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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孤光照殘雪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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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孤光照殘雪24

“是我自作自受,你又何必代我受過。”沈翎自嘲般地扯了扯嘴角,“何況是這種難以宣之於人口的痛楚。”

他回來之後並未去管身上的暗傷,反而強撐著運轉功法好煉化炁氣,這才使得疲憊不堪的軀體更為不適……這本就是他一意孤行,又何必連累旁人。

身體像是被碾碎了一般,傳來了密密麻麻的酸痛感,脖子上的淤青也不曾褪去,他只好皺著眉頭對著鏡子敷藥。

“我來幫你吧。”

沈微命眼神一暗,將他扶至榻上,解下他身上披著的外袍,而後輕輕地替他敷藥。

那白皙單薄的脊背上滿是暧昧的痕跡,縱使已然過去了三日,那傷痕仍舊不曾消退。

放縱自己沈湎於肉身之欲時,他不曾感受到痛苦,但在這欲望消退後,方才令他吃到這許多苦頭。

若說沒有分毫後悔那自然是假的,但事已至此,後悔已無用了,更何況當初他根本就沒有選擇的機會。

為他敷好藥後,沈微命又替他穿好了衣衫,而後將手指輕輕地搭在他的肩上,為他緩解身體上的疲憊。

他倚在沈微命的懷中,瞇了瞇眼,難得地享受了片刻的安寧。

沈微命垂眸,動作不輕不重地落在他身上,只是思緒卻情不自禁地飄遠了。

若說心中沒有妒恨之情,那自然是假的——他想殺了趙名芳,殺了那些碰過沈翎的人。

只是這樣的事情,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卻難,更何況就算沒了一個趙名芳,日後還會有李名芳,周名芳……他不可能殺了所有人。

“……”

“嘶。”

沈翎蹙眉,摁住了沈微命的手,似乎有些不滿,“你是想痛死我嗎?”

沈微命一怔,這才反應過來,原來自己不知不覺加重了手上的力道,而叫沈翎覺得不適了。

沈微命松開手,有些訕訕,“……抱歉。”

“罷了。”

沈翎站起身來,整理好衣著,又將散亂的長發隨意束好,“我還有事未曾處理,你自便吧。”

元照影那邊的事情還未解決,只希望此人別給他惹來什麽麻煩。

思及此,沈翎又是好一陣頭痛,他嘆了口氣,揉了揉太陽穴,再也無暇與沈微命多說什麽。

元照影是紫霄宗的弟子,也算是藏玉仙府的貴客,更兼之他與宗主元驚鴻不合,是以仙府單獨為他安排了別院。

沈翎在那白服侍女的引導下順利尋到了此人暫住的別院,爾後,他靜靜地坐在竹林中的石凳上,只等侍女通傳過後,便與此人說明白當初之事。

元照影倒是沒讓他久等。

他手邊的茶盞都還未冷卻,便見元照影匆匆而來,甚至連身上的衣衫都有些淩亂。

此人仍是一襲紫服,容貌依然那般陰沈冷郁,只是姿態卻再不似初見那般高傲無禮了。

——只見他身量伶仃,披散著長發,垂落下來的發絲遮住了他大半張蒼白的面容,未曾矯飾的面龐熟悉卻又陌生。

熟悉自然是因為他們曾經有過一段露水情緣,陌生則是因為許久不見,久到沈翎都快忘卻了這張臉。

“……翎兒。”

他與沈翎相對而坐,有一瞬間的沈默。

沈翎輕飄飄地看了他一眼,心中卻並沒有什麽覆雜的心緒,只覺得煩躁。

他摩挲著手邊的茶盞,沈吟了許久。

——他在斟酌語句,畢竟當初之事確實是他理虧。

分明當初欺騙此人之時他並不覺得有什麽……或許是如今回到了前世師門,便也叫他的心性變得柔軟了幾分,於是待元照影也不免多了幾分從前不曾有過的歉疚。

只不過若要他與這人回到紫霄宗……這必定是不可能的,並且他此番前來,也是想要與此人做個了結。

感情之事,本就極易惹來麻煩,而他當初處理不當,這才導致了如今還要為著此事費心。

他的煩心事已經足夠多了,若再多出來一個元照影,他都不敢想自己會有多麽的焦頭爛額。

事到如今,也只好慶幸當初他待元驚鴻還算決絕,在離開前便已然了結了二人之間的恩怨,不然現下的自己一定比如今狼狽許多。

“如你所見。”他放下手中的茶盞,嘆了口氣,“我是藏玉仙府的弟子。”

“當初,也是我對不住你。”他擡起眼來,心中毫無波瀾地吐出這些冷酷的字眼,“……我不過是想利用你鞏固元驚鴻的宗主之位。”

這樣的錐心之語,無異於利刃一般落在元照影的心上。

縱然此前他早已知曉沈翎的心思,但真正聽見這話的時候,他還是忍不住地覺得心痛如絞,覺得妒火中燒。

“不。”元照影聽見自己開口道:“當初我心知肚明,我亦是心甘情願被你利用。”

