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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做賊心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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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做賊心虛

沈宿是被陽光照醒的,昨日天氣好能見度高,今日便能在山城見到太陽。山城天氣陰天多,晴天少,能看到太陽已經算是稀奇事了。

快入秋了,空氣裏已有隱約的涼意。

等到沈宿的意識回籠轉醒的時候,時間已經約摸接近中午的了。

宿醉之後頭一般會像是戴了緊箍咒一樣生疼。可這回他卻覺得還好,或許是誰給他灌過醒酒湯。此刻除了記憶仍有些昏沈斷續外,倒沒別的難受。

這屋裏的窗簾用料廉價,即便拉嚴實了,也似有若無。陽光透過窗簾肆無忌憚地照在人臉上,根本就睡不著。

沈宿從床上坐起身,最先聞見的,是空氣中一絲若有若無的甜香。

隨後,他聽到鑰匙插進鎖孔的聲音。

“我回來了。”

少年用不高的聲音說道。

整個屋子不算大,少年的聲音很快就能傳到房間裏的每個角落。

“?”

沈宿著急從床上爬起來,推開門正好看見陸慵面無表情地推開了屋子的大門。

客廳裏的東西很少,每一件都井井有條地擺在對應的位置上,桌上還撲了蕾絲桌布。

陸慵垂著眼把鑰匙掛在了墻壁上——那裏整整齊齊地掛了一長串鑰匙。拉開了門旁邊的鞋櫃,從裏面找出一雙藍色的拖鞋來。

對於少年來說,這雙鞋的尺碼顯然有些過大。

對面墻上貼滿了獎狀,沈宿數了數,至少有三十多張,甚至還有不少獎杯。

關於生活的痕跡如同蜂蜜一般層層疊疊堆疊在一起。整個世界都好像擠進了這個幸福而溫馨的小屋子裏。

陸慵的家在一樓有個小院子,從玻璃門望出去正好看到院中的一人粗的歪脖子樹。

桌子上放了一份早餐。

沈宿剛才在床上聞到的味道大概率來源於此。

怎麽了?什麽情況?發生了什麽事情?

對於現狀,陸慵並沒有解釋,他擡起眼睛看向沈宿。

“你吃不吃。”

……

你都問了還怎麽吃!

沈宿原本是想吃的,但陸慵這一問,自尊心作祟,反倒不能吃了。

“不吃。”

沈宿不蒸饅頭爭口氣,寧死不吃嗟來之食,果斷拒絕。

可惜的是,他的肚子和他不是一條心的。

對著蒼天發出了一聲

“咕嚕——”

一聲清晰的哀嚎,在安靜的屋裏格外突兀。

……

沈宿尷尬地看看陸慵。

陸慵於是把原本收到一半的碟子放下了,然後從廚房裏拿出一雙筷子。

“將就吃吧。”

“你不會毒死我吧。”

沈宿同志嚴重言行不一,接過盤子,忍不住先嗅了一下——太香了。

“最好能。”

陸慵從廚房端出剩下的早餐,沈宿拿起筷子就要開動。

可剛吃一口,他就覺著嘴唇一陣刺痛。

下意識地伸手一摸,卻發現破皮了。

昨晚喝得暈暈乎乎,能記清楚的東西有限,大部分只有模模糊糊的片段,當具體想回憶的時候反而成了水中的月亮,怎麽都撈不起來。

他皺了皺眉,索性放過自己,直接問道:

“我嘴怎麽破了?”

這種事,當然得問在場唯一可能知情的人。

沈宿疑惑地擡起頭,看向陸慵,卻見對方在他問出口的瞬間,整個人明顯僵了一下。

這有什麽不能說的嗎?

沈宿還沒回過勁來,隨後便聽見陸慵沒什麽表情地說道:

“你昨晚磕在門上了。”

“?”

“你是故意讓我磕門上的是吧?”

“你走路不長眼,還沒記性。”

“你才不長眼。”沈宿反唇相譏。

陸慵懶得跟他多話,轉身去弄背後的洗衣機。那是臺老式洗衣機,一打開就轟隆作響。

“哐哐哐——哐哐哐——”

像有列舊火車從屋裏開過。

沈宿原本打算繼續吃飯,可是吃到了一半卻感覺不對勁。

不對!

他昨晚睡在陸慵家,現在身上穿的……不是他自己的衣服。那陸慵現在洗的是什麽東西?

不就是他的校服嗎?

他只有這一套校服,是能隨便洗的嗎?

沈宿撲向洗衣機,可已經晚了。機器早就轉起來,衣服徹底卷進水裏,撈不出來了。

兩人面面相覷。

“……”

“你把我校服洗了,我穿什麽?”

昨天沈公子又是吃火鍋又是躺在地上看星星的,身上那件校服外套早就臟得不能看了。

如果任由他放在那裏才是有礙市容。

陸慵洗這套衣服合法合理。

可問題是,沈宿昨晚什麽都沒帶就跟過來,現在連外套也沒了。

而學校偏偏強制要求穿校服。

陸慵自己是有兩套,一套洗著一套換著穿。

但現在,兩個人,只有一套能穿。

“你賠我一件。”

眼見事情已經毫無轉機,沈公子自然是理直氣壯地伸出手。

一只手骨節分明,指節修長毫無顧忌地伸到陸慵面前,來回招了招。

動作裏帶著肆無忌憚的熟稔。

明明是陸慵做了件好事,他沈宿卻是倒反客為主,討起債來。

陸慵:“……”

沈公子如願以償穿上了陸慵的校服外套。

吃完早飯,時間已經過了中午,兩個人便一起返校,只是在進教室前,並肩而行的沈宿忽然搶先一步開口:

“你別跟我一起進去。”

“省得別人以為我們有什麽。”

他說這話時並沒指望陸慵會接,畢竟依照以往的經驗——對方多半會直接翻個白眼,徑自走進去。

可這次陸慵卻只是頓了頓,然後低聲應道:

“好。”

他竟真的停下了腳步。

沈宿反倒一怔,回頭看去時,陸慵沒有跟上來。

“?”

