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四&夜宴[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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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四&夜宴
今日是上元節。
自前朝以來，宮中會在上元節那日設宮宴，並大赦天下，與民同樂。
後來前朝雖早已覆滅，但上元節設宴的習俗仍然被保留了下來……何況如今新朝初立，便更該慶賀一番了。
宴上，歌舞升平，美人如雲。
巍峨古樸的金殿中，無數個穿著紅衣的舞女翩翩起舞，無數個姿態端莊的小宮娥手持銀壺為眾臣添酒。
空氣中，仿佛有萬千片金箔浮動，灑滿了一地的碎光。
一道璀璨的珠簾隔斷內外，沈翎端坐簾後，而那道看不見面容的血影馴順地侍立在他身後，姿態沈默而恭謹。
血影，或者說如今的幽衛統領沈微命。
如今沈微命的惡名傳遍了天下，世人都知道他是個手段狠厲性情暴虐的狠角色，是以就算他如今是一副沈默無害的模樣，也無人膽敢小覷他。
因著面前那道珠簾的存在，眾人便只能模模糊糊地看見沈翎的一抹影子，然而就算如此，也有許多道視線死死地黏在他身上。
沈翎面色不變，只當這些視線不存在。
他百無聊賴地把玩著手中的金盞，說過一些好聽的場面話後，便不再開口了。
殿中倒是一派熱鬧景象，眾臣推杯換盞，好不喜悅。
若按古制來，鳳君離真應當與沈翎一同赴宴，不過離真此人，向來便不喜這等喧囂景象，是以只稱病不來。
而沈翎也不太在意這些細枝末節，於是便也縱容那人。
“……”
夜色漸深，而原本如雲的賓客也紛紛告辭，美麗無雙的舞姬們也在盈盈一拜後離開了金殿，於是不過片刻，殿中便只剩下零星幾人了。
沈翎放下手中的金盞，垂眸望去，便看見了元家的二位公子，以及魔君燕歸人，還有貴妃蕭虔。
他略微蹙眉，心中有種不祥的預感。
“天色已晚，你們不回去麽？”
他忍不住揉了揉太陽穴，似乎是有些頭疼——畢竟往日裏，這幾人一旦湊到一起，就準沒好事。
言語上的沖突都是輕的，極端些的時候，甚至還能打得兩敗俱傷……不過最近倒是溫和了許多，至少不像先前一般，一見面就拔劍了。
沈翎還在煩惱自己該如何勸這幾人回去，卻忽而聽見外邊有侍女通傳，說是鳳君離真來了。
沈翎：“……”
還不等他反應過來，那侍女又戰戰兢兢地通報，說是國師周晦也來了。
沈翎：“……”
這下，沈翎真不知該說什麽好了。
他沈默良久，眼睜睜地看著那兩道白衣身影一前一後地踏入金殿。
二人都穿著一身相似的白衣，只不過面容氣度卻截然相反。
走在前邊的那人更溫和秀美些，走在後邊的那人則更冰冷鋒利。
更為怪異的是，這二人竟都不曾帶任何的隨從。
周晦性情淡漠，素來不喜隨從，不帶他們倒也正常，只是平日裏離真重排場，整日帶著手下那幾個女官與宮娥，遠遠看過去便是烏泱泱地一大群人。
可離真今日卻是孤身前來……這實在是奇怪得很。
還有。
他蹙著眉頭，目光一寸寸掃過去。
不知是他的錯覺還是什麽，他總感覺今日的離真打扮得比往日要用心許多。
往日裏離真雖然也會佩戴飾品，卻沒有今日這麽誇張——只見今日，他戴著一頂精美絕倫的蓮花冠不說，耳上還戴著古樸素雅的耳墜，甚至連腰間的蔽膝，都比往日要華美些。
沈翎仔細一看，甚至還在離真額間發現了一道閃著暗芒的花鈿。
沈翎：“……”
他若有所感，擡起頭來環視四周，便發現不知從何時起，金殿中的侍女竟都悄然退場了。
“你們來做什麽。”
沈翎蹙眉。
“夜宴辛苦，我們自是來為君上排憂解難的。”
離真眉眼彎彎，眼中卻有幾分異樣的光芒。
