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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闕飛光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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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闕飛光34

後來元均兵解一事果然傳遍了整個紫霄宗,大長老主動頂罪,可到底是樁醜事,於紫霄宗名聲有礙,於是便只對外聲稱元均是練功時走火入魔。

元驚鴻並非是個好糊弄的,這其中的貓膩他又怎會不知?只不過是顧忌著紫霄宗的名聲,不好出手罷了。

更何況他對元均也並沒有什麽多餘的感情,既然這就是最好的局面,那麽他也不必再做多餘的事。

紫霄宗乃是千年大派,在整個修真界中也是頗負盛名,上一任宗主既然兵解,那麽便該準備新任宗主的繼位大典。

元驚鴻原是少主,而元照影先前也答應了沈翎不與兄長相爭,於是整個紫霄宗風平浪靜,無人反對元驚鴻繼位。

這幾日元驚鴻忙於繼位之事,更要準備元均的葬禮,忙得焦頭爛額,全然沒有餘暇去管元照影的事情。

不過沈翎那邊,他卻是派了人去保護的——一旦元照影對他的翎兒做出了什麽出格之事,那人便會對元照影出手。

元照影倒是上書了幾次,說要與沈翎合籍,但都俱被元驚鴻以為父守孝為理由給拒絕了。

修真界素來親緣淡薄,也沒有什麽父死必須守孝的說法,一般來說,若是父子情深,則兒子可以選擇為父守孝,若是關系一般,那麽也並不會強制守孝。

所以元照影很是不忿,只覺得元驚鴻是在公報私仇。

沈翎知曉此事後,沈吟了片刻,便決定與元驚鴻見面言說此事。

他既已答應要與元照影合籍,那麽便不會食言,不過合籍歸合籍,那同生共死的契約,他卻不會與那人締結。

山外山。

沈翎披著一身厚重的鬥篷,只露出一截白皙的下巴,他全身上下都籠罩在烏色的鬥篷裏,叫人看不清面容。

雖然他如今已離開了山外山,可山外山的侍從卻還認得他,也不敢怠慢於他。

畢竟自家主君對這人如何珍而視之,又如何體貼入微……這一切的一切,他們都看在眼中。

於是沈翎不過在山腳處站了片刻,便被山外山的侍從請了進來。

他進來的時候,元驚鴻正在批改公文,隨行的侍女並未言明他的身份,於是這人只當來者是紫霄宗弟子。

“何事?”

聲音溫和,卻冷淡。

然而他一擡頭,卻楞住了。

“翎兒……”

沈翎一身烏色鬥篷,只露出一截白皙的下巴,他揭開遮擋面容的兜帽,露出了那張引人矚目的面容來。

“是我。”

“你……”元驚鴻仍是怔楞,他想不到二人竟會在如此突然的情況下見面。

不過沈翎能來見他,他很開心。

他於是放下手中的公文,替他溫了一盞茶,“坐吧。”

兩人相對而坐。

“……”

又是一陣沈默。

沈翎還在組織語言,不知該如何開口,元驚鴻卻溫好了茶,將茶盞推了過來,溫聲道:“先喝盞茶潤潤嗓子吧。”

沈翎沒有拒絕。

他飲了口茶,沈吟了許久,本想斟酌著語言,說得委婉些,可思來想去大半天,他還是覺得直言比較好,於是他就這樣開口了。

“我今日來,是想與你說合籍之事。”

“合籍?”

元驚鴻仍在溫茶,他聞言動作一頓。

“是,合籍。”沈翎摩挲著手中的茶盞,猶豫了半晌,還是說出來了口,“我……已決意要與二公子合籍。”

元驚鴻面色不變,只是心中怎麽想,卻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總歸沒有面上那般平靜。

“他並非良配。”

“那誰是良配?”沈翎笑了,擡起眼來,露出了似笑非笑的神色,“少主,我屬意誰,誰便是良配。”

這麽多天以來,元照影的上書不斷對打回——這不僅叫他心生怨懟,同時也消磨著沈翎的耐心,畢竟他早已決心要離開紫霄宗。

他鮮少在元驚鴻面前露出這樣的神色,好似什麽都看明白了,元驚鴻心下一痛,“……我知道了。”

這麽多日以來,沈翎不在他的身邊,他是如何地消沈,又是如何地思念如狂……若這樣的表現還不足以叫他看明白自己的心思,那麽這麽多年他怕是白活了。

只是看明白了又怎樣?

