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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夜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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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夜奔

“宿哥,說實話,你真是我的偶像。”

上課搗亂沈同學被轟出教室,簡直生無可戀。

“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平等挑戰所有老師的底線,這簡直就是作為學生的終極夢想。”

何晨曦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

“我說我被陷害了你信嗎?”

沈宿癱著臉打字。

“宿哥……我都懂得。”何晨曦發送了一個抱臂點頭一切了然於胸的表情包。

“這種事騙我就算了,別把自己也騙進去了。”

見到何晨曦如此油鹽不進,面無表情地回覆:

“下次給你一個機會?”

“謝了,婉拒。”

何晨曦主打一個從心,慫。

化學老師因為是才教學不久經驗不豐富,所以當場處理問題的方式不夠成熟,但是這不妨礙她告狀的本領一流。

沈宿同學在化學課上的優異事跡一跟朱磊分享,沈宿同學就喜提了天文館打掃名額。

兜兜轉轉還是沒能逃過這一劫。

“這就叫什麽……”

“緣分啊!”

何晨曦如此評價。

“你走開。”

沈宿想著要跟陸慵一起打掃衛生就恨不得以頭搶地。

到了晚上。

何晨曦人設不倒,主打一個從心,慫。

“宿哥,你別離我太遠,我害怕。”

“……”

“宿哥,你別走太快,我害怕。”

“……”

“不用害怕。”

“宿哥……”

沈宿實在是忍不住了:

“燈火通明的,到底有什麽好害怕的?”

夜晚的一中教學樓裏燈火通明,除了一樓是實驗室沒人以外,每一層都有教室。

雖然走廊裏沒人,但是也不至於到嚇人的程度。

沈宿無語地看向緊貼著他身後的何晨曦。

何晨曦被沈宿指出錯誤,立馬義正詞嚴,一臉正義:

“氛圍!氛圍到了這裏!意思意思。”

不過,他雖然嘴上說著不過是氛圍到了,自己根本就不怕,但是實際上又把沈宿的手抓得死緊。

沈宿:“……”

“絕對不是因為我膽小,也不是因為我怕黑,只是我們學校的天文館……是真的有恐怖傳說!”

世界如果毀滅了只能剩下一個東西的話,那一定是何晨曦的嘴。

那是真硬。

“什麽傳說?”

相比起何晨曦的口嗨,沈宿倒真是一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人,他饒有興趣地問道。

“一中三大怪談。”

何晨曦壓低聲音繼續說道:

“第一,藝術樓一樓廁所裏的紅衣女人。”

“第二,到了午夜十二點,校門口流血淚的魯迅雕像。”

“第三,就是深夜天文館的鬼影。”

一中的天文館在一中教學樓,六樓的最頂上。

整個外形是單獨一個原型半球體,倒扣在教學樓頂上,外面裝了一層銀白色的外殼,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這種半球體建築很多學校都有,還算是有些來頭。

千禧年間,在融入世界的時代背景下,對天體文明的神秘狂熱與對素質教育的熱情這兩大思潮,共同催生了一批特殊的教室。

人們睜眼看向世界,當年的學生老師們都渴望透過光學天文望遠鏡看到另一個光怪陸離的世界,就好像《百年孤獨》中上校第一次看見冰塊。

不過可惜的是,因為當時的時代局限性以及資金短缺問題,這個夢想從這個天文館坐落的第一天就已經註定是泡影了。

一中雖地處山頂,周圍卻被開發完善的商業區環繞,一到了晚上,摩天大樓的燈亮起,整個天空都呈現出赤紅色,光汙染隨處可見,基本上看不清楚星星。

平時鮮少有人使用,就連外墻的青苔都沒人清理。

人跡罕至,陰氣就重,陰森的氛圍自然成了怪談滋生的溫床。

沈宿摸了摸下巴,還沒來得及細想就已經走到了六樓的盡頭的樓梯,再往上就是天文館的大門。

“不過說,陸神也真是的,說好的一起打掃,他倒好,臨了跑了個沒影。”

何晨曦抱怨道。

這次打掃天文教室,喬六六原本準備了三張紅頭簽,何晨曦一張陸慵一張閆朗一張。

再加上被罰的沈宿。

一共四個人。

可事到臨頭,何晨曦怎麽數來數去,都只數出了兩個人。閆朗倒是簡單用腳趾頭都想得到,他根本沒打算來。

而陸慵……倒是不知道什麽原因不在教室。

“肯定是臨陣脫逃了。”沈宿嗤笑一聲。

兩個人依在靠在大門前等了一陣。

夏天到了晚上,太陽一落山,周圍的溫度就會驟然降下去,特別是一中還坐落在山頂上,晝夜溫差極大。

“要不先進去?”

