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心澄明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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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心澄明6
小道的盡頭，是一間荒蕪淒冷的破廟。
【玉佛寺】
這破廟極其破敗，極其寒酸。
沈翎不知想到了什麽，腳步頓了頓，卻仍是走了進去，不過在他走進去前，他沈吟了片刻，用炁氣凝聚出了一道金色的面具，而後覆於面上。
剛一走進破廟，便見廟中有一道巨大的佛像，這佛像慈悲善目，好似在悲憫人間——這佛像雕得極其生動，仿佛下一刻便能活過來。
只不過美中不足的是，它身上的金漆早已掉幹凈了，手臂也殘缺了一只。
沈翎卻不曾在意這道佛像，他的目光，長久地落在了巨大佛像下的一處漆黑角落之中。
只見這角落裏，蜷縮著一大一小的兩個人。
大的那個衣衫襤褸，肢體僵硬，那巨大佛像的陰影投下，叫人看不清晰此人的神情。
小的那個也是衣衫襤褸，蓬頭垢面，他蜷縮在大人的懷裏，雙眸緊閉，瑟瑟發抖，似乎是在沈睡。
又是一陣沈默。
良久，他抿唇，炁氣化劍，持劍走上前去，行至那二人身前。
到了這個時候，他才看清楚，那個環抱住這人的“大人”，不過是具早已僵硬的屍體罷了。
屍體的身份，他當然也知道。
而後，他什麽也沒說，只是目光落在那小孩面上，遲遲不曾移開。
雖然此人五官尚且稚嫩，又蓬頭垢面地叫人看不清楚，但沈翎知道，這就是他——就是曾經那個卑賤弱小的乞兒。
他手腕一動，舉起了手中的劍刃，卻遲遲不曾落下。
殺了他，殺了這個幻境的造物，而後斬滅心魔，或許他就能夠脫離此方幻境了。
他居高臨下地望著這個蜷縮在屍體懷中的孩子，眼神冷漠，神情卻有些覆雜。
這麽狼狽的過往，他恨不得即刻便抹去，好叫旁人只知道他光鮮亮麗的一面，而不知他不堪回首的過往。
可是劍尖直指那人心口，卻遲遲不得寸進。
殺了他……自己便能離開了……
沈翎如此想著，但手中的動作卻仍是遲疑。
罷了。
他沈吟許久，最終還是松開了手，於是炁氣凝聚而成的長劍消散，化作點點熒光。
死在這裏，未免太過憋屈，雖是幻境造物，卻也是他無法辯駁的過往……不如就叫他死在意氣風發的那一刻，如此時間永遠停在那一刻，想必這人也會感到榮幸。
如此一想，沈翎背過身去，將身影掩藏在黑暗之中。
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接下來會有幾個不速之客來到這玉佛寺。
而這幾個不速之客……後來叫他的命途更為悲慘。
不過很顯然那幾個人的命也沒有好到哪去。
沈翎微微嗤笑，眼中的輕蔑一覽無餘。
——那幾個得罪了他的人，在他得勢後，便被他尋了機會殺死了。
廟中，那案幾上的燭火微微搖曳，撒下了一地昏黃的光影。
旋即果真如沈翎所想，從外邊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踏踏踏踏。”
一行人冒雨夜行，渾身濕透地來此破廟避雨。
來者一共三人，一為虬髯大漢，雖兩鬢霜白，卻氣質粗獷，舉止豪邁。