排憂解難？
沈翎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只片刻便將這些人的心思了然於心了，“我看是暗中達成了什麽見不得光的協議吧。”
離真笑而不語。
而沈翎本能地覺得不妙，正要起身離開，卻見身後那道血影悄無聲息地按住了他的肩膀。
“？”
他蹙眉望去，便見那人松開了一只手，伸手解下了面上戴著的惡鬼面具。
沈微命露出了那張熟悉的冷淡面容，爾後勾了勾嘴角，眼中似有紅光一閃而過。
沈翎張了張嘴，沈默許久。
金殿中的宮燈照得此間璀璨而耀眼，到處都是白花花的碎光，閃得人耳迷目眩。
珠簾被人用金鉤勾起，爾後，他的身影便再也無法遮擋了。
他倉皇地向後避去，卻始終都是徒勞。
一夜無眠，滿室旖旎。
……
屏風上，暧昧而朦朧的影子忽遠忽近，墻角的香爐上飄出了濃白的、縹緲的香霧，令人始終都看不清楚此間的景象。
此刻，若有人誤入金殿，那麽恐怕便要疑心自己已經身處西方極樂世界了。
遠處的銅鈴在檐下叮鈴作響，而這清脆的聲音中，似乎夾雜了什麽細碎、隱忍的哭聲。
端著銀盤的嬌美宮娥低眉垂首，輕飄飄地穿行在覆雜的回廊之間，鬢邊的步搖微微晃動，散發出溫潤的光輝，素色的飄帶自她們臂間垂落，而後隨風浮動。
此情此景，入夢，似幻。
天邊，隨著那最後一縷暗色褪去，一道溫柔的金芒灑滿了整座天地，於是市井坊間開始變得嘈雜……人潮如織，盛世繁華。
金殿外，那株秀美繁茂的梧桐樹正靜靜地屹立著，金黃的樹葉紛紛揚揚地落下，飄落了滿地。
曾經，這株梧桐樹見證了世間千年的興衰，而今後，它或許始終都不會離開，繼續見證著這世間的悲歡離合，陰晴圓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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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前朝以來，宮中會在上元節那日設宮宴，並大赦天下，與民同樂。
後來前朝雖早已覆滅，但上元節設宴的習俗仍然被保留了下來……何況如今新朝初立，便更該慶賀一番了。
宴上，歌舞升平，美人如雲。
巍峨古樸的金殿中，無數個穿著紅衣的舞女翩翩起舞，無數個姿態端莊的小宮娥手持銀壺為眾臣添酒。
空氣中，仿佛有萬千片金箔浮動，灑滿了一地的碎光。
一道璀璨的珠簾隔斷內外，沈翎端坐簾後，而那道看不見面容的血影馴順地侍立在他身後，姿態沈默而恭謹。
血影，或者說如今的幽衛統領沈微命。
如今沈微命的惡名傳遍了天下，世人都知道他是個手段狠厲性情暴虐的狠角色，是以就算他如今是一副沈默無害的模樣，也無人膽敢小覷他。
因著面前那道珠簾的存在，眾人便只能模模糊糊地看見沈翎的一抹影子，然而就算如此，也有許多道視線死死地黏在他身上。
沈翎面色不變，只當這些視線不存在。
他百無聊賴地把玩著手中的金盞，說過一些好聽的場面話後，便不再開口了。
殿中倒是一派熱鬧景象，眾臣推杯換盞，好不喜悅。
若按古制來，鳳君離真應當與沈翎一同赴宴，不過離真此人，向來便不喜這等喧囂景象，是以只稱病不來。
而沈翎也不太在意這些細枝末節，於是便也縱容那人。
“……”
夜色漸深，而原本如雲的賓客也紛紛告辭，美麗無雙的舞姬們也在盈盈一拜後離開了金殿，於是不過片刻，殿中便只剩下零星幾人了。
沈翎放下手中的金盞，垂眸望去，便看見了元家的二位公子，以及魔君燕歸人，還有貴妃蕭虔。
他略微蹙眉，心中有種不祥的預感。
“天色已晚，你們不回去麽？”
他忍不住揉了揉太陽穴，似乎是有些頭疼——畢竟往日裏，這幾人一旦湊到一起，就準沒好事。
