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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孤光照殘雪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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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孤光照殘雪17

哈哈,全是熟人啊。

沈翎沈默了許久,只覺得自己這運道未免有點太“好”了,不過這種“好”他實在是消受不起啊,不如送給別人。

他嘆了口氣,只覺得自己很是命苦,竟撞上了這麽多“熟人”,這些人還都湊在了一起……只希望別鬧出什麽亂子來。

他緩緩地為自己斟了一杯酒,爾後將之一飲而盡。

事情發展到今天這一步,當務之急,還是要等諸君之中有人不勝酒力繼而退場,這個時候,自己也就能跟著脫身了。

不然自己若做了這個“第一人”,恐怕會無端令這些人側目。

這裏這麽多熟人,他還是低調些為好。

思及此,他不由得按了按眉心,心中更是煩躁——旁人倒也就罷了,畢竟元驚鴻已忘卻過往,而元照影又好糊弄,這兩人不足為慮,倒是那個離真……此人行事恣睢,向來是個不管不顧只求開心的性子,若惹出了什麽事來……屆時恐怕不好收場。

更何況他上次與這人分別前,還毀了此人的秘境。

好不容易去了一趟魔域將這人甩開,如今剛回來便又撞上……真是一場孽緣。

要不然,把此人的身份當眾揭露出來?

沈翎摸著下巴,躍躍欲試。

但很顯然離真猜到了他的打算,見沈翎的眼神落在了自己身上,離真笑吟吟地挑眉。

“你也不想你那些‘風流韻事’暴露在同門眼中吧。”

離真微微一笑,無聲開口。

沈翎:“……”

就知道這個離真不安好心!

他太陽穴狠狠一跳,心中不知將這人翻來覆去罵了多少遍,面上卻不得不扯出了一抹不失禮貌的微笑,爾後移開了視線。

當然,原本揭露其身份的打算,也一同隨之胎死腹中了。

他冷哼一聲,借著喝酒的功夫又狠狠地瞪了那人一眼,那人卻仍是笑吟吟地,甚至還朝他眨了眨眼。

沈翎:“……”

沈翎無言了片刻,移開了視線。

此時殿內有仙府弟子正與紫霄宗的門人比試劍法,此人年紀雖輕,但劍法卻練得不錯,可見平日裏也是上了心的,不過顯然那紫霄宗門人更勝一籌,不過片刻功夫,那仙府弟子便落敗於其劍下。

那紫霄宗門人劍法凜冽,出招狠絕招招致命,若非觀戰的長老出手阻攔,那年幼的仙府弟子恐怕要遭罪了。

不過就算是如此,那人也受了許多驚嚇,面色煞白地跌倒在地,姿態十分狼狽。

那名紫霄宗弟子倒是一副衣袂飄飄眼高於頂的模樣,他半個眼神都沒有分給這手下敗將,也不曾理會那些訓斥於他的長老,反而收劍入鞘,朝著上方某處拱了拱手,神采飛揚,“弟子不孝,令師尊久等了。”

片刻而已,哪裏來的久等。

這樣的話語,無疑十分囂張,聽在一眾仙府弟子耳中更是刺耳至極,好些個仙府弟子皆對其怒目而視,不過那人非但不覺得有什麽,反倒囂張地一一回望過去。

此人的性情還真是傲慢,不過天才麽,總是會驕傲些的。

更何況藏玉仙府與紫霄宗先前也確實有些不太愉快,而類似的事情沈翎曾經也做過。

思及往事,沈翎嘴角不由得彎了彎,只是可惜當初與他一同前去“討教”的師兄弟們如今早已離開門派,游歷四方去了。

他嘴角的笑意還未來得及散去,便見一侍者用金鉤緩緩挑開珠簾,於是旋即,一張溫柔清雅的面容映入眼簾。

這人穿著一身青衣,頭戴峨冠,氣質溫潤,整個人如同江南流水一般,給人以一種春風化雨之感。

“小徒頑劣,諸位見笑了。”

他含笑道。

此人的面容很是熟悉,而在他身側的席位上,穿著紫袍的元照影正捏著酒杯,幽幽地看了過來。

沈翎:“……”

很顯然,適才說話的人正是元驚鴻。

雖然在這種情況下猝不及防地相見有些尷尬,不過此時元驚鴻應當早已忘卻前塵,是以也就不用擔心他鬧出什麽麻煩事來了。

更何況此人又收了這樣一個資質出眾的徒弟,位高權重修為高深,閑時還能享一享天倫之樂,想必生活應當過得很是順心,這般,他也就放心了。

如此一想,沈翎心中那一絲淡薄得與不存在一般的愧疚感陡然消失,取而代之的,則是自己的席位偏僻而不用被旁人註意到的慶幸感。

他於是擡手,又為自己斟了一杯酒,正要飲下,卻聽見有人似乎提到了他的名字。

“……欺負新入門的師弟算什麽,有本事與我們沈師兄比劍,我們沈師兄可是劍尊嫡傳,比劍法,他敢稱第二無人敢稱第一!”

沈翎:“?”

不是,誰害我?!

他嘴角的笑容瞬間凝固,手中的酒杯“啪嗒”的一聲落在案幾上,整個人如同石化了一般。

剎那間,離真那幸災樂禍的視線落在了他身上,“認命吧,你逃不過的。”

這人無聲開口,眼神戲謔。

沈翎:“……”

他沈默著從一旁隨侍的侍女手中拿來一方新的酒盞,而後斟滿了酒液,作勢要喝。

話說,他現在裝醉還有用嗎?

……顯然是沒用的。

隨著那少年開口,眾人仿佛突然紛紛想起了沈翎這個人,於是異口同聲地附和,總之就是想要沈翎幫他們將失去的場子贏回來。

甚至有人靈機一動,說適才那高傲少年的師父是紫霄宗的宗主,而輸了的仙府弟子的師父則只是個名不見經傳的長老……不過沈翎卻是劍尊嫡傳,二人的身份旗鼓相當,實力應當也是如此。

很顯然那高傲少年對沈翎這個劍尊嫡傳也很感興趣,一聽沈翎的師尊是劍尊周晦,面上戰意越發濃郁,看上去已經迫不及待了。

沈翎:“……”

他還能說什麽,他只能沈默以對。

此刻沈翎殺人的心思都有了,他本想假裝自己聽不見,但趙名芳突然擡手,於是沈翎面前的珠簾便向兩邊打開,而他的身影也暴露在了眾人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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