會，還是要跟陳醉和陳默說的，他們有權利知道雙親的死亡真相。
接下來的兩天，黍離就接手李世高軍政兩務的工作忙得不可開交，直至禮賓司提醒他，才知道旗幟和徽章最終稿件出來了，如果他確認沒問題，便可正式公布並制作。
黍離打開終端，點開禮賓司發過來的圖案，楞了，而後笑著簽名。
2月18日，禮賓司帶著十二套禮服過來給黍離試穿。其中包括宣誓就職、晚宴等不同場合需要更換的服飾和備選服裝。
就職典禮禮服偏軍制，黑色立領，雙排金扣，肩章上是那面新生的旗幟。紅底，左上角是蔚藍的藍星。綬帶從左肩斜貫而下，金線紡織的穗子垂在腰側。黑色的長軍靴裹住小腳，靴根落地聲沈而穩。
鏡子內的人眉眼精致，卻偏偏壓得住一身戎裝的莊重。擡眼看過來時，眼睛清冽坦蕩，眸色卻沈得讓人不敢輕慢。
站在那裏，自有一股從骨血裏透出來的規整與威嚴。
好看的端正，又強大得讓人安心。
裴恒進來時，心微滯半分。他還擔心小先生穿軍裝會壓不住，沒想到效果出乎意外的好。
“嘀嘀嘀——”
終端響了。
黍離接通，宗政禹的全息身影出現。
宗政禹沒說話，沒動，可微微收縮的瞳孔能看出他的心緒動蕩。
黍離看著他，也沒說話。
兩人足足對視五秒。
“……不適合嗎？”黍離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
旁邊的禮賓司司長和設計師還沒從閣下與黍離全息通訊的震驚中回神，聽到這句話，當即想大喊：不，很適合，非常適合，比我們想象中還適合……
可他們不敢！
“不，很適合。”宗政禹的聲音很低，像壓著什麽。目光從他精致的眉眼，滑到肩章上的藍星，再落到左胸前那枚‘民為貴’的徽章上。
最後落回他眼睛裏，“其他的試了嗎？”
“還沒，這是第一套。”黍離被他看得臉微熱。
“那試試其他的。”宗政禹話落，視線轉向直楞楞盯著他兩人的裴恒和禮賓司司長、設計師等人。
眾人被閣下目光一掃，後背寒氣竄上來，當即行禮，連忙退出去。
房間內，一時只剩下黍離和全息投影的宗政禹。
宗政禹目光落到旁邊排開的禮服上，指著一套晚禮服，啞聲道：“離離，試試這套。”
黍離看過去，這是一套白色的晚禮服。他走過去，從落地衣架拿下來，在身前比了比，“這套？”
宗政禹“嗯”了聲。
黍離點點，拿著衣服往衣物間走去。
身後傳來帶笑的聲音，“離離，可以在這裏換。”
黍離沒回頭，往衣物間走的腳步快了幾分。只在回頭關門時，有點氣鼓鼓地，輕飄飄看了宗政禹一眼。
後者全然不在意，只是遺憾，自己沒能在現場。特別是在黍離穿著晚禮服出來時，那種遺憾達到頂峰。
二十歲的少年一身純白晚禮服，領口一絲不茍，身姿清挺矜貴。眉目精致如畫，氣質清冷，幹凈得不染塵埃。讓人想要靠近，想要征服，讓他染上自己的色彩。
宗政禹目光緊緊盯著，一步步走到他面前，擡手想輕撫他的眉眼，讓他的瞳孔映上自己——
然而全息下，他手如風似霧，根本無法觸碰。
“……碰不到。”宗政禹眼底失底一閃而過，聲音低低地。
黍離心頭一酸，他跟宗政禹分離這麽久，不僅他很想他。對方何嘗不想他呢！
他問， “你什麽時候回來？”
宗政禹收回手，目光落在他唇瓣上，聲音微沈，“再過五個小時登艦。我會在你典禮前到達。”
他說，“離離，其他的禮服，等我回來再試。”
“你想看？”黍離眉眼微挑，剛才微暗下來的情緒瞬間開懷，想逗逗宗政禹。
“想第一個看。”宗政禹沈默兩秒，吐出一句四字，“想幫你穿。”
黍離耳尖騰地紅了，卻覺得自己不能再讓他一逗就臉紅，梗著脖子站直身，微擡著下巴，說道：“你有做新禮服嗎？我也可以幫你穿的。”
“那說好了。”宗政禹臉皮厚，一口應下。
黍離：現在想後悔，可以嗎？
當天下午，黃嬸把小蝶從醫院接回來，帶著她和小蟲、喬野到達臨時監護委員會公館，住進頂層的官邸。
官邸分兩層，面積有四百平。第一層是辦公區，第二層是私人住處。
四人過來，直接住進二層。
