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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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綠的假期結束了,走的時候寧遠方還在上課,她在窗外朝著她揮揮手,便消失在下午三點的陽光裏。

喬綠知道這裏山高水遠也因為她心裏的惦念淡了。

回到B市之後,宋嵐煙便繼續回去手術去了。

孟思錦一直是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主,對於宋醫生開始休假這回事驚奇的不得了,但是以他熊熊燃燒的八卦之魂,便認為宋醫生是提前度蜜月去了,不然前幾天還烏雲罩頂的他怎麽今天就神采奕奕了呢。

中午吃飯的時候孟思錦拎著自己的筷子湊了過來:“宋仙兒,早上的手術不錯呀”。

宋嵐煙搭眼瞅了孟思錦一眼沒說話,孟思錦看自己有情報可打聽便一屁股坐在了宋嵐煙前面,“你的那個雞腿看起來不錯,我能嘗嘗嗎?”這完全是沒話找話說。

宋嵐煙居然配合的把雞腿夾給孟思錦了,孟思錦越發覺得今天的情報可以打聽到大的了。孟思錦一邊啃著雞腿一邊問:“這陣子那小喬綠怎麽沒來看你了?”

“抱歉,忘了說了,剛剛那雞腿掉桌子上了,桌子是剛剛徐醫生放手套的,沒錯,就是肛腸科那個徐醫生,剛下了手術就來吃飯了”。

孟思錦覺得自己的整個腸胃都在翻滾,抱著肚子就往洗手間沖了,在吐得昏天暗地之後孟思錦虛脫的走了回來,宋嵐煙已經吃完飯走了,孟思錦卻看到徐醫生在那邊坐著。

“徐醫生你不是剛剛吃完飯了嗎?還有你剛剛洗手了嗎?你們肛腸科的能不能照顧一下別的科室的同志們,我們每天和腫瘤作鬥爭,怎麽吃個飯還要遭到肛腸科的惡心,”孟思錦苦大仇深的問。

“孟醫生,我有潔癖你不知道額,吃飯的時候別提醒我回顧剛剛的手術好嗎,我這才剛到餐廳你能不能別嗶嗶了”,徐醫生剛畢業兩年,對於自己的職業還處於反抗狀態,雖然他每天都在告誡自己要有職業精神,但是但是老子做不到啊,這個該死的孟醫生還在這裏像個多嘴的烏鴉一樣嘰裏呱啦的。

孟思錦這才知道自己是被宋仙忽悠了,這下他的八卦之魂幾乎熄滅,帶著個餐叉就沖出去了,徐醫生一副看見傻貨往前沖的表情,吃著自己餐盤裏的肉總覺得不對,職業病職業病,他自己安慰道,又問食堂阿姨點了一份紫菜湯,從事自己的職業之後他從來沒有擔心過自己會變胖,也不失是件好事。

孟思錦走到餐廳外就被食堂阿姨教育了一頓,你吃飯還私藏叉子,不知道食堂餐具是不能外帶的呀,瞅瞅人徐醫生,每天那麽敬業的做手術,做完手術吃的還少,從來不嫌我打菜的手抖,就你成天見的懷疑我有阿茲海默癥,我要真有這病我還能在這食堂裏混,再不濟你能不能跟人宋醫生學學,吃飯就是吃飯,不樂意吃也不說話,你的嘴是被破鞋底呼過嗎?不說話肯定會死,你們趙主任那麽個人怎麽結出來你這麽個淘氣的果,熊孩子把叉子還我”,食堂阿姨樂意逗孟思錦。

孟思錦頭一次見食堂阿姨發這麽大火,立馬從兜裏抖出來那把小鋼叉,還畢恭畢敬的撫著阿姨回了食堂,徐醫生那個看熱鬧的勁,叉著肉丸子邊啃邊聽孟思錦哄阿姨開心,透過他將盡600度的眼鏡片徐醫生第一次覺得孟思錦這特碼就是個小破孩,乳臭未幹,他不稀罕承認這個人是自己的學長。

喝完最後一口湯,徐醫生吹著口哨走了,孟思錦還在變著花樣的哄食堂阿姨,就差沒有來幾個後空翻來以表誠意了。

徐醫生在電梯口碰見宋醫生問:“宋醫生你說你這麽個高冷的人怎麽會給孟醫生那樣腦子發育不完整的人湊一堆,是你開始研究什麽新的醫學項目了嗎?”

