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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闕飛光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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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闕飛光45

“我心意已決,元宗主不必多言。”

旋即沈翎猶豫了片刻,目光落在了房中那幾個眼觀鼻鼻觀心的隨侍婢女身上。

“我有幾句話,想單獨與元宗主說。”他傳音道。

聽了這話,元驚鴻似乎有些不自在,他掩飾般地低下頭,輕咳一聲,“……你們都下去吧。”

他也不管這樣的行為會不會惹人非議了,也不管會不會過於失禮了……現在,他腦子裏只想著沈翎的話。

也幸而山外山中的隨侍弟子俱是忠誠之輩,也都謹言慎行,不敢在外與人多說一句,不然就今天二人這般言行,過兩日那流言便會傳遍整個紫霄宗。

不過很顯然沈翎也是知曉這一點的,畢竟若是山外山的隨侍嘴不嚴,那麽他後續的計劃便要泡湯了。

那幾個隨侍的婢女委身行過禮後,便推門出去了,於是此間便只剩下了二人。

見此間再無礙事的人,沈翎不動聲色地彎了彎嘴角,而後裝作一副虛弱的模樣,偏頭輕咳了幾聲。

他的身體本就還未恢覆完全,裝起虛弱來自然手到擒來,更何況元驚鴻心中本就在意他,關心則亂,想必此人無暇再想別的。

果然如他所想,元驚鴻見他面色發白,心中自是關切,他走上前來,輕輕地扶住了沈翎,簡直是將他當作了某種易碎的瓷器。

“你的身體……?”

“無妨。”沈翎自袖中拿出一個瓷瓶,倒出一粒小小的丹藥,作勢吞服,卻只將它壓在舌下。

他作勢運功,面色稍稍恢覆了些,元驚鴻自然不會對他起疑,或者說就算起疑,此人也不會多說什麽。

元驚鴻修為高深,行事也向來周密,接下來他要做的事很難瞞得過他的眼睛,不過沈翎也沒想瞞過他,他賭的是此人會心甘情願地順了他的意。

“翎兒。”

果然,元驚鴻沒說什麽,只略微蹙眉,憂心忡忡道:“若是身體不適,何不再多靜養幾日?”

沈翎當然不會說他急著離開,於是只輕輕一嘆,“我想見你。”

我想見你。

這句話不可謂不直白,不可謂不暧昧。

元驚鴻面色一紅,只覺得自己舌頭都要打結了——他身為曾經的紫霄宗少主,如今的紫霄宗宗主,行事向來周密端雅,從來不曾出現過這等算得上是手足無措的時候。

“我,我也想見你。”

他臉紅了半天,只吞吞吐吐地說出了這幾個字來。

沈翎:“……”

他無言了片刻,扶額,不知該說什麽才好。

沈默了許久後,卻終是決心要按照自己先前的計劃來。

他趁元驚鴻不備,轉身,將此人壓在了墻上。

二人呼吸相撞。

元驚鴻有些訝異,但他卻不曾拒絕,只由著沈翎胡來。

沈翎稍稍擡頭,於是二人嘴唇相貼,暧昧非常。

他將舌下的丹藥渡進了元驚鴻口中,而後助其咽下。

元驚鴻只怔怔地望著他,心裏頭只不爭氣地想,若翎兒能夠開心,那麽他吃下的就是穿腸毒藥,他也心甘情願。

更何況死前還能如此親密一番……這般說來,該是他賺了。

沈翎見他面上神情,便知此人心中在想什麽,他無言了片刻,最終還是決定告訴他真相。

“此丹並非穿腸毒藥。”他道:“而是能夠助你忘卻一切解決心魔的忘憂丹。”

忘憂丹……

竟是忘憂丹!

他博覽古今,自然不可能不知曉這樣頗負盛名的丹藥。

剎那間,元驚鴻面色一白,他不可置信地擡起頭來,顫聲道:“你竟如此狠心?!”

“我是在幫你。”沈翎嘆了一口氣,“若是心魔纏身,你的修為恐怕再難寸進。”

“更何況此事源頭在我,由我來解決此事,再好不過。”

“……忘了我吧。”沈翎低下頭來,將他扶至小榻上,而後為他掖好了被角——他少有如此溫情體貼的時候,如今這般作態,也不過是於心有愧罷了。

“忘了我。”他站起身來,冷眼看著這人眼神漸漸迷離——這意味著忘憂丹開始起效了。

“從今往後,你仍是前途無量的紫霄宗宗主,而我,於你而言則是陌路人。”

沈翎背過身去,僅留下一抹背影,花窗外那昏黃的光影落在他身上,仿佛格外寂寥。

不……

他不能忘記……

元驚鴻掙紮著想要起身,卻終是抵不過丹藥之力,他的神智漸漸恍惚,眼皮也越來越沈重了。

翎兒,你怎能如此狠心……

在閉上雙眼的最後一刻,他如是想。

.

