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第 52 章

關燈
七裏城的消息不出意料的斷開了,宋嵐潤這邊事情雖然沒有辦成倒是記了宋嵐煙的一份人情債。並且不辭勞苦的兩次去電提醒,宋嵐煙知道自己這位堂哥所求,便帶著喬綠去了大爺爺家。

大爺爺戎馬一生,近幾年才慢慢把自己打下的基礎移到了宋家大爺手上,宋家大爺是個鐵面無私的主,宋嵐潤在別人眼中那是天之驕子,人中龍鳳,但是在宋家大爺眼裏那就是個頑劣痞子,看不慣他的一舉一動,更看不慣他的軍事風格。

最近是借著宋嵐潤孑然一身沒個約束為由,頻頻邀請李首長家的女兒來他們家做客,說是軍隊裏呆的久了怕早沒了點煙火氣兒,再不見見女孩子估計也就斷情絕愛了。人沒了感情那還得了,怎麽能把家國天下時時刻刻揣進心窩子裏。

在旁人開來這個確實是一個父親對兒子的關愛,但他宋嵐潤如何不知道自己的父親是敲的哪個算盤。李家父親是他的密友,兩個人就差穿同一條褲子了,這份關愛他要是接受了,那以後不得喘個氣、眨個眼都要被盯得死死的,帶著個人肉監視器在自己身邊他是嫌自己日子過得太平嗎?

另外一茬則不得不怪到他的堂弟宋嵐煙身上了,作為宋家長子本該是他先立業成家,這個業他是立的尚可,不過這個家就差的不止一點意思了,眼看也是快到而立之年,他孤身一人立樂在其中,但宋嵐煙卻從在最近幾個月沒有停下來一會不說自己五月份要結婚的事情。

宋家大爺丟不起這個臉,越發覺得宋嵐潤不見姑娘怕是染上了什麽不好的癖好,他自己也是軍營裏的人,裏面有多少精彩的事情他又如何不知道,所以旁敲側擊的提醒這事該提上日程了,宋嵐潤臉黑了,拍著自己的胸口說:“我喜歡男的女的有差別嗎,說到底你兒子也吃不了虧”。

宋嵐潤本來沒有必要和宋大爺扯這一句,不過他一個本著先國後家使命的軍人被冠以這種質疑那還得了,比氣死對方那看誰比得過誰。於是父子倆就這個問題深入的爭吵多時,最後是宋家大娘拿了根剛掃完自家玻璃瓶的雞毛撣子對著這父子倆一頓敲打。

最後父子倆不歡而散,這幾天李家姑娘已經被請到宋大爺家做客,宋嵐潤自然是不見人影,宋家大爺的牛脾氣有上來了,直接把宋家留個孫媳婦贈送給李家姑娘了,李家姑娘自然是心花怒放,小時候她和宋嵐潤是在一個大院裏住過的,算是一路仰慕著他長大的。

不過李家姑娘內斂,這些年也沒有言語過,雖然說宋嵐潤明白小姑娘心思,但是自己卻沒有分毫心思,知道宋大爺的做法才著急找宋嵐煙去大爺爺處求救。

宋嵐煙把這個事情給喬綠說了,喬綠當然樂意去幫這個忙,一大早就準備好了禮物,下班的時候去醫院等宋嵐煙。

上次家宴倒是見過宋家大爺爺,不過因為很多來賓是宋家大爺爺的舊部,只是敘舊就占去了大半時間,接著又是喝茶、下棋,喬綠和宋家大爺爺倒是沒有說多少話,只覺得這個長著很是威嚴,卻不乏軍人的直率。

這次的家宴卻是純家宴,宋家大爺爺、宋大爺、宋大娘、宋嵐潤、宋嵐煙和喬綠。

飯桌上宋家大爺沒少數落宋嵐潤,宋嵐潤平日裏也不在乎這些,只是今日還當著弟妹多少覺得有些無顏面了,宋嵐煙倒是笑岑岑的吃著宋大娘做的飯菜,宋嵐潤頻頻使眼色也不見他回應,直急的他恨不能以筷子為飛刀射穿宋嵐煙的掌心。

喬綠倒是一直和大爺爺聊天,大爺爺覺得自己的兒子也忒聒噪了些,拍著桌子問:“你是八月的蟬,蟬都沒你這麽皮吧”。

於是宋大爺便緘口不言了,安安靜靜的吃了一頓飯,末了大爺爺又說:“我看李家姑娘一般,文文弱弱、扭扭捏捏哪裏和潤兒相配,如果真心儀潤兒早十幾年幹什麽去了,如果這姑娘認定了不出手追求,偏等著山來就她,那就讓她等去,喜歡的就要主動上前,是吧,煙兒?”