“媽媽說，到時他跟爸爸和大哥哥一起去典禮現場。”小蝶靠在黍離身邊，黏黏糊糊地。
黍離心疼摸摸她頭，小蝶今年才十二歲，自己一個人住了半月院，勇敢得讓他心疼。好在結果是好的，現在小跑幾步，不會跟以前似的臉色發白喘不過氣，“嗯，到時你跟爸爸媽媽坐一排。”
小蝶用力點頭，又拉著他說了住院的事。因著黍離現在風頭正盛，在醫院裏也是醫生護士的聊天對象，又因著小蝶是黍離的妹妹，不少人就喜歡找她聊天。這院住著，也不算很無聊。在做治療時也會安排心理師陪著，讓她始終保持著愉快的心情。
可這些都不能抵消小孩遠離家人的孤獨。
“哥哥，醫生說我的情況很好，再過半個月可能就能出院了。”小蝶高興道。
“到時哥哥親自去接你出院。”黍離承諾。對於小蝶的病情，醫院那邊每天都會給他匯報，進度他很清楚。
話音剛落，機要秘書從樓梯口上來，走到黍離身邊輕聲提醒，“委員長，閻元帥通訊。”
黍離點點頭，摸摸小蝶的頭，“哥哥先接個通訊，一會兒回來。”
黃嬸笑道：“你去忙吧，我看著他們呢！”
黍離點點頭，跟黃嬸道聲謝，下到一樓書房。
全息通訊接起，對面出現兩人，閻岳元帥和閻鳳岐。
目前閻家在軍閥排行榜第四十七名，中下位。
閻元帥挑在今天給黍離通訊，要說的事非常重要——他想歸順委員會。
黍離楞住了，片刻才回神：“閻元帥，你考慮好了？”
“這些年我一直在等一個人，等一個真正‘為民’的領導者。”閻元帥神色平靜，“你就是我在等的那個人。”
他看著黍離，目光裏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坦然。
黍離沈默幾秒，斟酌著開口：“這件事太大，你容我……”
“委員長不用現在答覆我，”閻元帥擺擺手，笑道：“我知道你忙，也知道這事得走程序。當然，如果你是擔心到時不知道怎麽安排我，給個駐邊將軍當當就行。”
他並不喜歡行政，只想操練士兵。無奈現在軍政一體，他撐著這麽多年，經濟好不了，民生也撐得勉強，累得慌。
“委員長也不用擔心我，如果看得起我，聽說委員長身邊還缺一名禁衛兵領統，給一個競爭名額就行。”閻鳳岐眉目淩厲，從小跟著父親在戰場摸爬滾打起來的，性格非常爽朗。對於父親想要歸順於委員會，似乎並不反對。
黍離這一刻確定，他們是認真的。
三人又聊了一會兒才掛掉通訊。
黍離靠在椅背上，想到閻鳳鳴曾經說過的話。他說自己父親嫉惡如仇，最不喜歡那些貪圖享樂、搜刮著民脂民膏的軍閥。
思索片刻，黍離給裴恒打了通訊，問他有沒有閻元帥的個人資料。
裴恒有點驚訝，據他所知，委員長跟閻鳳鳴是好友，現在突然查閻元帥？雖疑惑，他還是很快把資料整理出來，親自送過來。
黍離打開終端，調出閻元帥的資料。在軍事上，他的成績並不算突出，管轄下的星球經濟也一般，可是民生不錯，在民眾裏面的聲譽很好。戰爭時期，多次主動救援平民。家庭背調很幹凈，一夫一妻，兩個孩子，沒深陷過什麽桃色新聞。
軍閥中的一股清流。
“你怎麽看？”黍離問道。
“閻家不是最強的，但風評很好。作為第一個歸順的軍閥，能起到很好的帶頭作用。”裴恒說道。
黍離點點頭，翻看閻元帥從掌兵至今的戰役情況，發現他在這方面確實不算天才型統帥，但卻很穩。從不出亂子，治軍非常嚴，從沒出現過兵欺民的事件。就這點，打敗百分之九十的軍閥。
“你覺得讓他任長戍軍的司令官，如何？”黍離問。
裴恒一怔，沒想到黍離對他的期望這麽高，不過細想一下。長戍軍還需要整編，閻元帥確實是目前最適合的人選，“很適合。那閻鳳岐，您想怎麽安排？”
黍離一笑，他還沒跟裴恒說閻鳳岐自薦當統領的事，笑道：“你覺得禁衛統領這位置怎樣？”
裴恒想起那個眉目淩厲的少帥，覺得可行。
兩人又就此事什麽時候適合進行而討論了片刻。最後決定，在黍離就職典禮後。
恰好就著就職典禮，兩人可以私下談談。