宋嵐煙一笑應之,便率先上了電梯,徐醫生還在想那個笑的含義,宋嵐煙問:“你不上來嗎?”

徐醫生這才撫著眼鏡走進了電梯,大概是因為剛剛畢業不久,徐醫生對於自己的職業有很多的不解,想要請教一下身邊的這位卻又不知道從何問起,說來自己也和宋醫生相差不大,人宋醫生是跳級讀完了本碩,自己是上學早,本碩畢業也就22歲,現在熬到了24歲也沒熬出點人生見解來。

看著宋醫生先下了電梯,徐醫生在他背後揮了揮手,然後繼續回科室準備手術。

徐醫生沒想到孟思錦居然會在電梯口攔自己,好不容易結束了一天的手術,正想著今天下班早回去約個火鍋,但是孟醫生說中午飯沒吃好,自己要負責,萬般無奈之下徐醫生帶著孟思錦去了自己常去的那家火鍋店,這個點人還是不少,孟思錦找了個位子讓徐醫生守著,自己去外面溜達了,再回來的時候端著兩杯咖啡。

菜已經在陸陸續續的上,孟思錦問徐醫生:“你說你,我也是你的學長,怎麽也不給我親近”。

徐醫生有點意外的問:“您不覺得您老有點為老不尊嗎?”

“算了算了,就當我們沒認識過,”孟思錦無奈的搖搖頭,打開咖啡喝了一口。

徐醫生已經開始把菜下鍋,孟思錦嫌棄的看著徐醫生問:“你是覺得國家強大了嗎?吃不了那麽多還點了一桌子,種菜養牛養羊不費人力呀,國家就是被你們這樣眼大胃小的人拖了後腿”。

吃到一半,孟思錦發現這家火鍋特別對胃口,又要了一聽啤酒,酒過半巡又要了幾個特色菜品,見徐醫生已經停了筷子又開始教育,“吃那麽少哪有力氣做手術,做醫生的不照顧好自己的身體就是給病人添麻煩,你這個小破孩咋不動呢?”

徐醫生在孟學長的諄諄教誨下開始接著吃,他又加了多少菜徐醫生已經記不得了,但是從來不喝酒的他喝了一罐啤酒後覺得自己腦袋不清明了。後來是孟思錦叫了車把徐醫生送了回去,但是叫車送回去也就算了,偏偏他自己也跟著去送了,後來徐醫生不放心又叫了車去送孟醫生,恰好孟醫生不放心喝了一罐啤酒的徐醫生又叫了車去送徐醫生。

最後的最後是孟醫生歇在了徐醫生家裏。

“徐小餅你說梁天嬌是個什麽樣的人?”孟思錦問。

“能是什麽樣的人,你自己喜歡的人去問別人是什麽樣的人不合適吧?”徐小餅對於梁天嬌並不熟,對於孟思錦的突然發問也是一臉懵,他雖然以前是他的學弟,但是後來和他平級了,雖然也見過梁天嬌幾次,但是完全沒有什麽印象。

“我就隨便問問,你就隨便答答不行嗎?”孟思錦躺在沙發上艱難的翻了個身。

“你開心就好”,徐小餅租的房子不大,一室一廳,他洗了個澡趁著點清醒給他媽媽視頻了一會,然後丟頭就睡了。

第二天醒來孟思錦已經走了,並且在枕邊給他留了紙條和錢:“昨晚,對不起,你的服務不錯”,旁邊躺著10張粉紅色人民幣。

徐小餅驚恐的看了看自己的衣服,麻蛋,誰給他換了個睡衣,我類個草,胳膊上的紅痕是什麽情況,不對,他的腿怎麽這麽疼,所以昨天發生了什麽。

徐醫生一臉凝重的去上班了,下班的時候在宋醫生那邊找到了孟思錦,孟思錦也是一臉的凝重跟著徐小餅出來了。

“別說了,我們不可能”,孟思錦率先開口。

“滾蛋,我只想知道昨天發生了什麽,你不要說這些有的沒的,我是有心上人的”,徐小餅怒不可遏的紅了臉。

“別激動,你要是想讓我負責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孟思錦艱難開口。

“老子就算折的粉身碎骨也不會彎一點弧度的,還你的臭錢”,徐小餅徹底怒了,擡腿踹了孟思錦一腳,10張錢幣沒有辦法發揮電視劇裏的飄揚特效場景,打了幾個轉就都落了下來。

