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孽海遺恨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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孽海遺恨3

剎那間,無數的黑甲武士自門外湧入,持刀而上。

“住手!”

見此情景,公主心頭大怒——解怨侯姍姍來遲,本已是怠慢,如今卻還要在她大婚的當場帶走新郎官……若是傳出去,她青璇公主的顏面何存!

但她還沒來得及做什麽,那些黑甲武士便一擁而上,逼近身前!

而在這電光火石之間,沈翎終於想起了此人是誰,以及……自己與這人之間的深仇大恨。

他居然沒死!

一時之間,沈翎的面色難看至極,也不再留手,更不再顧忌什麽,於是剎那間炁氣化劍,奪走了好些個黑甲武士的性命!

他化作一道遁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向外遁去!

“哼。”那白面紅服的內侍聲音陰惻惻的,“雕蟲小技。”

剎那間,一股重壓赫然壓下!

“噗嗤。”

沈翎嘔出一口鮮血,無力地跌倒在地上,一道巨大的玄鐵鎖鏈死死地纏繞在他蒼白而脆弱的脖頸之間。

他指尖顫了顫,想要掙紮,那股重壓卻愈發強大,使得他用盡全力也無法動彈。

“你終於也有這麽狼狽的時候了。”冰冷的指尖挑起他的下巴,使得二人視線相對,沈翎不願示弱,他於是不閃不避,眼神直直地望過去,而後扯了扯嘴角,譏諷道:“不及殿下當初……”

“啊!”

他話未說完,便感覺下巴一痛——那人死死地掐住了他的下巴,直到這白皙的皮肉上出現了青色的痕跡。

爾後,這冰冷的指尖順著他面上的皮肉游弋,強硬地分開了他的唇瓣,落在了唇齒之間。

這冰冷的指尖頂住他的上顎,而後順著口腔往下,幾乎探進了喉嚨裏。

剎那間,一股怪異而難受的感覺猛地襲來,叫他幾欲作嘔。

“你總是能夠輕描淡寫地激怒我。”蕭虔那原本美麗的眉眼間布滿了陰冷的戾氣,而他這張雌雄莫辨的美艷面容,也因這幾分戾氣與怨恨而變得扭曲了。

“……帶走。”

他抽出了手指,居高臨下地望著沈翎,緩緩地露出了一抹陰冷的笑容。

“你終於……落在我手上了。”

.

三日後。

解怨侯的華輦停在了那幽靜獰麗的別院外——這裏是解怨侯的私宅,亦是幽都中除了魔君的宮殿之外最為奢華的地方。

別院外種著大片大片的紅葉,那紅艷艷的葉子如同鮮血浸染般,艷麗奪目。

廊下,一道小巧的銅鈴懸掛在飛檐上,叮鈴作響,而在這回廊的盡頭,則是一處幽深的墨玉長階。

長階兩側是巨大的,古樸的彩色壁畫,這些壁畫大多呈紅白黑三色,壁畫的內容則是一些駭人聽聞的酷刑。

上邊繪著許多扭曲的肢體與蒼白的人臉,那一道道怪異的人臉神色各異,有的哀傷,有的痛苦,有的扭曲,有的不舍。

這墨玉長階無疑是極幽深,極安靜的——長階的兩側,唯有幾道青色的幽火明明滅滅地閃著幽微的光,這光亮很是微弱,仿佛下一刻便要熄滅。

走過幽深而寂靜的長階,則是一處隱秘而獰麗的地宮。

地宮裏,十二道巨大的佛陀石像拔地而起,它們有的低眉,有的怒目,面上的神情卻陰森森的,滿是邪氣,半分浩然正氣也無。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若將它們的視線延伸,那麽便會發現,它們全都匯聚於一點——那便是地宮中心的蓮臺。

而在這漆黑的,冰冷的蓮臺上,正靜靜地躺著一個人。

此人長發散落,只堪堪遮住赤/裸的,白皙又單薄的脊背,他的這副軀體無疑是極其完美的,但四肢上那幾道沈重的玄鐵鎖鏈,卻破壞了這種美感。

他伏在蓮臺上,完美無暇的面容一片蒼白,此刻,他的修為被那個老侍人以秘法封印,四肢也被玄鐵鎖鏈給束縛住了,毫無疑問,此刻的他身體尤為孱弱,甚至連個凡人也不如。

“……”

一束幽微的光從頭頂上的天窗處落下,落在了他眉眼之間。

他眼睫顫了顫,終於睜開了雙眼。

解怨侯的華輦可日行千裏,所以三日前他便被送到了此處地宮,似乎是困於青璇公主的糾纏,這人將他送至地宮後,便沒了蹤跡。

或許是打著叫他自生自滅的心思?

……應當不會。

沈翎漫不經心地想,看蕭虔那副模樣,仿佛已恨他極深,想必是還要折磨他一番,才肯殺了他的。

畢竟是滅門之仇,更何況當初他還生生挑斷了這人的手筋與腳筋。

只要沒有馬上殺了他便好……只有這樣,他才能夠尋到時機脫身。

說來也是諷刺,先前他為了從公主府脫身,這才做了那許多安排,如今也確實從公主府脫身了,卻又陷在了解怨侯蕭虔的手上。

不過於他而言,蕭虔反而不是最大的威脅——他當初能折磨這人第一次,如今便能折磨這人第二次!

此人性情暴虐,心境十分不穩,只是不知這麽多年,此人的心性會不會有所進步。

但是沒關系,看先前此人的表現,仿佛是對他還有些別樣的想法呢。

不然又為何要做出那等暧昧不明的舉動?