此時，距離就職典禮還有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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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頁面一一關閉, 洗漱後吃完勤務員端上來的早餐便出門, 身後跟著四名禁衛兵。目前他個人的禁衛軍團已經初成稚型，由於還沒找到新的統領，暫時由畢浦兼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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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比起前兩天會議室內吵成一鍋粥的情況，今天黍離的提議少了很多反對的聲音，甚至之前仍對他帶著輕視目光議員們, 眼神也清澈不少。
對於他們的轉變，黍離並不意外。要知道李世高原是軍閥榜排行第二，軍政府的軍事、經濟等各項實力只次於聶家，這次黍離全面接手李世高的勢力, 無疑讓他實力、地位瞬間上升一大臺階，赫然與聶家同在一階梯。然而他對外形象不是軍閥, 而是領導人, 這讓民眾對他好感更高，從民望上面又淩駕於聶家。
在座的眾人，有人竊喜, 有人心頭動蕩，莫名覺得黍離很可能是人類大一統的第一人。
晚上黍離返回住處，裴恒緊跟著過來了。帶來的是關於陳醉和陳默雙親的事。
李世高死了，五大機構對他的府星審查又推進一步，得到了不得了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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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代星網？”黍離細想一想，心微驚。不去深究時，只覺星網跟二十一世紀的網絡一樣。可深想，星網覆蓋的可是無數個星系，那是一種多可怕的存在？
“是的。”裴恒坐在黍離對面，細說起星網。
星網在百年之前其實不僅一個，而是有多少個政權，便有著多少個星網。因此與外星人的戰爭非常難，因為有驅逐外星人的將軍，就有為了利益背叛人類的叛徒。直至閣下掌了軍權，逐一收籠信息星球及星域，才把所有星網連成一片。
星際時代，任何人都離不開星網。包括軍事調動、武器庫位置，最重要的艦隊出航記錄……甚至包括每個軍閥從終端發出的指令，刪除掉的信息，只要宗政禹願意，他都可以從內部看到。
黍離瞳孔微縮，而後啞聲問道：“所以李世高覺得阿禹有如今的地位，是因為他一直在監控所有軍閥？”
他出言的話有點嘲諷，他確信，宗政禹不會這麽做。否則不會有‘食品驛站’的案子，被查的四十多名軍閥也不可能活到今天。
裴恒聽到黍離對閣下的叫法，微楞一下，他跟著閣下幾十年，除了宗政老爺子，黍離是第一個這樣叫的人。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黍離評價道。但不可否認，這樣強大的力量確實會能讓有心人害怕不安。
裴恒走後，黍離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發呆，覺得這件事找機會，還是要跟陳醉和陳默說的，他們有權利知道雙親的死亡真相。
接下來的兩天，黍離就接手李世高軍政兩務的工作忙得不可開交，直至禮賓司提醒他，才知道旗幟和徽章最終稿件出來了，如果他確認沒問題，便可正式公布並制作。
黍離打開終端，點開禮賓司發過來的圖案，楞了，而後笑著簽名。
2月18日，禮賓司帶著十二套禮服過來給黍離試穿。其中包括宣誓就職、晚宴等不同場合需要更換的服飾和備選服裝。
