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孽海遺恨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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孽海遺恨28

合籍當日,新婚道侶便在眾目睽睽之下脫身離去,而那眾多侍從,竟一個個的都像是瞎子一般,沒一個意識到不對。

此事自然令蕭虔尤為惱怒,更何況堂中那眾多賓客還因此而竊竊私語,更令他覺得面上無光。

為了洩憤,蕭虔殺了多少無辜侍從暫且按下不提,好不容易冷靜了些許,他便親自領了甲士,匆匆離開了解怨侯府。

當然在盛怒之時,他還不忘第一時間封鎖城池——若叫那人離了這魔域中心,恐怕那時便難以尋其蹤跡了。

“……”

對於蕭虔的舉動,沈翎早有預料。

而此番他的目的也並非以此身離開魔域,而是惡心蕭虔一番,爾後再“奪舍”重修。

說是“奪舍”,自然也不算,畢竟這副新的軀體是那所謂的系統構造而成,並且面容與前世一般無二……而非他人的身體。

.

風雪載途,本是行路至艱之時,但沈翎一行人卻冒著這寒冷的風雪行駛在古道中。

它所行之路分明不算隱蔽,可不知道為何,路過的行人皆對它視而不見……這當然是因為沈微命布下的法陣起作用了。

馬車不知行駛了多久,最終,它停留在了城門處。

因著蕭虔的命令,此時城中戒嚴,是以就算有法陣相助,他們也無法輕易離開。

更何況此時,那些護衛城池的甲士,已然窺見了他們的蹤跡。

“站住!”

幾個身形壯碩的甲士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沈翎坐在馬車中,他雙手交疊,工工整整地放在小腹前,其坐姿無疑十分端莊。

他就坐在那兒,什麽也沒說。

然而屋漏偏逢連夜雨,他今日的運氣,未免有些太差了。

“唏律律。”

一陣巨大的馬蹄聲。

大地仿佛都在震動,他偏了偏頭,終於動了——沈翎伸出手來,撩開車簾,便看見烏泱泱的黑甲武士撕破風雪,由遠及近。

領頭之人穿著一身華美至極的殷紅喜服,上邊用金線繡著精美絕倫的紋樣,而他這衣擺垂落在地,蜿蜒了很遠,就像是一道怪異的血痕。

只見他眉目昳麗,皮肉白皙,身形瘦削而高挑,更引人註目的,還是他眉心那朵紅艷艷的梅花印記。

他的面容無疑十分美麗,但美中不足的是,他面色陰冷,眉眼間俱是戾氣。

正是解怨侯,蕭虔。

很顯然,他們都是來捉他回去的。

沈翎對此心知肚明。

不過此人這麽快就能追來,還是令他有幾分訝異的——他還以為自己需要再等待片刻,才能等到這人呢。

但蕭虔來得快,也自有來得快的好處。

沈翎面色不變,雖前後俱有追兵,但他仍是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樣。

畢竟於他而言,蕭虔越快趕到,他便能越快脫身。

刺骨的寒風吹起了他額前的珠玉,吹得那殷紅的玉珠丁當作響。

原本用以遮掩面容的紅紗也被吹了起來,露出了他精致而冷淡的面容。

寒風刮在他白皙的手背上,好像要刮下一層皮肉來,這樣的感覺並不好受,可他卻不管不顧,就這樣跳下了馬車。

那馬夫還想扶他,卻被他不動聲色地避過去了。

那冷風吹得他面頰生疼,他蹙了蹙眉頭,索性任由那紅紗被風吹走,飄飄揚揚地飛在了半空中,就猶如一只美艷的,翩然的蝴蝶。

那守城的甲士看見了他的面容,先是一楞,而後便情不自禁地用長槍一勾,將那方紅紗死死地攥在了手中。

紅紗上仿佛還帶著那人身上的熏香,絲絲縷縷地湧入那甲士的鼻中,令人目眩神迷。

甲士情不自禁地將這紅紗放在鼻端,而後深深地一嗅,露出了恍惚而迷幻的神情。

……又一個被他身上道韻所迷惑的蠢貨。

沈翎蹙了蹙眉,面色有些難看,卻沒有說什麽,只忍著惡心避開了那守城的甲士,徑直往前。

此處乃是魔域最為重要的關隘,是以守城的甲士並不算少,然而怪異的是,他走過去的時候,卻無人傷他,那些攔路的甲士反倒露出了癡迷的神情,伸出手來,欲要抓住他飛揚的衣擺。

一雙雙或黝黑或蒼白的手臂探向他,不同的是這些手臂形貌各異,而相同的是,它們的主人面上都露出了癡癡的笑容。

沈翎蹙著眉頭避開了,而後一道血影幻作萬千道畸形的肢體,死死地纏住了那些甲士的脖子,然而這些人卻渾然不覺,仿佛感受不到痛苦一般,只瘋狂地將手伸向他。

“嘎吱嘎吱。”

這些攔路的甲士先後折頸而死,爾後那血影將紅紗奪了回來,輕輕地蓋在了沈翎發上。

沈翎卻面露嫌惡之色,一把將那紅紗扔下,而後冷眼看著這紅紗飄飄揚揚地落在了雪地之中。

“走了。”

沈翎轉身,冷冷道:“以後這等被人弄臟了的東西,不必再替我尋回來。”

“……”

沈微命什麽也沒說,於是血影一閃,這就沒入了他腳下的影子裏。

他踏過城門,見那面容醜陋的馬夫只不遠不近地跟在他身後,而不曾露出什麽怪異的癡態,他面色稍霽,神情卻仍是冷淡。

“……過來。”

他伸出手,耐著性子道:“牽著我的手。”

那馬夫沈默著照辦了。

這人粗糙的手掌搭在了他腕間,他忍不住一蹙眉,掙脫了。

先前分明是他說的要這人牽他的手,可此刻他卻反悔了,又不願叫這人碰他了。

沈翎卻並不覺得有什麽不對——這人只是個惡心蕭虔的工具而已,當然他想怎樣就怎樣。

於是他只遞了臂間的一截飄帶過去,叫那人攥在手中。

那人自然又是照辦。

風雪愈烈。

刺骨的寒風吹得他的衣擺獵獵作響,他瞇了瞇眼,伸出手來,擋在了眼前。

然而風雪催折,實在是令人難以忍受,他不由偏了偏頭,於是烏黑的發絲被寒風吹得淩亂不堪,不過這樣的淩亂不僅沒有使得他的容貌有所折損,反倒還為他增添了幾分朦朧的美感。

他冒著風雪向前,而寒風吹起了他的袖擺,露出了衣上那栩栩如生的鳳凰紋樣。

……好似下一刻便要展翅高飛。

他的外袍被風高高吹起,而後飄飄揚揚地落到了遠處。

蕭虔足尖一點,便立在了城墻上,只見他伸手一攝,那衣袍便被他抓在了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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