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孤光照殘雪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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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孤光照殘雪4
“……一片明河當殿橫，羅衣陡覺夜涼生。惟應和你巧語低言，海誓山盟*。”
遠處，唱戲的伶人水袖輕揚，咿咿呀呀地唱著婉轉的曲調，夜風吹來一陣花香，沈翎陡然間便覺得自己好似啞了一般，千言萬語都哽在喉嚨裏，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巡游的花車已回到了來處，人群漸漸散去，道旁的小販也開始收攤了。
耳中突然便一片寂靜，他怔怔地，渾然不知今夕為何夕。
一件華貴的大氅落在他肩上，周晦不知何時從那樓上落下，站在他身前，替他攏好了衣襟。
沈翎怔怔地望著面前這人冷厲的眉眼，什麽話也說不出來。
“你……”周晦垂首，竟罕見地有些踟躕，他嘴唇動了動，卻只說出來了一句，“……罷了，你回來便好。”
沈翎知道他想問什麽——或許是問他這些年究竟發生了什麽，亦或許是問他為何換了一副軀殼。
這樣的重逢無疑萬分突兀——沈翎曾設想過，或許他會尋個合適的時刻去往雲隱仙山拜訪周晦，又或者，他們會在仙府舉辦的論道會上匆匆見上一面。
……總歸不該是這樣猝不及防的見面。
他甚至還未準備好有關死而覆生的說辭，甚至還未編好這身劍骨的來歷。
他以為自己會受到周晦的詰問，卻不想直到被這人帶回雲隱仙山，這人都不曾過問一句。
“……”
仙山之中，風雪如故，只是曾經穿行在其中的畫靈不見了蹤跡，樓中物什卻都纖塵不染，仿佛有人常常拂拭。
他曾在此地修行百年，於他而言，此地陳設本該無比熟悉，但暌違百年，他對雲隱仙山的記憶早就模糊了。
……只依稀記得周晦待他無微不至，有求必應。
“……”
房門悄無聲息地閉緊了，此間空無一人，耳邊也是一片寂靜。
將他送回舊時居所後，周晦便不見了蹤跡——或許是懷疑這猝不及防的重逢是否有什麽貓膩。
畢竟這相逢未免太過突兀……而沈翎也有些拘謹，不知該用什麽樣的態度去面對他。
分明先前無比迫切地想要回來，可如今回來之後，卻又手忙腳亂地不知要做什麽。
他解下了身上的大氅，而後規規整整地將它疊好了，放在了窗下的案幾上。
他打開圓角櫃，便看見櫃子裏整整齊齊地掛滿了他的舊服，他頓了頓，打開銅鏡前的妝奩，發現妝奩中的飾物一件也沒少，甚至還添了許多時興的款式……仿佛他從未離開。
曾經侍奉在身側的畫靈已不知去往何處，那麽會為他做這些的，除卻師尊周晦外，便別無他人了。
周晦待他這般體恤，他卻不僅這麽多年都不曾來見這人一面，甚至還墮入魔道修習那等魔修心法……他還真是負盡師恩。
沈翎心中有些愧疚，他坐在銅鏡前兀自出神，就連沈微命何時顯現了身形也不知道。
一雙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沈翎陡然回神，他蹙了蹙眉，偏頭望去，便看見了沈微命那張與他一般無二的臉。
“怎麽了？”
“沒什麽，只是……”沈微命沈吟了片刻，斟酌著開口，“我一踏入此間，便察覺到了一股怪異的氣息，好似是……天魔。”
沈翎知曉此人是擔心他會為天魔所傷，他於是搖了搖頭，失笑道：“無妨。”
“仙山之下鎮壓著整整一十八頭天魔，有師尊在，不必擔心它們會對我造成什麽威脅。”
“不。”沈微命的面色反而越發凝重，“不是仙山之下被鎮壓的天魔。”
“我察覺到的天魔氣息，是在仙府之中，而非雲隱仙山。”沈微命頓了頓，“它時有時無，很是詭異。”
時有時無？
聞言，沈翎的眉頭也皺了起來，畢竟若真是這樣，那麽他便不得不小心些了。
千年前的天魔之禍差點便叫這世上所有的生靈湮滅，當年死在這天魔之下的大修數不勝數，就連師尊都險些隕落。
若非後來師尊在絕境之中突破，而後將那一十八尊天魔封印……那麽恐怕如今的修真界，就是屬於天魔的修真界了。
當年趙名芳趙掌教似乎也立下了大功——趙掌教是在殺死了天魔首領阿伽舍後，才得以繼任掌教真人之位。
“我會小心行事的。”
沈翎想了很久都不明白這怪異的天魔氣息究竟從何而來，但是若真有天魔作亂，他也不會視而不見。