翎兒又不屬意他。

元驚鴻心中自嘲一笑,“我尊重你的選擇。”

感情是強求不來的。

他懂得這個道理,只是他不明白,為何翎兒會喜歡元照影——分明這個人一無是處,性子也不好。

元驚鴻很想由著自己的心將沈翎搶過來,然後將那個礙事的弟弟趕走,趕得遠遠地,最好再也不會出現在眼前。

可是他的教養不允許他那樣做,他也不願叫沈翎感到為難。

他最後什麽也沒說,只是看著沈翎,眼神有些哀傷。

“嗯。”沈翎見他沒有再反對,心中倒是松了口氣,他站起身來,卻不敢對上那人眼神,“那麽,我這就告辭了。”

長痛不如短痛,沈翎心中一嘆,雖有些不忍心,卻也仍然按照計劃走了下去。

他離開了山外山。

不過離開之前,他還是沒有忍住。

“你……保重。”

這一次,元驚鴻沒有回答,也沒有挽留。

“……”

沈翎匆匆回到了神行峰,只是心中難免有些郁氣。

“事情已解決了。”他冷冷地對著元照影道:“這一次上書,他不會再為難你什麽。”

元照影一楞,旋即便是狂喜,雖然知道二人之間只會有名分,但他仍是覺得歡欣。

他想露出笑容來,卻只能勾動面上的肌肉,露出那樣怪異的神色。

沈翎今日心情不佳,不想與這人再多說什麽,於是只道自己要去修習功法,需要清凈。

元照影達成了所願,自然不會再多說什麽,只是他看著面色冷凝的沈翎,一句話脫口而出。

“他沒有對你做什麽吧?”

沈翎太陽穴上的青筋狠狠地跳了跳,他幾乎要壓抑不住心中的郁氣。

他深吸了一口氣,終是忍住了,“沒有。”

元照影看著他,心中卻仍有些懷疑。

沈翎對上這樣的眼神,心中更是惱怒,但他忍下了,只微笑,“莫非你還想叫我解了衣袍叫你檢查一二?”

“不……我沒有這個意思。”

他嘴上說著沒有這個意思,可沈翎看他面上的表情,卻很有這個意思。

他直勾勾地看著沈翎,而這樣直白的眼神,未免太過叫人不適。

往日裏此人也是表情怪異,眼神陰冷,可沈翎從未似今日這般覺得心中惱怒。

他也不知自己為何如此惱怒,總之一看見元照影,心中便是一股火氣,只不過此刻並非發作的時機,於是只好強壓下心中情緒。

“我若是要與他有什麽,還需等到現在?”沈翎冷笑,言語間十分地不客氣,“他品行端正,可不像你,腦子裏全是那等齷齪下流之事。”

元照影抿唇,沈默了許久。

“好了。”

察覺到自己有遷怒之嫌,沈翎揉了揉太陽穴,盡量放輕了語氣,只是在元照影看來,他的態度仍是冷硬。

“我今日心緒郁悶,你就不要再惹我生氣了,好不好?”他一拂袖,旋即房門大開,“讓我自己清凈片刻吧。”

“你放心。”旋即,沈翎道:“我答應你的事,自然不會食言。”

元照影沈默地望著他,他定定地看了他許久,卻到底沒有違逆沈翎的意思。

元照影一言不發地離開了。

沈翎看著他走出房門,旋即他這就關緊了房門,不叫他人窺探。

“你果真要與他合籍?”

沈翎正心煩著,離真卻又私自跑出來騷擾他了。

沈翎無語了片刻,“我記得我沒有叫你出來。”

離真卻幽幽地嘆了口氣,將冰冷的手指搭在了他的太陽穴上,輕輕按壓,“我知你心煩,所以出來陪你說說話,好為你排憂解難。”

呵呵。

沈翎冷笑,“我看你是出來落井下石看好戲的吧。”

“翎兒何必把我想得如此不堪呢?”離真並不氣惱,仍是笑吟吟地,“你若是不想與他合籍,我可以幫你。”

“誰說我不想與他合籍。”沈翎嗤笑,輕飄飄地瞥了離真一眼,“我答應他的事,自然會做到。”

離真面色不變,只是眼神卻冷了下來,他仍是笑吟吟地,“哦?那我可以問問原因嗎?”

“我想,我們還沒有親密到能談論這種話題的地步。”沈翎輕飄飄的一句話便挑動了離真的怒火。

不過離真向來不動聲色,是以哪怕心中惱怒,面上也不顯半分。

他只是嘴角微微動了動,笑容也不似先前那般燦爛了。

而沈翎在這人身邊待了那麽久,又怎麽看不明白此人的心緒。

是以他只勾了勾嘴角,繼續添了一把火,“我要與他合籍,自是我心甘情願……你也不必自作主張地做什麽,更不必多問,畢竟問了我也不會告訴你。”

“……真叫我傷心。”

離真耷拉著嘴角,裝模作樣地露出了傷心的神色。

“你若要合作,與我交換不是更好?”他嘆了口氣,“我能為你做的更多。”

沈翎冷笑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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