就職典禮禮服偏軍制，黑色立領，雙排金扣，肩章上是那面新生的旗幟。紅底，左上角是蔚藍的藍星。綬帶從左肩斜貫而下，金線紡織的穗子垂在腰側。黑色的長軍靴裹住小腳，靴根落地聲沈而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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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看的端正，又強大得讓人安心。
裴恒進來時，心微滯半分。他還擔心小先生穿軍裝會壓不住，沒想到效果出乎意外的好。
“嘀嘀嘀——”
終端響了。
黍離接通，宗政禹的全息身影出現。
宗政禹沒說話，沒動，可微微收縮的瞳孔能看出他的心緒動蕩。
黍離看著他，也沒說話。
兩人足足對視五秒。
“……不適合嗎？”黍離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
旁邊的禮賓司司長和設計師還沒從閣下與黍離全息通訊的震驚中回神，聽到這句話，當即想大喊：不，很適合，非常適合，比我們想象中還適合……
可他們不敢！
“不，很適合。”宗政禹的聲音很低，像壓著什麽。目光從他精致的眉眼，滑到肩章上的藍星，再落到左胸前那枚‘民為貴’的徽章上。
最後落回他眼睛裏，“其他的試了嗎？”
“還沒，這是第一套。”黍離被他看得臉微熱。
“那試試其他的。”宗政禹話落，視線轉向直楞楞盯著他兩人的裴恒和禮賓司司長、設計師等人。
眾人被閣下目光一掃，後背寒氣竄上來，當即行禮，連忙退出去。
房間內，一時只剩下黍離和全息投影的宗政禹。
宗政禹目光落到旁邊排開的禮服上，指著一套晚禮服，啞聲道：“離離，試試這套。”
黍離看過去，這是一套白色的晚禮服。他走過去，從落地衣架拿下來，在身前比了比，“這套？”
宗政禹“嗯”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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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歲的少年一身純白晚禮服，領口一絲不茍，身姿清挺矜貴。眉目精致如畫，氣質清冷，幹凈得不染塵埃。讓人想要靠近，想要征服，讓他染上自己的色彩。
宗政禹目光緊緊盯著，一步步走到他面前，擡手想輕撫他的眉眼，讓他的瞳孔映上自己——
然而全息下，他手如風似霧，根本無法觸碰。
“……碰不到。”宗政禹眼底失底一閃而過，聲音低低地。
黍離心頭一酸，他跟宗政禹分離這麽久，不僅他很想他。對方何嘗不想他呢！
他問， “你什麽時候回來？”
宗政禹收回手，目光落在他唇瓣上，聲音微沈，“再過五個小時登艦。我會在你典禮前到達。”
他說，“離離，其他的禮服，等我回來再試。”
“你想看？”黍離眉眼微挑，剛才微暗下來的情緒瞬間開懷，想逗逗宗政禹。
“想第一個看。”宗政禹沈默兩秒，吐出一句四字，“想幫你穿。”
黍離耳尖騰地紅了，卻覺得自己不能再讓他一逗就臉紅，梗著脖子站直身，微擡著下巴，說道：“你有做新禮服嗎？我也可以幫你穿的。”
“那說好了。”宗政禹臉皮厚，一口應下。
黍離：現在想後悔，可以嗎？
當天下午，黃嬸把小蝶從醫院接回來，帶著她和小蟲、喬野到達臨時監護委員會公館，住進頂層的官邸。
官邸分兩層，面積有四百平。第一層是辦公區，第二層是私人住處。
四人過來，直接住進二層。
“媽媽說，到時他跟爸爸和大哥哥一起去典禮現場。”小蝶靠在黍離身邊，黏黏糊糊地。
黍離心疼摸摸她頭，小蝶今年才十二歲，自己一個人住了半月院，勇敢得讓他心疼。好在結果是好的，現在小跑幾步，不會跟以前似的臉色發白喘不過氣，“嗯，到時你跟爸爸媽媽坐一排。”