言語上的沖突都是輕的，極端些的時候，甚至還能打得兩敗俱傷……不過最近倒是溫和了許多，至少不像先前一般，一見面就拔劍了。
沈翎還在煩惱自己該如何勸這幾人回去，卻忽而聽見外邊有侍女通傳，說是鳳君離真來了。
沈翎：“……”
還不等他反應過來，那侍女又戰戰兢兢地通報，說是國師周晦也來了。
沈翎：“……”
這下，沈翎真不知該說什麽好了。
他沈默良久，眼睜睜地看著那兩道白衣身影一前一後地踏入金殿。
二人都穿著一身相似的白衣，只不過面容氣度卻截然相反。
走在前邊的那人更溫和秀美些，走在後邊的那人則更冰冷鋒利。
更為怪異的是，這二人竟都不曾帶任何的隨從。
周晦性情淡漠，素來不喜隨從，不帶他們倒也正常，只是平日裏離真重排場，整日帶著手下那幾個女官與宮娥，遠遠看過去便是烏泱泱地一大群人。
可離真今日卻是孤身前來……這實在是奇怪得很。
還有。
他蹙著眉頭，目光一寸寸掃過去。
不知是他的錯覺還是什麽，他總感覺今日的離真打扮得比往日要用心許多。
往日裏離真雖然也會佩戴飾品，卻沒有今日這麽誇張——只見今日，他戴著一頂精美絕倫的蓮花冠不說，耳上還戴著古樸素雅的耳墜，甚至連腰間的蔽膝，都比往日要華美些。
沈翎仔細一看，甚至還在離真額間發現了一道閃著暗芒的花鈿。
沈翎：“……”
他若有所感，擡起頭來環視四周，便發現不知從何時起，金殿中的侍女竟都悄然退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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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翎蹙眉。
“夜宴辛苦，我們自是來為君上排憂解難的。”
離真眉眼彎彎，眼中卻有幾分異樣的光芒。
排憂解難？
沈翎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只片刻便將這些人的心思了然於心了，“我看是暗中達成了什麽見不得光的協議吧。”
離真笑而不語。
而沈翎本能地覺得不妙，正要起身離開，卻見身後那道血影悄無聲息地按住了他的肩膀。
“？”
他蹙眉望去，便見那人松開了一只手，伸手解下了面上戴著的惡鬼面具。
沈微命露出了那張熟悉的冷淡面容，爾後勾了勾嘴角，眼中似有紅光一閃而過。
沈翎張了張嘴，沈默許久。
金殿中的宮燈照得此間璀璨而耀眼，到處都是白花花的碎光，閃得人耳迷目眩。
珠簾被人用金鉤勾起，爾後，他的身影便再也無法遮擋了。
他倉皇地向後避去，卻始終都是徒勞。
一夜無眠，滿室旖旎。
……
屏風上，暧昧而朦朧的影子忽遠忽近，墻角的香爐上飄出了濃白的、縹緲的香霧，令人始終都看不清楚此間的景象。
此刻，若有人誤入金殿，那麽恐怕便要疑心自己已經身處西方極樂世界了。
遠處的銅鈴在檐下叮鈴作響，而這清脆的聲音中，似乎夾雜了什麽細碎、隱忍的哭聲。
端著銀盤的嬌美宮娥低眉垂首，輕飄飄地穿行在覆雜的回廊之間，鬢邊的步搖微微晃動，散發出溫潤的光輝，素色的飄帶自她們臂間垂落，而後隨風浮動。
此情此景，入夢，似幻。
天邊，隨著那最後一縷暗色褪去，一道溫柔的金芒灑滿了整座天地，於是市井坊間開始變得嘈雜……人潮如織，盛世繁華。
金殿外，那株秀美繁茂的梧桐樹正靜靜地屹立著，金黃的樹葉紛紛揚揚地落下，飄落了滿地。
曾經，這株梧桐樹見證了世間千年的興衰，而今後，它或許始終都不會離開，繼續見證著這世間的悲歡離合，陰晴圓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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