陸慵這麽聽話一時間他真有些不知所措,摸了摸鼻子——明明是自己先開的口,這會兒倒顯得做賊心虛似的。

沈宿獨自走進教室。所幸大家都在忙自己的事,他從後門進去,沒引起誰註意。

坐回座位,沈宿掏出手機。

“喬行鷺要添加您為好友,是否同意。”

沈宿點了“同意。”

隨後,喬行鷺昨天給他的留言跳了出來:

“宿哥,記得給飯錢。”

對了,昨天晚上的錢還沒給。

沈宿反手把錢轉過去,除了欠陸慵那筆錢,沈宿別的錢都給的相當果斷。

卻沒想到這筆錢轉過去,對面卻是沒收。

喬行鷺回了個問號,原封不動把錢退了回來。

“?”

“為什麽不收?”沈宿挑眉。

喬行鷺什麽時候這麽大方,要請他吃飯了?

卻沒想到,喬行鷺發過來一個可愛的表情包,隨即對話框跳出一句話:

“宿哥,你的飯錢早就給過了呀。”



誰給的。

這麽想著,沈宿走到了喬行鷺身後,拍了拍她的肩膀。

“誰給的錢?”

喬行鷺趴在課桌上正在玩手機,沈宿冷不丁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楞是把她手機都嚇飛了。

“陸神!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轉過頭,看清楚是沈宿之後,喬行鷺長舒一口氣:

“我靠,宿哥,你嚇死我了。”

“?你怪叫什麽。”

“我以為陸神來了。”

喬行鷺吸了吸鼻子說道。

“這跟陸慵有什麽關系?”

一提到這件事,喬行鷺就來勁了,連忙分享自己的心得:

“陸神身上有皂香味。憑借著這個特殊的味道,我對於他的行蹤簡直就是了如指掌。隔八百米我都能分清楚誰是誰!”

“是嗎?”

沈宿聞言,半信半疑地抓起陸慵的外套聞了聞,喬行鷺大約真的是狗變的,鼻子相當靈敏。

倒是真的沒說錯,確實聞到了有股淡淡的皂香,像是夏天陽光曬過的被子的味道。

不註意聞根本聞不到。

看到他的動作,喬行鷺懵了。

“?”

“不是,宿哥,我說陸神身上有味道,你聞你自己的衣服幹什麽。這件事跟你有什麽關系?”

“……”

多少有點不打自招了。

但詭計多端的沈宿立刻正了正神色,面不改色道:

“我想聞聞我自己身上什麽味道。”

“哦……那你聞……奇怪,剛才明明聞到陸神的味道的。”

喬行鷺困惑地摸了摸腦袋。

沈宿頭一回體會到什麽叫作賊心虛——明明沒幹什麽,卻像被抓包似的。

“對了,你說我的錢給過了是什麽意思。”

“昨晚陸神把你帶走了,你的那份他就替你給了。”

喬行鷺笑瞇瞇地答道。

她剛說完,沈宿一擡頭,正好看見陸慵掐著點走進了教室。

可能是走在路上又被劉安平劫走了,他修長的手裏還抱了一沓厚厚的作業。看到他手裏的試卷,全班又是一陣痛苦哀嚎。

“不是吧!才回學校,又做數學試卷是人嗎?”

“老劉呢?老劉呢,我要跟他拼了!!”

“我屁股都還沒坐熱,就來試卷,劉安平你不是人!”

陸慵面無表情地掃了一眼全班,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穿著陸慵校服的緣故,明明還是那副冷若冰霜的臉。

沈宿卻莫名其妙覺得陸慵的眼神有意無意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

沈宿想起喬行鷺剛才說的衣服上的味道。是的,放眼望向全班,大多數學生的校服都皺巴巴、臟兮兮的,不怎麽幹凈,唯有陸慵洗得都要發白了,明顯相當愛護。

陸慵人本來就高,皮膚又白,眼皮半垂活脫脫一只妖孽。

同樣款式的一件校服,穿在別人身上就是普通學生。

穿在陸慵身上就是隔壁女生暗戀的白月光。

簡直就和別人不是一個物種。

……

沈宿重新回到了自己座位上,還沒坐穩,就感覺到放在褲子裏的手機“嗡”地一響。

掏出來一看,是何晨曦。

“我靠這都快要秋天了。我媽今天出門楞是往我的箱子裏塞了好幾件外套,生怕我凍著了。”

“帥,太帥了。還得是我陸神,就算秋天也要只穿一件T恤,簡直就是吾輩之楷模。”

“不過,你說陸神他穿夏季校服,不冷嗎?”

……

某個正穿著人家外套的人一時語塞。

只好默默摸了摸鼻子,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敲:

“他愛裝逼。”

看著這四個字,沈宿的良心突然有些刺痛,於是默默地又把這四個字刪掉,改成了:

“他抗凍。”

作者有話說:

今天有血月可以看!

這章先這樣!我今天又加了一天的班,頂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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