小蝶用力點頭，又拉著他說了住院的事。因著黍離現在風頭正盛，在醫院裏也是醫生護士的聊天對象，又因著小蝶是黍離的妹妹，不少人就喜歡找她聊天。這院住著，也不算很無聊。在做治療時也會安排心理師陪著，讓她始終保持著愉快的心情。
可這些都不能抵消小孩遠離家人的孤獨。
“哥哥，醫生說我的情況很好，再過半個月可能就能出院了。”小蝶高興道。
“到時哥哥親自去接你出院。”黍離承諾。對於小蝶的病情，醫院那邊每天都會給他匯報，進度他很清楚。
話音剛落，機要秘書從樓梯口上來，走到黍離身邊輕聲提醒，“委員長，閻元帥通訊。”
黍離點點頭，摸摸小蝶的頭，“哥哥先接個通訊，一會兒回來。”
黃嬸笑道：“你去忙吧，我看著他們呢！”
黍離點點頭，跟黃嬸道聲謝，下到一樓書房。
全息通訊接起，對面出現兩人，閻岳元帥和閻鳳岐。
目前閻家在軍閥排行榜第四十七名，中下位。
閻元帥挑在今天給黍離通訊，要說的事非常重要——他想歸順委員會。
黍離楞住了，片刻才回神：“閻元帥，你考慮好了？”
“這些年我一直在等一個人，等一個真正‘為民’的領導者。”閻元帥神色平靜，“你就是我在等的那個人。”
他看著黍離，目光裏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坦然。
黍離沈默幾秒，斟酌著開口：“這件事太大，你容我……”
“委員長不用現在答覆我，”閻元帥擺擺手，笑道：“我知道你忙，也知道這事得走程序。當然，如果你是擔心到時不知道怎麽安排我，給個駐邊將軍當當就行。”
他並不喜歡行政，只想操練士兵。無奈現在軍政一體，他撐著這麽多年，經濟好不了，民生也撐得勉強，累得慌。
“委員長也不用擔心我，如果看得起我，聽說委員長身邊還缺一名禁衛兵領統，給一個競爭名額就行。”閻鳳岐眉目淩厲，從小跟著父親在戰場摸爬滾打起來的，性格非常爽朗。對於父親想要歸順於委員會，似乎並不反對。
黍離這一刻確定，他們是認真的。
三人又聊了一會兒才掛掉通訊。
黍離靠在椅背上，想到閻鳳鳴曾經說過的話。他說自己父親嫉惡如仇，最不喜歡那些貪圖享樂、搜刮著民脂民膏的軍閥。
思索片刻，黍離給裴恒打了通訊，問他有沒有閻元帥的個人資料。
裴恒有點驚訝，據他所知，委員長跟閻鳳鳴是好友，現在突然查閻元帥？雖疑惑，他還是很快把資料整理出來，親自送過來。
黍離打開終端，調出閻元帥的資料。在軍事上，他的成績並不算突出，管轄下的星球經濟也一般，可是民生不錯，在民眾裏面的聲譽很好。戰爭時期，多次主動救援平民。家庭背調很幹凈，一夫一妻，兩個孩子，沒深陷過什麽桃色新聞。
軍閥中的一股清流。
“你怎麽看？”黍離問道。
“閻家不是最強的，但風評很好。作為第一個歸順的軍閥，能起到很好的帶頭作用。”裴恒說道。
黍離點點頭，翻看閻元帥從掌兵至今的戰役情況，發現他在這方面確實不算天才型統帥，但卻很穩。從不出亂子，治軍非常嚴，從沒出現過兵欺民的事件。就這點，打敗百分之九十的軍閥。
“你覺得讓他任長戍軍的司令官，如何？”黍離問。
裴恒一怔，沒想到黍離對他的期望這麽高，不過細想一下。長戍軍還需要整編，閻元帥確實是目前最適合的人選，“很適合。那閻鳳岐，您想怎麽安排？”
黍離一笑，他還沒跟裴恒說閻鳳岐自薦當統領的事，笑道：“你覺得禁衛統領這位置怎樣？”
裴恒想起那個眉目淩厲的少帥，覺得可行。
兩人又就此事什麽時候適合進行而討論了片刻。最後決定，在黍離就職典禮後。
恰好就著就職典禮，兩人可以私下談談。
此時，距離就職典禮還有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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