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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你,放水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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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你,放水了吧?

年級上除了八卦,還有成績單傳得最快。

更何況是這種爆炸性的八卦和成績單的混合體!

從入學開始就蟬聯年級第一的陸慵竟然史無前例地考了第二名!

到底是誰能把陸慵斬於馬下?

打敗陸慵這件事,年級上的各路學霸幻想了整整一個高中,吃飯想、做夢也想,入學前興致勃勃、躍躍欲試,到考試後卻被現實打臉,變得蔫拉吧唧。

所有人原本都以為這是一個可望不可及的夢,他們這輩子都不可能實現。

結果真的有人把這件事變成了現實。

那這群人還不立刻瘋了?!

在沈宿知道自己的成績之前,年級上的八卦人士已經把他的成績單傳了個遍。

不過有趣的是,所有人都知道了,反而是他這個當事人成了最後一個。

“我靠,年級上都傳瘋了宿哥!!!!!!”

何晨曦興致勃勃地拿著手機,手機上不停地跳出消息,消息就跟興奮劑一樣,他一刻都看個不停。

“他們簡直要把你誇死了。”

“長劍一揮,滿眼皆是少年意氣,爾等皆為螻蟻!”

“敢問蒼天,還有誰?!!”

“還能不能更帥!!”

“能不能!”

不能。

因為到頂了。

作為倒陸派的大將軍,何晨曦喜氣洋洋、春風滿面,“叭叭”的嘴就像大喇叭一樣沒停過,又借著沈宿的威風在年級上狠狠又長了一回威風。

何晨曦狐假虎威,走到哪裏都要橫著走,恨不得一蹦三跳,逢人就說:

“年級上考第一的那個沈宿知道吧?”

“那是我哥!”

“什麽哥?”

“親哥!!!!”

臉上的驕傲之情溢於言表。

相比起何晨曦的興奮,沈宿自己卻是對整件事心不在焉。

何晨曦專程跑來給他報喜,他卻只是懶洋洋地撩起眼皮看了何晨曦一眼,淡定地說:

“哦。”

“……”

咋地了,不高興?

不對。

何晨曦被沈宿的成績蒙蔽了雙眼,自動為這冷淡反應套上了一個無比合理的解釋——

這難道就是傳說中天塌下來眼都不眨的大佬境界?!

以後他要多加學習,爭取早日達到他宿哥這個寵辱不驚的境界。

“不愧是我宿哥,這定力,絕了!”

何晨曦立刻轉換思路吹捧沈宿,對著沈宿豎起大拇指。

“……”

狗腿界不生你何晨曦,萬古如長夜。

沈宿這件事幹得實在是過於驚世駭俗,兩個人走一路,路人的目光就隨一路。

“看見那個了嗎,哪個?”

“卷毛!”

“他怎麽了?”

“新的年級第一!”

“那陸慵呢?”

“第二!”

“臥槽?!牛逼!”

如果目光有實質,沈宿和何晨曦大概會被打成篩子。

好不容易甩脫人群擠到樓梯口,沈宿卻腳步一轉,停在了自動販賣機前,伸手在機器上按了一下,汽水從販賣機裏驟然落下。

“叮鈴咣啷——”

何晨曦還在旁邊喋喋不休。這家夥一路走一路說,激動得甚至倒退著走。

他丫肯定炫耀得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這件事。

“縱觀全年級,誰想過你會這麽牛逼。”

“你打敗的是誰?”

“是傳說中的大魔王!陸慵!”

“什麽概念?”

“這個大魔王從高一開始就統治我們,其他的年級都知道我們年級有個統治力驚人的學神。就連高年級的都考不贏!”

“結果你!把他給掀翻了!”

“你就是英雄!屠龍勇士!”

等何晨曦口幹舌燥、唾沫星子都快說幹了,沈宿才終於點了點頭,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讓讓。”

“哦。”

何晨曦下意識側開身子。

沈宿彎腰,從取貨口拿出那罐冰可樂。

就在這時,何晨曦發熱的腦子像是被這罐涼氣激了一下,猛地轉過彎來。

“不對啊宿哥!”他後知後覺地瞪大眼睛。

他宿哥實在是太淡定了。

簡直不符合他宿哥高調的做派啊。

“宿哥,你該不會……其實不開心吧?”何晨曦小心翼翼地試探。

“?”

“想什麽呢?”

沈宿屈指在何晨曦腦門上用力敲了一記。

何晨曦“嗷嗚”一聲,連忙把自己腦海中一瞬間閃過的不切實際的想法甩開。

他就說嘛,怎麽可能有人不開心?

畢竟,打敗的可是陸慵啊!

只是……

何晨曦還想再說點什麽,目光卻不經意掃過樓梯上,頓時把話咽了回去。

幾家歡喜幾家愁。

沈宿這邊拿了第一,而陸慵成了第二,全年級都因為有人戰勝了陸慵而熱血沸騰。

只是,這份沸騰的喜悅,恐怕只有陸慵一人無法體會。

自從成績出來之後,全年級的人都繞著陸慵走,誰也不敢上去觸黴頭。

何晨曦瞥見陸慵的臉,下意識地就往沈宿身後縮了半步。

沈宿把可樂的拉環拉開,順著何晨曦的目光,擡眼看著陸慵從上面走下來。

“你先走吧,我找陸慵有點事。”

何晨曦得令,立刻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只不過,何晨曦剛才搞錯了一點,沈宿當然不是不開心。

不過也稱不上開心。

這種感覺古怪極了,他自己也說不上來。就好像所有人都替自己高興而自己卻偏偏像個局外人一樣無法共情。

甚至還有點小生氣。

“陸慵。”