而後沈翎只對在外隨侍的婢女道宗主閉關,旁人不得打擾。

如此一覺睡醒,元驚鴻便能忘卻一切,心境澄明了。

至於今後之事……山外山的婢女不會無端向這人告知自己的存在,而元照影更不會與這人言及自己,如此也算萬無一失。

就算後來這人從他人口中知曉了今日所發生的一切,知曉了自己的存在,那也無妨,畢竟知曉往事,並不意味著舊日的感情也會回來。

感情消弭之後,他也不至於憂心此人再度陷入情障之中了。

如此想著,他心中雖有些悵然,可更多的還是感覺心頭放下了一道重擔。

今後他與元驚鴻分道揚鑣,他自可修習自己的魔道,而元驚鴻,也可放心地執掌紫霄宗,做個前途無量的大派宗主。

如此,他這就離開了山外山,回到了神行峰。

他本以為自己出去的時候悄無聲息,回來的時候也依然會無人在意才是,卻不想他剛一推開房門,便看見了一抹幽幽的影子。

這人坐在榻上,直勾勾地盯著他看。

他點上了燈,才看清此人的形貌。

這人穿著一身白服,一頭烏發披散下來,只見他面容陰冷,皮膚蒼白,嘴唇殷紅。

是元照影。

“你在這兒做什麽?”

良久,沈翎率先打破了安靜。

“我在等你。”元照影擡起頭來,仍是直勾勾地望著他,“我在等你回來。”

“你大可不必如此。”沈翎淡然道:“我已餵他吃下忘憂丹,今後他不會記得我。”

這話中的“他”,指的自然就是元驚鴻了。

“你待他,果真體貼。”元照影面上肌肉抽動,神情怪異,“竟願意如此為他籌謀。”

“我很疑惑。”他今日並未束發,於是長長的烏發散落下來,更顯得他陰氣森森,“你究竟喜歡誰?”

“你說喜歡母親,卻待元驚鴻一片真心,若說喜歡元驚鴻,可那又為何要接近我?”

沈翎並不將他的疑問放在心上,只輕飄飄地看了他一眼,“或許我都喜歡,亦或許……我都不喜歡。”

“喜歡或是不喜歡,我都不在意了。”元照影聲音森冷,他擡起眼來,眉眼間滿是戾氣,“我只要你的身體,便已足夠。”

旋即。

“砰。”

一道白影閃過,沈翎被死死地按在了案幾上!

冰冷的案幾弄得他脊背發疼,他蹙了蹙眉頭,“我今日沒有興致。”

元照影卻不管不顧,只一味撕扯他的衣衫,剎那間外袍已被撕碎了。

“我說了我沒有興致!”

沈翎皺眉,怒上心頭,他擡眼望去,眼神狠厲,厲聲道:“難道你還想強迫於我不成?!”

“他都能強迫於你,我難道不行?”元照影的手死死地掐住他的肩膀,眼神陰鷙。

他皮膚蒼白,眼神如幽火一般,活脫脫的像是一抹怨魂。

沈翎的面色一陣紅一陣白,他極力掙紮,卻始終掙脫不開,反倒還叫身上的衣衫更加淩亂。

“刺啦——”

沈翎只覺得身上一涼,最後一件蔽體的衣衫被撕碎,他偏過頭,怒氣上湧,卻掙紮不開。

良久。

他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聲音卻軟了下來,他強壓下心頭怒火,“我的身體還未恢覆,難道你想叫我死在你榻上麽。”

“死在我的榻上,總比死在他的榻上要好。”

元照影仍是死死地按著他,不願松手。

“你!”

沈翎再也壓抑不住怒火,他冷冷地望著眼前的人,手掌炁氣凝劍,銳利的劍尖抵住了眼前人蒼白的咽喉,“再說這種話,我殺了你!”

“你殺啊。”元照影面上肌肉抽搐,露出了一抹扭曲的笑容來,“殺了我,你就能與他雙宿雙飛了。”

“或者……”他低下頭,烏黑的長發垂下,露出了耳垂上戴著的明月珰,“你舍不得我這張肖似生母的面容?”

他死死地盯著沈翎,而後緩緩地伸出了殷紅的舌尖,輕輕地舔舐著冰冷的劍身。

殷紅如血的舌尖摩挲著冰冷的劍身——此情此景,暧昧非常。

“你瘋了?!”

沈翎只覺得面前的人不可理喻,他大腦一片空白,聲音顫抖,不自覺地又重覆了一遍,“你瘋了!”

“是啊,我瘋了。”

元照影反倒是一副很享受的模樣,他垂首,又向下壓了幾分,於是劍尖割破了他脖頸上的皮肉,滲出絲絲縷縷的鮮血來。

“沒有哪個男人,能夠忍受自己的道侶三番五次地出去偷情。”

元照影陰沈沈地盯著他,“我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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