“哎呦,怎麽還惱羞成怒了”,孟思錦故意湊近了看著他的臉。

“你個死gay走遠點,”徐小餅是對於別人的性取向沒有一點意見的人,也無比尊重每一個群體,但是對著孟思錦這個貨他真的無法保持自己的風度和理智,就差不能手刃這個人了,就當做是自己病人的病變體一刀切了。

“我們gay怎麽了,我們gay難道就沒有愛人的權利了嗎?”孟思錦接著說。

徐小餅覺得自己是真的沒法給這個人溝通了,頂著一張紅的幾乎要變成西紅柿的臉走了,不料孟思錦還是沒完沒了的說自己可以負責的,大概是徐小餅太憤怒了,所以當他轉過頭想要再控訴孟思錦的時候居然哭了起來,沒有緣由的。

“小餅,學長給你開玩笑的,你怎麽還當真了呢”,孟思錦蹲在地上看著縮成一團的徐小餅說。

“哎呦,小餅那個錢是昨天的飯錢,你昨天晚上吐了一身,我就給你換了件睡衣,還有對不起,我昨天給你換衣服的時候不小心踩到你的腿了,但是你的胳膊不是我打的,你自己磕到床頭櫃上了”,孟思錦耐心的解釋道。

沒想到他不說還好些,這一說徐小餅怎麽哭的更厲害了,過了大概十分鐘徐小餅才真的不哭了:“走了,要和我媽視頻了,我哭是因為今天有個病人去世了,再見”。

徐小餅站起身走了,可是還是看得到他抖動的肩膀,好像是委屈了很久了,孟思錦剛剛忙著哄他,居然忘了問這個小學弟喜歡的是誰了,還有自己為什麽突然問一個和梁天嬌只有幾面之緣的小學弟那個問題,想也想不出來,就搖了搖頭。

如果世間真有眼緣這回事,那麽喬綠和雲德宸是真的一點眼緣都沒有的,所以在第一次晤面的時候就是那麽不快,以至於後來的每次見面都是那麽不快。

雲德宸好像更加行銷骨瘦了,臉上架起了一副眼鏡,倒是把他精致的臉襯托的越發精致了。

“他把我的地下室燒了,如果不是管家救火及時我的別墅就成一堆灰了,我在意的倒不是那別墅,只是覺得失望,他說的解決方式是那麽決絕,看來是討厭我透頂了”,雲德宸端起面前的高腳杯喝了一口紅酒,那酒品都是有人專門給他研制的,顏色鮮艷如血。

“叫我來也不是為了說這些話的吧”。

“你父親的東西他都已經要回去了,我沒覺得我做錯了什麽,有些東西我想要我就去爭取,你守得住是你的本事,守不住就自該放手,你們倆倒是一致對外,”雲德宸笑的時候聲音沈沈的。

“我以為他會再次和我動手,但是沒想到他只說了好自為之,有的時候爆發出來比選擇不過問更傷人,我是盼著他來找我對峙的,只是我發現他並沒有興趣,我這是棋差一招,還是最關鍵的那招”。

“感謝你偉大的愛護,可惜他不需要,不要以為你可以橫行霸道的追逐你所謂的想要,這個世界不是你家經營的,他不想的東西誰強加給他他都不會要的,還有你長得不符合他的胃口,”喬綠站起身朝著外面停著的車招了招手,車裏的人像是有透視眼一樣閃了閃車燈。

雲德宸攥著酒杯指節泛白,雖然他的別墅沒有被完全燒掉,但是宋嵐煙設計的那些有意思的結構已經看不出原來的樣子了,他閉了閉眼想起來雲德香說的話:“雲德宸,你不是天王老子,唾手可得這回事得講究對象,你的那些狐朋狗友你可以呼之則來揮之則去,但是宋嵐煙之輩你早點收手才是正事,別把自己玩進去了”。