二為白衣文士，此人搖頭晃腦地搖著一把折扇，其姿態既別扭，又好笑。
最後一人則是一個尖嘴猴腮的中年人，這人脊背佝僂，面帶諂媚笑容，眼中似有精光一閃而過。
有生人進來，角落裏的小乞丐若有所感，睜開了雙眼，冷冷地望著廟中三人，卻是一言不發，姿態警惕。
破廟裏似乎縈繞著一股難聞的怪味，三人一進來，便緊蹙著眉頭，一副很是嫌棄的模樣。
而一旁的沈翎隱在黑暗之中，興味盎然地看著。
俗世的這些往事，他雖然都記得，可是時間已經過去太久太久了，久到他都忘了，當時的他究竟在想什麽了。
他只記得一些零零碎碎的片段，至於當初的痛苦和絕望，他俱已忘卻了。
不過此時應當還不到絕望的時候，畢竟他那時只是個小孩子，心思並沒有那麽深。
起初，廟中三人並未發現角落裏那一大一小的蹤影，是後來文士嫌棄蠟燭太暗，吩咐那尖嘴猴腮的中年人去點燭，那中年人餘光瞥見了二人，而後大呼小叫，於是其餘二人這才知曉廟中原本有人。
“咦，這裏有個小乞兒？”
那虬髯大漢奇道：“天氣這般寒冷，居然未被凍死，真是奇也怪哉。”
“這就是上天的仁德之處了。”白衣文士手搖折扇，搖頭晃腦。
“……”小乞兒仍蜷縮在屍體懷中，擡起頭來冷冷地望著三人，並不搭話。
起初，三人並未發現那“大人”是具屍體，只是虬髯大漢見乞兒並不理會自己，於是想尋那“大人”說話，定睛一看，卻被嚇了個半死。
那裸露在外的，瘦小幹癟的手臂上，赫然是密密麻麻的屍斑！
“這是……死人！”
那虬髯大漢駭道：“你怎麽能拿屍體取暖呢！”
“真是傷風敗俗！”白衣文士也跟著呵斥。
一旁的沈翎冷眼看著，面色卻沈了下來——那死去之人是他的長輩，他又怎會拿長輩的屍身取暖？他只不過是不相信那人死了罷了。
小孩子又懂什麽生死呢？他那時懵懵懂懂的，只知道不想叫那人離開自己。
當初他被生身父母棄於雪中，是這老秀才將他撿了回來，養在了身邊。
老秀才姓沈，於是他也跟著姓沈，取名“微命”，後來他入藏玉仙府，拜入師尊門下，他欲要拋棄過往，重新開始，於是改名為“沈翎”，不再提起這些前塵往事。
“沈微命”。
這個名字他有許多年不曾聽過了，如今乍然想起，卻只覺得陌生至極。
至於為什麽二人落魄到夜宿山寺……
當初這姓沈的老秀才被同宗兄弟陷害，被奪了家產趕出家門，又身無分文，起初還能靠著幫人寫信賺兩個銅子，後來那同宗上下打點，於是鎮子裏便無人敢尋這老秀才寫信了。
而這老秀才，就這樣一步一步地淪為了老乞丐。
他沈翎跟著這老秀才，自然就是小乞丐了。
這樣的出身並不光彩，而沈翎也不喜歡這樣的出身，不然他也不會在拜入藏玉仙府後便改了名姓……只是不喜歡歸不喜歡，對於待他有養育之恩的老秀才，他仍是感念於心。
只可惜這老秀才死得太早，還沒來得及等到他的報答，便已命喪九泉了。
沈翎微微一嘆，心中難免多了幾分覆雜的思緒。
“……”
沈翎仍在怔怔出神，只是廟中的爭執卻陡然喚回了他的心神。
這是在做什麽？
他回過神來，待看清此間狀況後，便是狠狠一皺眉。
只見那小乞兒站在屍體面前，伸出雙臂作保護狀，他惡狠狠地盯著面前的三個人，眼神十分不善。
“人都死了，合該入土為安。”那白衣文士滿臉的嫌棄之色，“放在這廟裏臭味熏天的，簡直是礙事。”
小乞兒卻並不理會他，仍是一個勁地護著那早就屍斑遍身的屍體。
見到這樣的一幕，沈翎沈默了許久。