沈宿站在下面叫了一聲。

“嗯。”

陸慵停下腳步,應了一聲。

天已經涼了起來,可是陸慵的身上卻還穿著單薄的藍白校服掛著書包,身影清瘦得像是霧氣裏浮現的幽靈騎士。

他本來就白皙,此刻更是透著一股不健康的冷色,仿佛多吸一口氣,這縷游魂就會消散在塵世。

陸慵站在樓梯的拐角處,沒有血色的手扶著扶手,而沈宿從下面低頭仰望他。

這個場景簡直就是之前的某個場景覆現。

兩個人之間沈默的對峙。

“你放水了吧。”

陸慵垂著眼睛,放在身側的那只手微微蜷縮了一下。

“……”

這件事兩個人心照不宣。

沈宿熟悉陸慵,他幾乎是聽到了消息的第一秒就明白了整件事情的原委。

就是因為太熟悉彼此的能力,所以一點點失誤或者反常都會被看穿。

他和陸慵之間的距離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躍過的。

他可以囂張,也堅信終有一日能堂堂正正勝過陸慵。

但不是現在,更不該是以這種方式。

對手之間,本該是光明正大的較量。

沈宿對於和陸慵的比拼某種意義上抱有一點俠客主義,或者西部牛仔對決一樣的幻想。

他幻想中的對決,應是雙方傾盡全力,而非一方施舍般的退讓。

放水,簡直就像在侮辱兩個人之間的比賽一樣。

沈宿期望陸慵給他一個合理的解釋。

陸慵擡眼看了一眼沈宿,神情淡漠。

這個時候天倒是一點點變黑了起來,就連陸慵的黑色眸子上都落著一層淡紫色的暮霭。

過了半晌,他才開口說道:

“沒有。”

“是你贏了。”

直接否認了這件事。

陸慵應該解釋,可是偏偏他什麽都沒說。

這種感覺……就好像他決定要放棄了什麽東西一樣。

沈宿捏緊了拳頭。

兩個人之間沒有話說。

“借過。”

沈宿側身,讓出狹窄的通道。

陸慵擦著他的肩膀走過。

沈宿垂下眼睛不願去看陸慵,卻偏是這樣多此一舉的動作,卻讓沈宿突兀地註意到一件事。

明明放在平時是絕對不會註意到的,但是偏偏今天就看到了。

陸慵常年戴在手上的紅繩,今天沒有了。

直到那抹藍白的身影消失在轉角,何晨曦才從樓梯間外面湊過來說道:

“你倆吵架啦?”

“……”

“沒有。”

沈宿黑著臉說,心裏卻想,反正算是自己勝利了,才懶得跟陸慵計較。

誰要管他。

可是就連沈宿自己都沒想到,這一不管,沈宿卻是再也沒在學校裏見過陸慵。

整個學校自從考完試之後躁動了一陣,又恢覆了往日的模樣,該做作業的做作業,該覆習的覆習。

畢竟朱磊說的話倒是有幾分道理。一診對於所有人而言都是一場警醒,他們看清楚了自己跟真正高考的距離,平時不用功得過且過的眾人這回真的是長了教訓。

但是沈宿卻是跟之前的陸慵一樣心不在焉起來。

陸慵到底去了哪裏?

晚自習不在,吃飯也不在,天文教室他也不去。就連微信都停留在之前的頁面,就像整個人憑空蒸發了一樣。

明明只是自己後面的座位空了,但是沈宿卻覺得自己的心也莫名其妙空落落的。

他應該去什麽地方找陸慵呢?

……

他好像沒有渠道。

算了。

但是他的手不和他一條心。

等沈宿反應過來,他已經撥通了陸慵的電話號碼。

沈宿啞然失笑。

他其實是記得陸慵的手機號的。

電話“嘟”了半天,最後才被接通了。

“餵。”

一個疲憊的中年人接通了。

明明是陸慵的手機號,卻不是陸慵接的電話。

不會是記錯了號碼吧?

“你好,我找陸慵。”

對面聽到聲音沈默了一下,然後說:

“你是陸慵的同學吧?”

“不是。”

沈宿想要回答這句話,卻是下意識的否認了。

不是同學那是什麽?

但是想了半天卻是沒有找到比“同學”更適合定義他倆關系的了。

可是真的只是同學嗎?

沈宿捫心自問一時間找不到更合適的詞匯了,可是他們好像又不只是同學那麽簡單。

“餵?”

對面中年人疑惑地催促。

沈宿喉結滾動了一下:

“是,朋友。”

對面的中年人似乎因為這個回答楞了一瞬,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麽:

“哎?你是不是上次跟小陸來我店裏的那個朋友。”

哦,原來接電話的是個熟人。

陸慵店裏的那個“小陸叔”。

“姓什麽來著?”

“沈。”

“哦,對對對,沈宿!”

對面的中年人總算松了一口氣:

“哎,我就說……這孩子平時就不愛跟人來往。”

“難得你還關心他。”

眼見是熟人,小陸叔也打開了話匣子,他本來就話多,之前在店裏就差把陸慵的家底倒了個幹凈。

他壓低了嗓子說道:

“醫院給我嫂子下病危通知書了。”

“陸慵在旁邊守了一晚上。”

“……”

沈宿沒想到是這個答案,一時間有點接不上話。

“他現在才剛睡著。”

“你要找他就來醫院吧。”

他報了個地址,停頓了一下,接著又說,

“記得帶上作業。”

作者有話說:

關於抽紙的後續。

現在全辦公室都用我的卷紙了,之前領導進了我們辦公室都大吃一驚:

”你們辦公室怎麽在用卷紙?捅了卷紙窩了嗎?“

我: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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