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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闕飛光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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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闕飛光10

半夢半醒之間,沈翎覺得自己仿佛落進了一片無窮無盡的,柔軟的綾羅之中。

他的身體輕飄飄的,於是很快他便什麽也不知道了。

…………

………

……



“翎兒。”

耳畔傳來了若有若無的呼喚,這聲音輕柔而虛幻,仿佛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

他睜開雙眼,便看見自己身處在一個奇異的祭壇之中,他低下頭極目遠眺,只見這祭壇周遭空無一人,卻滿是嶙峋的怪木。

天空是陰沈沈的,而自己身上穿著一身柔軟的,潔凈的白袍,面上也戴著面具。

他伸出手來,摘下面具——這白瓷面具觸感冰冷而細膩,上邊什麽花紋也沒有。

他蹙了蹙眉頭,又一低頭,便看見自己身下滿是詭異的,以鮮血繪就的紋路。

……似乎是古時祭祀邪神的法陣。

“翎兒……”

若有若無的呼喚依然縈繞在耳畔,這聲音似乎還有些熟悉。

他於是低下頭,略微沈吟,而後狠狠地掐了一把自己攏在袖中的手腕。

——不痛。

所以……這是夢境?

他轉過頭去,便看見那嶙峋怪木的深處,似乎隱隱約約地露出了一道精美絕倫的建築。

他走下祭壇,朝著那怪木深處而去了。

而他越是靠近,耳畔的聲音便越是清晰。

最終,他推開了這古殿的大門。

幽雅靜謐的宮殿中,古樸的燭火靜靜地燃燒著。

華美精致的大門後,一個白衣人背對著他,跪坐在一道巨大的三清祖師像後,那人長長的烏發壓在衣擺上,如墨痕般蜿蜒。

這人頭上戴著一頂蓮花冠,身量纖細,姿態莊重而典雅。

“翎兒……”

這人轉過頭來,露出了半張秀美的面容,他笑吟吟地,“多日不見,我終於又見到你了。”

眉如遠山,膚若凝脂,眸如秋水,顧盼生輝。

——正是幻海天的老祖,離真。

燭光明滅,而那慈眉善目的三清祖師像上,半是光明,半是漆黑。

沈翎沈默了許久。

此情此景,他也實在是扯不出笑容來,於是不再為難自己,轉而只冷著一張臉,“哦。”

謝謝,並不是很想見面呢。

離真站起身來,於是那柔軟的,奢華的外袍如流水般墜落,而後委頓在地。

那外袍猶如鑲了華彩般璀璨,就像是水面上浮動的金光。

黑色的腰封束緊了他勁瘦的腰身,繡著蓮花紋,綴著珠玉的蔽膝垂落,壓住了他衣角上的精細繡紋。

他雙手放在小腹前,擡起頭來,微微一笑。

而後,只見紅光一閃。

那人已來到他身前,居高臨下地望著他微笑。

他愛憐地摩挲著沈翎的面頰,強迫他仰起頭來,“……紫霄宗好玩嗎?”

他竟知道自己在紫霄宗?!

沈翎先是一驚,而後略微思索,才知道這並不奇怪。

畢竟離真是幻海天的老祖,手段詭異,修為莫測,知曉他如今所在之地,似乎也並不算什麽。

沈翎冷笑,“總比在你身邊好。”

“別說這樣讓我難過的話。”離真嘆了口氣,而後強硬地將他抱在懷中,裝模作樣地露出了哀傷的神色,“這些天,我很想你。”

呵呵。

沈翎依舊冷笑。

“想該如何殺了我?”

沈翎半點都不曾被這人蠱惑。

畢竟在與離真相處的那些時日中,他清楚地知道此人的秉性——既虛偽,又狠毒,是個不折不扣的口蜜腹劍之人。

這人行事陰毒恣睢,又最是睚眥必報,那日自己擅自離開白玉京,恐怕早已被這人記恨於心。

沈翎不會被這人的溫柔假面所蠱惑,但若是這人能夠助他達成目的,他願意陪這人玩一玩。

只可惜,如今的離真對他來說什麽用都沒有,所以沈翎半點都不想與之周旋。

“怎麽會呢。”離真裝模作樣地露出了委屈的神色,他這張臉秀美異常,做出這般表情也格外地賞心悅目,不過很顯然,沈翎是個心如鐵石之人。

他並不會為離真的表演所蠱惑,只冷冷道:“你找我究竟有什麽事?——若無事,就別來擾我清夢。”

他可不信離真有這般閑情逸致,費那麽多功夫只為見他一面。

“翎兒你好狠的心吶。”離真松開了他,面上卻依然笑意盈盈,他伸出手來,輕輕地點了點沈翎的心臟處,“不過,我就喜歡你這顆如鐵石一般堅硬的心腸。”

他低頭,冰冷的臉頰貼在了沈翎的胸膛上,瞇了瞇眼,嘴角上揚,“只是這樣一顆如鐵石一般的心,可不要為著什麽人而變得柔腸百轉啊。”

他意味深長。

隔著衣衫,沈翎能夠感受到離真那冰冷的體溫……像是貼著某種劇毒的,花紋艷麗的毒蛇。

“……你想多了。”沈翎冷漠道:“在我心中,道途永遠是第一位。”

“如此再好不過。”離真擡起頭來,笑吟吟地望著他,只是眼中卻一片陰寒,“不過我卻聽聞,你最近與那元家的少主……十分親密。”

“怎麽,你嫉妒他?”沈翎冷笑,一揚眉,反唇相譏,“你這樣,倒像極了一個妒恨新人的深閨怨婦。”

“好厲害的嘴。”離真湊近了些,一雙冰冷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面上卻仍然笑著,聲音也依然輕柔,“我只希望你,能夠言行如一。”

旋即,離真身形一動,於是下一刻,他便回到了那座巨大的祖師像下。

他笑吟吟地望著沈翎,而那昏黃的燭火打在他面上,為他鍍上了一層溫暖的光芒。

他彎了彎嘴角,“紫霄宗那道法訣確實可以壓制幻象反噬,不過治標不治本。”

“你若想徹底解決此事,就來幻海天尋我……我會幫你的。”

離真微笑,嘴角又上揚了幾分,一雙流光溢彩般的眼睛望著他,給人一種含情般的錯覺。

“你應當知道,我對你一向寬容。”他慢條斯理地理正了袖子上的褶皺,姿態說不出的優雅,“在你令我覺得無聊之前,你可以做任何事。”

“……哪怕是冒犯我。”

他意味深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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