他只記得後來那老秀才最終還是入土為安了，他將這人埋在廟外的樹林之中，尋了塊木板來，立了一道木碑。
果然如他記憶中的一樣，那幾人一番拉扯後，小乞兒，或者說沈微命，終是將那老秀才埋在了廟外的樹林之中。
——當時那尖嘴猴腮的中年人滿面笑容，又娓娓道來，亂七八糟的說了許多什麽輪回之類的。
大意就是勸他將老秀才入土為安，不然老秀才投不了胎。
他那時也是愚蠢，竟真的信了這人說的話，不僅信了，還因為此人幫他給老秀才尋木板，而對此人親近了幾分。
只是這世上，哪兒有那麽多慈悲為懷的好人呢？他能遇上一個老秀才就已是用盡了畢生的運氣了，而這樣一個尖嘴猴腮人面獸心的人，他竟還輕信了，以至於後來淪落到那般境地。
真是愚蠢。
沈翎冷眼看著那小乞兒放下了警惕，面上的嫌棄之意再不掩飾。
——他當初，怎麽是個這麽愚蠢的人？
他由衷地覺得羞惱憤懣。
只是再怎麽憤懣，這也是他的過往，是他無法改變的過去。
哪怕他改了名字，哪怕他改頭換面，哪怕他已然拜入了藏玉仙府，成了高高在上的道門真君……這都是他人生當中無法抹除的汙點。
沈翎暗中嫌惡，那小乞兒卻一無所知，雖沈默寡言，可舉止之中卻不再像先前那般疏離警惕了。
而那尖嘴猴腮的中年人滿面笑容地對他說著什麽，似乎是在安慰他，沈微命微微垂首，面上一派黯然之色。
沈翎：“……”
看到這一幕，他恨不得馬上便走出去一劍殺了那尖嘴猴腮的中年人，好叫這蠢貨不受那人蒙騙。
他微微冷笑，炁氣化刃，朝那中年人襲去，卻見劍刃穿透那人身體，那人卻毫發無損。
這是……？
他竟然無法以炁氣傷害這幻境造物？
沈翎沈默了半晌，只想問候一二離真的雙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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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道的盡頭，是一間荒蕪淒冷的破廟。
【玉佛寺】
這破廟極其破敗，極其寒酸。
沈翎不知想到了什麽，腳步頓了頓，卻仍是走了進去，不過在他走進去前，他沈吟了片刻，用炁氣凝聚出了一道金色的面具，而後覆於面上。
剛一走進破廟，便見廟中有一道巨大的佛像，這佛像慈悲善目，好似在悲憫人間——這佛像雕得極其生動，仿佛下一刻便能活過來。
只不過美中不足的是，它身上的金漆早已掉幹凈了，手臂也殘缺了一只。
沈翎卻不曾在意這道佛像，他的目光，長久地落在了巨大佛像下的一處漆黑角落之中。
只見這角落裏，蜷縮著一大一小的兩個人。
大的那個衣衫襤褸，肢體僵硬，那巨大佛像的陰影投下，叫人看不清晰此人的神情。
小的那個也是衣衫襤褸，蓬頭垢面，他蜷縮在大人的懷裏，雙眸緊閉，瑟瑟發抖，似乎是在沈睡。
又是一陣沈默。
良久，他抿唇，炁氣化劍，持劍走上前去，行至那二人身前。
到了這個時候，他才看清楚，那個環抱住這人的“大人”，不過是具早已僵硬的屍體罷了。
屍體的身份，他當然也知道。
而後，他什麽也沒說，只是目光落在那小孩面上，遲遲不曾移開。
雖然此人五官尚且稚嫩，又蓬頭垢面地叫人看不清楚，但沈翎知道，這就是他——就是曾經那個卑賤弱小的乞兒。
他手腕一動，舉起了手中的劍刃，卻遲遲不曾落下。
