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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孤光照殘雪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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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孤光照殘雪38

沈翎實在是想不出來,近日除卻王長老之事外,又能有什麽大事。

說實話起初他並不想出去,但後來轉念一想,如今趙名芳的心思並不在天音居中,而若要出門,這院中的禁制定然會打開……他正好借此機會將天音居探查一番。

如此一想,他便頷首,“既如此,那便帶路吧。”

此言一落,他便推門,爾後那紅衣侍女行了一禮,姿態典雅而恭謹,“主君已備好華輦,還請夫人隨我來。”

“主君”,指的自然就是趙名芳了。

夫人這樣的稱呼沈翎並不喜歡,但身處他人的地盤,總不好因為一個稱呼便與侍女為難,是以他只蹙了蹙眉,什麽也沒說。

“……”

趙名芳為他準備的華輦倒是無比奢華,不僅有異獸拉車,還有無數儀容秀美的侍女隨行。

兩個紅衣侍女低眉垂首,白皙如玉的手臂執起金鉤,拉起車輦上的紗帳,而這紗帳做工亦是不凡,不僅如流雲般柔軟,紗面上還點綴著星星點點的玉石。

原本柔和的陽光落在那紗帳上,便折射出璀璨奪目的光芒來。

而在那外側的車架上,還有一枚古樸的蓮花印記——以此昭示車中之人的身份與趙名芳有關。

車中也是別有天地,案幾上不僅陳列著各類瓜果丹藥,甚至角落裏還放著一道精美絕倫的香爐,而在香爐之側,一個容貌美麗姿態端莊的紅衣侍女正挽起長袖,為他添香。

他登上華輦,於是那輕柔的,閃爍著璀璨光芒的紗帳垂下,掩蓋了他的身形,只叫人隱隱約約地窺見一抹綽約的影子。

華輦如流光一般緩緩駛過,所過之處無人不側目,但視線在觸及車架之上的蓮花印記時,行人俱垂首低眉,不敢再多看一眼。

此時車架早已駛過院中禁制,沈翎便尋了個合適的時機神魂出竅,好在天音居中探尋一番。

華輦之中,那肉身失去了神魂的控制,便軟軟地倚在了榻上,他雙目合上,神色冷淡,看似是在閉目養神。

隨行的侍女當然不會多心——畢竟他在神魂出竅前吩咐了,只說自己要休息片刻,勒令她們不得打擾。

更何況還有沈微命留在一旁守著他這道分魂分身,若發生了什麽突發狀況,亦有那人及時提醒。

他對天音居的陳設並不了解,幸而先前沈微命早已將天音居的諸多布置繪在了畫卷之上,如此他也好依照地圖行事。

沈微命特地將那處怪異之地圈了出來,不過這圈出的範圍很廣,若要一一探查,恐怕還需要許多時間。

只希望自己能有足夠的時間將此處探查清楚。

畢竟時機難得,此番若未有收獲,恐怕下一次便難以得到這樣好的機會了。

如此想著,沈翎心中一定,迅速向前掠去。

途中經過一方蓮池,那池中的蓮花開得正盛,沈翎腳步一頓,有片刻的停留。

他當然不是為著蓮花而駐足,實際上引起他註意的,是那池中的魚兒。

只見這空明的池水之中,幾尾嬌小玲瓏的魚兒在其中無憂無慮地嬉戲,而在翠綠的蓮葉下,一尾身形健碩的赤尾魚兒蔫巴巴地浮在水面,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樣。

這魚兒身上籠罩著一片玄妙的氣機,仿佛有大道氣運降臨此間,可是若這魚兒身具大氣運,又怎會一副如此萎靡不振的模樣?

沈翎蹙著眉頭看了片刻,卻看不出個所以然來,心中又有急事,是以便無暇細想。

如此,他只駐足片刻後便離開了此地,飛速朝天音居深處掠去。

沈微命探查此地時曾特意將此處的諸多禁制為他標明,甚至還將其漏洞清楚地寫在了畫卷上,是以沈翎這一路走得十分順暢,半點也不曾撞上什麽禁制。

很快,他已來到了天音居深處。

此處便是沈微命先前所言的詭異之地,縱容前路走得十分輕易,此刻他也半點不敢大意,只小心翼翼地踏足了此間。

走過那寂靜的,幽深的長廊,拂過一樹枯萎的花枝,便見眼前豁然開朗,出現了一座巨大的,古樸的禁殿。

巍峨的大殿靜靜地矗立在此間,而在殿外,亦有兩尊形態猙獰的石像護衛在兩旁。

那兩尊石像有著同一張美麗的芙蓉面,穿著同樣的飛天舞裙,正巧笑倩兮,姿態柔美而魅惑。

它們雙手掐訣,笑容滿面,像是在歡迎來者。

沈翎毫不懷疑,若自己驚動了這兩尊石像,那麽便必然會發生些自己不願發生的事情。

如若與其交手,雖說定能勝過,卻不一定保證能夠不引起趙名芳的註意,也不一定保證能夠毫發無損。

石像本是無魂之物,修士的肉身能夠驚動,神魂卻不一定。

如此想著,他眼神閃了閃,小心翼翼地分出了一縷神魂,朝那殿中探去。

果然,那縷神魂順利地穿過了古樸的石門,什麽事也不曾發生。

見此,他心中一喜,毫不猶豫地便向著石門沖去!

剎那間,他只覺得通身一重,“砰”的一聲跌倒在殿中。

爾後,耳畔一片寂靜,殿外也什麽動靜也無,可見他此番並不曾驚動那兩尊石像。

只是神魂之身卻陡然顯現了身形,幻作了肉身,這令他心中有幾分忐忑。

不過等了片刻,發現無事發生後,他心中便鎮定了許多,站起身來,環視四周。

只見身前立著一尊巨大的天女像,那天女石像雕刻著三張迥異的面容,一如滿月,嘴角上揚,笑容慈祥;一如妖鬼,如泣如訴,楚楚可憐;最後一張,也是最為怪異的一張面容——它劍眉星目,端正淩厲,像是一張正道男子的面容。

它左右兩只手臂橫在身前,掐出一道法訣,而在身後,無數道漆黑的手臂作出不一樣的動作。

殿中兩側,幽微的燭火靜靜地燃燒著,兩行渾濁的蠟淚滴下,乍一看猶如血跡一般。

他走上前,俯首。

只不過片刻便認出,那所謂的蠟淚,正是屍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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