宋嵐煙含了半口湯沒有咽下去,微微點了點頭,喬綠也跟著點了點頭。

“你看看這才是兩情相悅,夫婦相隨,照我看那李家姑娘即便嫁給潤兒也會生出許多的事端,一個悶葫蘆搭上一個無嘴壺,不天天上演爆炸才怪,況且就你熊兒子這個性格他不得把人家姑娘欺負死,這個淘汰,找個粗糙的,說不過就能直接給他打起來的我看就行”,大爺爺隔了筷子對自己的兒子說。

宋嵐潤默默的對宋嵐煙和喬綠豎了豎大拇指,宋嵐煙自然知道這次的事情是喬綠起了主要的功效,喬家父親的事情大爺爺是未曾忘卻,畢竟是事與他們宋家有關,這類事情絕對不能再出現,他們宋家要不都光桿一支,要不就郎情妾意,來不得半分勉強。

在來之前宋嵐煙也讓喬綠不必出口勸任何人,為的就是不要把已過去的事情再提起,免得讓她不舒服。但喬綠似乎並不在意,和大爺爺聊了許多,這讓大爺爺對她多了幾分喜愛,也順利的幫宋嵐潤開解。

飯後,宋嵐潤為表謝意又和喬綠多聊了幾句,關於七裏城。

七裏城在軍隊裏呆的四年還可以查出,只是最近兩年卻怎麽也查不到這個人,宋嵐潤猜測要不是他執行任務死了,要不還在執行那個會讓他死的任務。

雖然這兩種可能宋嵐煙也已經給她說過,但是因為說的比較委婉,她還沒有覺得有多麽希望渺茫,但是現下看來倒是兇多吉少了。

宋嵐煙把自己的手機丟給宋嵐潤:“好好管管你妹,別有事沒事的打電話打擾我”。

“小雨什麽時候是我妹了,是我妹的話會按年計算給我電話聯系,卻按秒計算和你聯系,你妹的電話你接”,宋嵐潤把電話丟給宋嵐煙。

宋嵐煙直接接通了電話說:“你哥要跟你講電話,說給你預定了三季的阿瑪尼套裝,兩套紀梵希彩妝,還幫你買了你去年看中的那兩件古著,過兩天就可以去日本取”。

於是宋嵐潤疾風驟雨一般的搶走了宋嵐煙的電話,那邊宋嵐雨早已經興奮的自動忽略自己哥哥在說什麽,只是語無倫次的說著包裹著彩虹色的屁話,宋嵐潤看她那麽開心也不再解釋,到底是自己的妹子不自己寵著還能指望誰呢。

既然有人能夠養閨女一樣的養著媳婦,那麽他也能閨女一樣的養著妹妹。

又去陪大爺爺說了好一會的話,喬綠和宋嵐煙才離開。宋嵐煙手裏還拎著爺爺給的一網兜的福橘,說是老友送的特產,喬綠則抱著滿懷的花,百合、桔梗、鳶尾等幾種花無章法的混搭著。

宋嵐煙說都是大爺爺喜歡的花,以此相贈是表示心裏喜歡這個孫媳婦,喬綠因為和大爺爺想談甚歡倒忘了大爺爺是不是喜歡自己這一樁事情,現在聽到宋嵐煙這麽說也跟著笑了起來,大爺爺果然是個直爽、可愛的人。

只是喬綠想著七裏城的事情慢慢有點神思不定了,可是想來又是不可由誰左右的事情,無論結局如何寧遠方都是承受的來得,她現在的等已經是不帶著目的的了,如果有人在熙然之間放縱自己,那便也有人在遼闊的邊疆放逐自己,都是無悔的選擇,旁人又何來的遺憾滿懷。

喬綠回家幫小媽媽大掃除,裏裏外外打掃了一遍,打掃到阿卓的房間時候卻看到了她有著鑰匙的那個小存錢櫃,她沒有打開過,也無從得知裏面的所思所想,亦不知道阿卓存了多少的私房錢。