叫他十分忌憚的,反而是蕭虔身邊那個面貌蒼老的紅袍侍人。

那人看似修為低微,在人群之中隱匿氣息時更是毫無存在感,可是出手卻那般狠辣果決,可見此人並不是個簡單的人物。

——這樣一個厲害人物,為何會跟在蕭虔這個廢物身邊呢?

沈翎沈吟許久,方才想起蕭虔亦是魔君的義子……或許,這是魔君的安排。

沈翎怎麽也想不明白蕭虔為何能將當年的舊傷全然恢覆,亦想不明白為何這人搖身一變,成了魔域的解怨侯。

或許,這就是氣運吧。

畢竟蕭虔生來尊貴,氣運滔天,能夠逢兇化吉扶搖直上,似乎也能夠用這個理由來解釋。

說來此人還真是頑強。

他當年都已經下了那樣的狠手了,如今此人卻還能逢兇化吉甚至是得到覆仇的機會。

真是可恨。

沈翎面無表情,眼神卻是十分狠厲的,可見他對蕭虔這個天潢貴胄,確實是沒有什麽好感——哪怕他們曾經春風一度,哪怕蕭虔曾經對他情深意切。

“……”

剛剛才想起這個人,沈翎一擡頭,便看見此人站在長階上,他逆光而立,面容全然隱在黑暗之中,叫人看不清楚其面上的神情。

他依然穿著一身紅衣,面容依然那麽精致美麗。

他低下頭來,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蓮花臺上的青年。

曾經,這個心腸毒辣的人也曾如此居高臨下地望著他,如今,卻輪到他來俯視此人了。

思及此,蕭虔緩緩地笑了——他的笑容陰森森的,仿佛帶著祛除不盡的戾氣與怨恨。

當然,毫無疑問他心中有怨。

——當年這個所謂的“寧真人”是他心間摯愛,他曾經心甘情願為這個人付出一切理智全無,但最後他得到的是什麽呢?

……他最後得到的,只不過是欺騙而已。

而現如今,他終於有機會報仇了。

這樣的機會來之不易,他又怎會輕易就叫這人死了呢?更何況這麽多年以來,他心裏,無時無刻不在想著這個面善心黑的偽君子。

自父母親族慘死於那人之手以後,他常常從睡夢中驚醒,常常都能在夢中看見那人輕蔑的,居高臨下的傲慢眼神。

他怎麽會不恨呢?

如穿腸毒藥一般的恨意浸透的他的五臟六腑,叫他始終不得安寧。

他曾經受過的這些痛苦,這個罪魁禍首,又怎能沒有經受過呢?

他古怪地笑了。

爾後,他伸出手,浸了血一般的指尖緩緩地摩挲過身側的壁畫,一寸一寸地,仿佛情人間的愛撫。

他走下了長階,站在了沈翎身前。

“你蠱惑人心的本事,還是那麽強大。”蕭虔的腳尖落在了他纖弱的手腕上,爾後狠狠一碾——他的動作毫不留情,聲音也如同沾了毒藥一般陰狠。

“我那個愚蠢的長姐,可是被你迷得理智盡失了。”他呵呵地笑了,眼睜睜地看著沈翎那孱弱的身體因為痛苦而顫抖,他心中便滋生出一股隱秘的快意來,仿佛只有這人痛苦了,他才能夠開心。

“論蠱惑人心的本事,我還從未見過比你還擅長的。”他緩緩地收了腳尖,而後蹲下身來,視線一寸一寸地摩挲過面前這人的面容,其視線之熾熱,仿佛是要喝他的血,吃他的肉。

“就算是合歡宗的弟子,依我看來,都遠不及你。”

他伸出手來,冰冷的,紅艷艷的指尖摩挲著這人單薄的脊背,感受到手掌下的身體仍在顫抖,他面上笑容更加扭曲。

“廢物。”

沈翎擡起頭來,額上滿是冷汗,神情卻依然那麽輕蔑,那麽傲慢,他毫不讓步,也不曾服軟,只是譏諷他,“只知道用這種不痛不癢的手段麽,我看你這麽多年,真是一點長進都沒有。”

這樣輕蔑而傲慢的眼神……蕭虔有一瞬間的恍惚,他仿佛又回到了父母慘死的那一日。

那時的他,既痛苦,又無力。

可是現在不一樣了,現在是這人落在他的手上,被折去了羽翼,只能任由他宰割。

蕭虔回過神來,而後便是微笑,只是他蒼白的脖頸上,卻青筋暴起,看上去駭人至極。

他擡頭,望向上方那些古樸而陰森的佛陀石像,笑容依然扭曲。

他拂開那礙事的長發,指尖順著脊骨往下,而後猛地用力。

沈翎面色潮紅,卻咬著唇,仍舊一言不發。

蕭虔憐愛地,輕佻地拍了拍他的面頰,而後站起身,緩緩地解下了身上的衣衫。

殷紅如血的衣袍一件一件地委頓在地,像是飄零的花朵。

沈翎本能地覺得有些不妙。

爾後,這不妙的預感成真了——蕭虔俯下身來,摁住他綿軟無力的手腕,將他壓在了身下。

這樣的姿態,無疑是極其旖旎,極其屈辱的。

沈翎面色難看,心中更是被惡心得幾欲作嘔。

“你看這滿天神佛。”

他的聲音極輕,極陰森,好似貼在沈翎耳邊說悄悄話一般,“……他們都在看著你。”

旋即,他掐住了沈翎的脖子,迫使他擡頭,看向眼前的一處隱秘之地。

與此同時,二人身體交/合,同登極樂。

沈翎神情恍惚,面色潮紅,呼吸急促。

“……父皇母後也都在看著你。”

眼前,那隱在黑暗之中叫人看不清晰的,赫然是兩道漆黑的牌位!

沈翎悚然一驚。

“——你瘋了!”

他掙紮,卻無法掙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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