畢竟當年的天魔之禍……實在是太過慘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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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明河當殿橫，羅衣陡覺夜涼生。惟應和你巧語低言，海誓山盟*。”
遠處，唱戲的伶人水袖輕揚，咿咿呀呀地唱著婉轉的曲調，夜風吹來一陣花香，沈翎陡然間便覺得自己好似啞了一般，千言萬語都哽在喉嚨裏，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巡游的花車已回到了來處，人群漸漸散去，道旁的小販也開始收攤了。
耳中突然便一片寂靜，他怔怔地，渾然不知今夕為何夕。
一件華貴的大氅落在他肩上，周晦不知何時從那樓上落下，站在他身前，替他攏好了衣襟。
沈翎怔怔地望著面前這人冷厲的眉眼，什麽話也說不出來。
“你……”周晦垂首，竟罕見地有些踟躕，他嘴唇動了動，卻只說出來了一句，“……罷了，你回來便好。”
沈翎知道他想問什麽——或許是問他這些年究竟發生了什麽，亦或許是問他為何換了一副軀殼。
這樣的重逢無疑萬分突兀——沈翎曾設想過，或許他會尋個合適的時刻去往雲隱仙山拜訪周晦，又或者，他們會在仙府舉辦的論道會上匆匆見上一面。
……總歸不該是這樣猝不及防的見面。
他甚至還未準備好有關死而覆生的說辭，甚至還未編好這身劍骨的來歷。
他以為自己會受到周晦的詰問，卻不想直到被這人帶回雲隱仙山，這人都不曾過問一句。
“……”
仙山之中，風雪如故，只是曾經穿行在其中的畫靈不見了蹤跡，樓中物什卻都纖塵不染，仿佛有人常常拂拭。
他曾在此地修行百年，於他而言，此地陳設本該無比熟悉，但暌違百年，他對雲隱仙山的記憶早就模糊了。
……只依稀記得周晦待他無微不至，有求必應。
“……”
房門悄無聲息地閉緊了，此間空無一人，耳邊也是一片寂靜。
將他送回舊時居所後，周晦便不見了蹤跡——或許是懷疑這猝不及防的重逢是否有什麽貓膩。
畢竟這相逢未免太過突兀……而沈翎也有些拘謹，不知該用什麽樣的態度去面對他。
分明先前無比迫切地想要回來，可如今回來之後，卻又手忙腳亂地不知要做什麽。
他解下了身上的大氅，而後規規整整地將它疊好了，放在了窗下的案幾上。
他打開圓角櫃，便看見櫃子裏整整齊齊地掛滿了他的舊服，他頓了頓，打開銅鏡前的妝奩，發現妝奩中的飾物一件也沒少，甚至還添了許多時興的款式……仿佛他從未離開。
曾經侍奉在身側的畫靈已不知去往何處，那麽會為他做這些的，除卻師尊周晦外，便別無他人了。
周晦待他這般體恤，他卻不僅這麽多年都不曾來見這人一面，甚至還墮入魔道修習那等魔修心法……他還真是負盡師恩。
沈翎心中有些愧疚，他坐在銅鏡前兀自出神，就連沈微命何時顯現了身形也不知道。
一雙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沈翎陡然回神，他蹙了蹙眉，偏頭望去，便看見了沈微命那張與他一般無二的臉。
“怎麽了？”
“沒什麽，只是……”沈微命沈吟了片刻，斟酌著開口，“我一踏入此間，便察覺到了一股怪異的氣息，好似是……天魔。”
沈翎知曉此人是擔心他會為天魔所傷，他於是搖了搖頭，失笑道：“無妨。”
“仙山之下鎮壓著整整一十八頭天魔，有師尊在，不必擔心它們會對我造成什麽威脅。”
“不。”沈微命的面色反而越發凝重，“不是仙山之下被鎮壓的天魔。”
“我察覺到的天魔氣息，是在仙府之中，而非雲隱仙山。”沈微命頓了頓，“它時有時無，很是詭異。”
時有時無？
聞言，沈翎的眉頭也皺了起來，畢竟若真是這樣，那麽他便不得不小心些了。
千年前的天魔之禍差點便叫這世上所有的生靈湮滅，當年死在這天魔之下的大修數不勝數，就連師尊都險些隕落。
若非後來師尊在絕境之中突破，而後將那一十八尊天魔封印……那麽恐怕如今的修真界，就是屬於天魔的修真界了。
當年趙名芳趙掌教似乎也立下了大功——趙掌教是在殺死了天魔首領阿伽舍後，才得以繼任掌教真人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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