她把淺綠色的窗簾扯開,午後四點鐘的柔和光線落在他的床沿,喬綠倚著床邊坐在了地毯上,手裏翻著那本落在桌縫間的書,粗糙的紙張已經泛黃,書的邊緣卻寫著喬綠的名字。是那本她丟很久的書,喬綠把那書放好,又坐在地上看了一會窗外無花無葉的櫻桃樹,突然就覺得胸口如墜鉛石。

阿卓牙牙學語時喬綠總愛抱著他坐在櫻桃樹下的秋千上晃悠,阿卓便咧著小嘴笑,晶瑩剔透的口水淅淅瀝瀝的滴在喬綠的手臂上,張嬸說阿卓是個鼻涕蟲,給圍了個口水兜,阿卓不樂意了憋著嘴泫然欲泣,但是喬綠誇好看那小不點便立刻喜笑顏開。

小不點困的時候整個人都趴在喬綠的肩頭,柔軟的小臉抵在喬綠的脖子上,淺淺的呼吸掃著喬綠的頭發直看的張嬸和小媽媽笑阿卓是個會抓好看的人抱的小祖宗。可是當家裏來了更好看的客人的時候,阿卓倒是不願意過去了,給糖給玩具都不好使,這才讓張嬸和小媽媽醒悟,阿卓只是想讓喬綠抱而已。

喬綠曾耿耿於懷的抱著蕭卓說:“小少爺,姐姐如果累的長不高你和程信閎都要負責”,說完又看著小娃娃黑黝黝的大眼睛點著他的鼻頭開心的笑。

等到阿卓七八歲的時候,喬綠經常爬到櫻桃樹上去摘櫻桃給他吃,有次蕭卓早起練毛筆字,喬綠陪的無聊至極,就扯著孩子出來放風,她前幾天剛從程信閎那邊學了一個新的爬樹的方法,著急演示給阿卓看,便讓阿卓在下面站著,自己三下五除二的就爬樹上去了。

碧綠的樹葉映著喬綠紅岑岑的臉,嬌艷欲滴的櫻桃果子放在她手裏,整個場景倒真的有些綠肥紅瘦的意境,喬綠看上面很多果子都被鳥啄了,皺著眉頭嚷嚷著要紮兩個稻草人,想想沒有稻草,又說要支兩個假人,問樹下的阿卓可以嗎,往下一瞅,那小少年早站到五十米開外了。

喬綠問:“站這麽遠做什麽,怕我掉下來砸到你呀?”

阿卓自是沒有作答,倔強的站在影壁墻便看著書上的她,清晨的陽光不算刺眼,樹葉上還濕漉漉的帶些露珠,喬綠摸了摸臉上的水珠,看看自己鼓囊囊的口袋滿意的一點點往下移動。

下來之後才意識到阿卓為什麽要離她那麽遠,她今天是穿了裙子爬樹的,只是她裙子底下可是一個外穿短褲,所以並不會有任何走光的危險,存了捉弄心思,喬綠湊近阿卓跟前問:“姐姐被阿卓看光光了,以後嫁不出去了,你要負責哦”。

小小的阿卓冷淡的看了喬綠一眼走開了,喬綠倒是沒有在意,裝著兩口袋的櫻桃去蕩秋千了,一邊看天上的雲彩一邊啃櫻桃,樂悠悠踢著光腳,因為剛剛爬樹的時候她就把鞋子扔樹底下了,爬完樹也沒有再穿上。

沒一會阿卓便拎一條毛巾和一雙喬綠的拖鞋過來了,他先是給喬綠擦了擦腳,然後幫她穿上了拖鞋。

“謝謝阿卓”,喬綠喜滋滋的把一顆櫻桃塞進阿卓嘴裏,“阿卓這個服務太到位了,比小爸爸對小媽媽還貼心,來再吃一顆大櫻桃”,於是一顆沒有清洗的櫻桃又被塞進了阿卓嘴巴裏。

小爸爸工作很忙,常常是十天半個月不在家吃飯,小媽媽就生氣,這個時候小爸爸表現自己的關懷的時候,總是把小媽媽的拖鞋拿到玄關處給小媽媽換下高跟鞋,這樣小媽媽即便再滿肚子的怨言也說不出口了,沒想到阿卓倒是把小爸爸的小心機學過來了。

喬綠拉上了那層窗簾,室內驟暗,她又站了幾分鐘才走出去。

門鎖哢噠一聲合上,一同落幕的還有那日的暮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