殺了他，殺了這個幻境的造物，而後斬滅心魔，或許他就能夠脫離此方幻境了。
他居高臨下地望著這個蜷縮在屍體懷中的孩子，眼神冷漠，神情卻有些覆雜。
這麽狼狽的過往，他恨不得即刻便抹去，好叫旁人只知道他光鮮亮麗的一面，而不知他不堪回首的過往。
可是劍尖直指那人心口，卻遲遲不得寸進。
殺了他……自己便能離開了……
沈翎如此想著，但手中的動作卻仍是遲疑。
罷了。
他沈吟許久，最終還是松開了手，於是炁氣凝聚而成的長劍消散，化作點點熒光。
死在這裏，未免太過憋屈，雖是幻境造物，卻也是他無法辯駁的過往……不如就叫他死在意氣風發的那一刻，如此時間永遠停在那一刻，想必這人也會感到榮幸。
如此一想，沈翎背過身去，將身影掩藏在黑暗之中。
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接下來會有幾個不速之客來到這玉佛寺。
而這幾個不速之客……後來叫他的命途更為悲慘。
不過很顯然那幾個人的命也沒有好到哪去。
沈翎微微嗤笑，眼中的輕蔑一覽無餘。
——那幾個得罪了他的人，在他得勢後，便被他尋了機會殺死了。
廟中，那案幾上的燭火微微搖曳，撒下了一地昏黃的光影。
旋即果真如沈翎所想，從外邊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踏踏踏踏。”
一行人冒雨夜行，渾身濕透地來此破廟避雨。
來者一共三人，一為虬髯大漢，雖兩鬢霜白，卻氣質粗獷，舉止豪邁。
二為白衣文士，此人搖頭晃腦地搖著一把折扇，其姿態既別扭，又好笑。
最後一人則是一個尖嘴猴腮的中年人，這人脊背佝僂，面帶諂媚笑容，眼中似有精光一閃而過。
有生人進來，角落裏的小乞丐若有所感，睜開了雙眼，冷冷地望著廟中三人，卻是一言不發，姿態警惕。
破廟裏似乎縈繞著一股難聞的怪味，三人一進來，便緊蹙著眉頭，一副很是嫌棄的模樣。
而一旁的沈翎隱在黑暗之中，興味盎然地看著。
俗世的這些往事，他雖然都記得，可是時間已經過去太久太久了，久到他都忘了，當時的他究竟在想什麽了。
他只記得一些零零碎碎的片段，至於當初的痛苦和絕望，他俱已忘卻了。
不過此時應當還不到絕望的時候，畢竟他那時只是個小孩子，心思並沒有那麽深。
起初，廟中三人並未發現角落裏那一大一小的蹤影，是後來文士嫌棄蠟燭太暗，吩咐那尖嘴猴腮的中年人去點燭，那中年人餘光瞥見了二人，而後大呼小叫，於是其餘二人這才知曉廟中原本有人。
“咦，這裏有個小乞兒？”
那虬髯大漢奇道：“天氣這般寒冷，居然未被凍死，真是奇也怪哉。”
“這就是上天的仁德之處了。”白衣文士手搖折扇，搖頭晃腦。
“……”小乞兒仍蜷縮在屍體懷中，擡起頭來冷冷地望著三人，並不搭話。
起初，三人並未發現那“大人”是具屍體，只是虬髯大漢見乞兒並不理會自己，於是想尋那“大人”說話，定睛一看，卻被嚇了個半死。
那裸露在外的，瘦小幹癟的手臂上，赫然是密密麻麻的屍斑！
“這是……死人！”
那虬髯大漢駭道：“你怎麽能拿屍體取暖呢！”
“真是傷風敗俗！”白衣文士也跟著呵斥。
一旁的沈翎冷眼看著，面色卻沈了下來——那死去之人是他的長輩，他又怎會拿長輩的屍身取暖？他只不過是不相信那人死了罷了。
小孩子又懂什麽生死呢？他那時懵懵懂懂的，只知道不想叫那人離開自己。
當初他被生身父母棄於雪中，是這老秀才將他撿了回來，養在了身邊。