沒成想,一向無所不能的雲德宸還真的折進去了。

雲德香像是早已經預料到一般,從希臘打了電話回來:“雲德宸,你如果還沒死的話,可以來希臘來找我,這邊的愛琴海可以給你跳跳,你作為一個情場浪子能夠為了誰死怪不容易的,還有,你死了我就自由了”。

雲德宸對於雲德香的安慰很受用,然後沒有回答就掛了電話。

聖誕節快到了,喬綠倒是提前收到了一份來自海外的禮物,那禮物被一層又一層的包裝紙包裹著,花了她20分鐘才算把那禮物拆開,那禮物除去浮誇的包裝紙之後只有一個巴掌大小,是一個手鏈,上面點綴星象儀。

喬綠對於這類東西著實是沒有研究,倒是大喜湊了過來說:“價值不菲”。

喬綠不解,大喜就頭頭是道的分析了這個出自某著名奢侈品設大計師的作品,喬綠才算弄明白了這個作品出自雲德宸,大喜點點頭,沒錯,是他。

為了表示禮尚往來,喬綠也給雲德宸回了個禮物。

站在時代廣場的雲德宸打開了那個禮物,身邊是等待著跨年鐘聲的人們,一張小小的看片寫著:好人一生平安。

禮物袋裏是一只螃蟹,大概可以橫行霸道吧。

身邊的人問誰送的禮物,很少見你收禮物會笑。

雲德宸收了笑意說:“情敵”。

喬綠把那只手鏈賣了個好價錢,然後把錢用來給寧遠方的小學蓋了一座新的圖書館,雖然圖書館不大,但是宋嵐煙出款給小孩子們添了許多的書籍,小屁孩們也開始慢慢養成看課外書的習慣。

日子悄然劃過,蕭家爸媽也已經知道了喬家過往種種,對於宋家的那點事情,蕭家父母便讓喬綠自己做決定,喬綠知道他們是隔著一層也不好說什麽左右她,倒是經常回家蹭飯了,小媽媽最近喜歡給她燉湯喝,還會問她身體沒有不舒服吧。

喬綠沒有聽出話裏的意思,搖搖頭說:“挺好的,吃嘛嘛香,身體倍棒”。

小爸爸倒是臉上有了異樣,不開心的表情很明顯,喬綠不明所以,權當是因為小媽媽不燉他愛喝的湯。

吃飯的時候小爸爸把這個情緒發揮的更透徹,問喬綠這段時間都是在哪裏休息,喬綠一直都是在自己的小房子裏休息,對於小爸爸的嚴肅詢問著實不解。

“晚上睡覺關好門窗,有什麽事情給家裏打電話”,小爸爸繼續嚴肅。

“老蕭,吃飯,給你盛的湯再不喝就涼了,”小媽媽說。

“會的會的,小爸爸吃菜”,喬綠狗腿的給蕭郴夾菜,對於這突然起來的關心還是不解,雖然這個話他以前也經常對她說,但是不知道為什麽今天聽起來有點不太對勁呢。

而且上次她和宋嵐煙一起來得時候小爸爸也說過同樣的話,她記得上次宋嵐煙說:“家有一女,必是門窗無違,蕭叔叔放心”。

喬綠當時也沒有多想,但是今天小爸爸怎麽還在說這件事情,喬綠扒了兩口米飯就看到小媽媽的手機亮了,她心裏隱隱期待是阿卓,但是接起來之後才知道是小媽媽的同事在祝她聖誕節快樂。

喬綠陪著張嫂洗完碗又陪著小媽媽看了會電視才回去,剛剛下班的宋嵐煙在半路接到了喬綠,喬綠吃飯還給宋嵐煙打包了一份,現在用小爸爸的話說她就是,“吃不了還兜著走”。

兩個人下了車走了一會,地上的雪已經下了一層,兩個人的腳印蜿蜒著往前延伸,簌簌的雪花打在喬綠的羽絨服上聽得見劈劈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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