“你不必覺得對不住我。”他頓了頓,面色有些扭曲,卻還是說出了這等違心之語,“我只希望你,不要再離開我。”

毫無疑問,元照影是個極其貪心的人——他想要沈翎放棄一切回到他的身邊,想要沈翎一心一意地對待他。

但他又清楚地知道,沈翎不可能做到。

他自覺已經做出了許多讓步,但沈翎仍是不願遂了他的意,只搖了搖頭,“我不會留在你的身邊。”

“我不愛你。”他蹙了蹙眉頭,“感情本就是強求不來的,我不愛你,也不願留在你的身邊。”

元照影沈默了。

他攥緊了衣袖,心中恨得滴血,面上卻要裝作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樣,“……那你想留在誰的身邊?”

“是元驚鴻,還是……周晦?”

說到最後,他已咬牙切齒,眼睛也漸漸紅了,他壓抑著心中痛苦與怨恨,擡起眼來,聲音沙啞,竟然出口質問,“你告訴我——你是不是只愛周晦?!”

“荒謬!”

沈翎從未想過,師尊的名諱竟然會在這樣的情況下出現在曾經的枕邊人口中。

他的面色一陣紅一陣白,心中也有些惱怒,“他是我的師尊!我又怎會……怎會……”

他連那樣的話語都說不出口,只覺得眼前之人是在羞辱自己。

元照影冷笑,語氣怪異,“若非兩情相悅,雲隱仙山上又為何會有瓊樓玉宇一夜之間拔地而起,你又為何會心甘情願留在仙山之上百年清修?”

“你住口!”

沈翎再也忍受不了這種屈辱,他豁然站起身來,心中只覺憤恨,“我與師尊二人之間只有師徒之情而無其他,你用這種話來羞辱一個與我二人之間無關的人,難道不會覺得羞愧嗎?”

“無關?”元照影笑了,他死死地盯著沈翎,只覺得妒火灼心,“真的無關麽?”

“當然無關。”

沈翎冷冷道:“我言盡於此,你信也好不信也罷,總之今後我不會再來見你。”

言罷,他一拂衣袖,扭頭就走,果真如他所言,不願再看元照影一眼。

“……不會來見我?”元照影卻笑了,他雙眼通紅,面上肌肉抽搐,神色扭曲到了一種怪異的地步,“這可由不得你。”

爾後,便只見他身影微微扭曲。

“砰”的一聲。

待到沈翎回過神來時,自己已被那人壓在了身下,更為不妙的是,這人單手攥緊了他的手腕,將他困在了這方寸之間。

冰冷的石桌抵住了後腰,令他很是難受,他掙紮,卻始終只是徒勞,反而好似激怒了那人一般,令自己的處境更加堪憂。

……那人強硬地分開了他的大腿,好叫自己能夠更好地制住他。

他面色一變,既驚又懼,“你放開我!”

掙紮間,被拉到最高的衣領有些散亂,露出了一片白皙的皮肉,元照影的視線一晃而過,而後便死死地盯住了,再也移不開了。

——那原本白皙的皮肉上,赫然是一道暗色的掐痕!

如若只有掐痕,元照影還能欺騙自己說是沈翎與旁人爭執後動手才留下的,但在那暗色的掐痕旁,還遍布著星星點點的暧昧紅痕。

元照影並非不通人事,亦曾與沈翎有過幾次雙修,是以這樣的痕跡究竟是什麽,他當然心知肚明。

“……原來是有了新歡。”

良久,他笑了——可是這笑容卻極其扭曲,極其怪異,不知是因為面上曾經被種下的奇毒,還是因為他心中那足以擊潰理智的妒火。

陰鷙的視線落在了那些暧昧的痕跡上,元照影心中更是惱恨,手臂不由加重了力道。

沈翎仍是掙紮,但顯然元照影此刻已然失去了理智,全然不顧他的意願。

“刺啦——”

衣衫從領口到腰間,陡然被那人蠻橫地撕了下來,於是身上那些見不得人的痕跡便也悉數暴露在了空氣之中。

沈翎咬牙,屈辱地偏過頭去。

沈默。

死一般的沈默。

良久。

“你簡直……”元照影的話語好似是從牙縫裏一個一個蹦出來的一般,“不知廉恥!”

他怒火中燒,死死地盯著沈翎身上那些暧昧的痕跡,恨不得用刀子將它們一一剜去。

“你!”

沈翎的面上一陣紅一陣白,他怒目而視,卻是徒勞。

二人僵持良久。

一道聲音打破了這尷尬又怪異的局面。

“二弟,你們這是……”

溫潤的,訝異的聲音。

旋即,一個寬袍廣袖,衣袂飄飄的青衣人輕輕地拂開了竹枝,落入二人眼中。

來者目若點漆,姿態從容。

——正是元驚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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