老秀才姓沈，於是他也跟著姓沈，取名“微命”，後來他入藏玉仙府，拜入師尊門下，他欲要拋棄過往，重新開始，於是改名為“沈翎”，不再提起這些前塵往事。
“沈微命”。
這個名字他有許多年不曾聽過了，如今乍然想起，卻只覺得陌生至極。
至於為什麽二人落魄到夜宿山寺……
當初這姓沈的老秀才被同宗兄弟陷害，被奪了家產趕出家門，又身無分文，起初還能靠著幫人寫信賺兩個銅子，後來那同宗上下打點，於是鎮子裏便無人敢尋這老秀才寫信了。
而這老秀才，就這樣一步一步地淪為了老乞丐。
他沈翎跟著這老秀才，自然就是小乞丐了。
這樣的出身並不光彩，而沈翎也不喜歡這樣的出身，不然他也不會在拜入藏玉仙府後便改了名姓……只是不喜歡歸不喜歡，對於待他有養育之恩的老秀才，他仍是感念於心。
只可惜這老秀才死得太早，還沒來得及等到他的報答，便已命喪九泉了。
沈翎微微一嘆，心中難免多了幾分覆雜的思緒。
“……”
沈翎仍在怔怔出神，只是廟中的爭執卻陡然喚回了他的心神。
這是在做什麽？
他回過神來，待看清此間狀況後，便是狠狠一皺眉。
只見那小乞兒站在屍體面前，伸出雙臂作保護狀，他惡狠狠地盯著面前的三個人，眼神十分不善。
“人都死了，合該入土為安。”那白衣文士滿臉的嫌棄之色，“放在這廟裏臭味熏天的，簡直是礙事。”
小乞兒卻並不理會他，仍是一個勁地護著那早就屍斑遍身的屍體。
見到這樣的一幕，沈翎沈默了許久。
他只記得後來那老秀才最終還是入土為安了，他將這人埋在廟外的樹林之中，尋了塊木板來，立了一道木碑。
果然如他記憶中的一樣，那幾人一番拉扯後，小乞兒，或者說沈微命，終是將那老秀才埋在了廟外的樹林之中。
——當時那尖嘴猴腮的中年人滿面笑容，又娓娓道來，亂七八糟的說了許多什麽輪回之類的。
大意就是勸他將老秀才入土為安，不然老秀才投不了胎。
他那時也是愚蠢，竟真的信了這人說的話，不僅信了，還因為此人幫他給老秀才尋木板，而對此人親近了幾分。
只是這世上，哪兒有那麽多慈悲為懷的好人呢？他能遇上一個老秀才就已是用盡了畢生的運氣了，而這樣一個尖嘴猴腮人面獸心的人，他竟還輕信了，以至於後來淪落到那般境地。
真是愚蠢。
沈翎冷眼看著那小乞兒放下了警惕，面上的嫌棄之意再不掩飾。
——他當初，怎麽是個這麽愚蠢的人？
他由衷地覺得羞惱憤懣。
只是再怎麽憤懣，這也是他的過往，是他無法改變的過去。
哪怕他改了名字，哪怕他改頭換面，哪怕他已然拜入了藏玉仙府，成了高高在上的道門真君……這都是他人生當中無法抹除的汙點。
沈翎暗中嫌惡，那小乞兒卻一無所知，雖沈默寡言，可舉止之中卻不再像先前那般疏離警惕了。
而那尖嘴猴腮的中年人滿面笑容地對他說著什麽，似乎是在安慰他，沈微命微微垂首，面上一派黯然之色。
沈翎：“……”
看到這一幕，他恨不得馬上便走出去一劍殺了那尖嘴猴腮的中年人，好叫這蠢貨不受那人蒙騙。
他微微冷笑，炁氣化刃，朝那中年人襲去，卻見劍刃穿透那人身體，那人卻毫發無損。
這是……？
他竟然無法以炁氣傷害這幻境造物？
沈翎沈默了半晌，只想問候一二離真的雙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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