左等右等不見陸慵的身影,何晨曦搓了搓胳膊,決定先進天文館避避風。

沈宿對這個主意頗為讚同,連忙轉身就往裏走。

可是出乎沈宿意料的是,門竟然沒掛鎖,一推就開了。何晨曦跟著天文館之後,反手“刷刷刷”把天文館的燈按開。

燈一亮,眼睛先是瞇了一下,然後才適應了整個教室裏的氛圍。

雖然天文館從外部看上去是一個銀白色的球體,但是推開門之後,卻發現裏面的空間還是非常規整的,方方正正的教室,整整齊齊地放滿了桌椅板凳。

不過相較於正規的教室還配備有投影儀電子屏幕,天文館的教材就實在是太簡陋了,教室的最前面只放了一塊黑板,就連講臺都是用的課桌客串的,上面積了厚厚一層灰也沒人打理。

教室裏的裝飾也和普通教室有所不同,教室內墻上掛滿了各種天文相關的畫框,下面再搭配上一大串科普性的文字。

不過都因為時間太過於久遠已經褪色得不成樣子,看不清原來的顏色。

沈宿一排一排看過去,倒是讓他聯想到了上輩子山城的那座天文館——科普得倒是挺好的,就是有些落伍。

整個天文館窗戶也是方方正正的,大多數都從一樓貫穿到二樓。

因為不怎麽通風,空氣裏一股灰塵味。

何晨曦沒來過天文館,自然十分興奮,他快速環顧了一眼教室,然後目光被教室背後的旋轉樓梯吸引了。

也不奇怪,畢竟窗子能通向二樓,那麽肯定也有樓梯能通向二樓。這個旋轉樓梯位於教室的最後方,一直往上繞過了天花板,從下面這層教室完全看不到上面的情況。

黑黢黢的,倒是為整個教室增添了不少神秘氣質。

只可惜這個倒不像是大門一樣一推就開,明顯被人用繩子圍了起來,還掛了告示牌。

禁止通行。

兩個人探頭探腦對著樓梯口打量了半天,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正準備換個地方圍觀,卻沒想到上面影影綽綽竟然現出一個身影。

“嗷嗷嗷嗷嗷嗷——”

何晨曦當即嚇得尿褲子,什麽都不管,直接往沈宿身上一撲。

“宿哥我就說我們學校天文館有怪談吧!”

沈宿也是嚇了一跳,但是沒露在臉上,冷著臉好不容易把這個何晨曦這個八爪魚從身上拿開。

不會真的有怪物吧……這麽想著,這才看清了從上面走下來的人,正是兩個人久尋不到的陸慵。

借著外面教室的光,陸慵的影子影影綽綽地灑下來,抽條了身材站在旋轉樓梯的拐角處。

少年人不比成年人,肩膀雖然寬卻是不厚實,套著一層藍色的外套倒像是一桿衣架子。

窗外的月光冷漠從大窗戶裏撒了進來,穿過陸慵的肩膀,正好看見校園的更遠處,窗外聳立的高樓大廈上的紅色航道燈明明滅滅。

看不清少年人的表情,就只記得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沈宿。

特別的孤獨。

沈宿卻莫名其妙地覺得這個場景有點眼熟。

而陸慵垂在身側的手,也幾不可察地蜷了一下。

“陸哥,你怎麽在這裏??”

沈宿剛想開口說話,結果這話還沒來及說出口,就聽見何晨曦先他一步開口。

“你怎麽在這?”

沈宿心想以陸慵裝貨的人設必然是不會回應的。

誰料,這次陸慵態度還不錯,只是一如既往地癱著臉說道:

“你們兩個動作太慢了,我就先來了。”

???

沈宿翻了一個白眼,心想誰能有你動作快?

不過總算是有何晨曦這個活寶在,沈宿和陸慵之間的氛圍倒是還能湊合下去。

何晨曦眼見人齊了,便拍了拍手:

“閆朗肯定是不會來了,那索性我們三個人就開幹?”

“早點弄完我也好回宿舍看球賽。”

何晨曦環顧了一下四周,在墻角裏找到了水桶和拖布,連忙拖著沈宿往外走:

“宿哥,走咱倆提水去。”

“不去。”

沈宿腳底生根。

何晨曦:“?”

“我身體孱弱,肩不能提,腳不能扛。”

沈宿慢條斯理地說。

“……”

何晨曦一拍腦袋想起來,他宿哥確實有這個設定。

只不過何晨曦從來沒把這件事當成一回事過,畢竟他宿哥本質就是一個混世魔王,這打架搶飯哪件事沒見他宿哥含糊過。

何晨曦剛想撒嬌賣乖讓沈宿陪著自己去提水。

不對,正是因為他宿哥從來沒有在意過這個設定,現在提出來才更顯古怪。

難不成這件事另有隱情?

何晨曦先看看沈宿,又看看陸慵,只一瞬間他就福至心靈!

臥槽,何晨曦你就是神童!人情世故的神!

他宿哥哪裏是是不想跟他去打水,分明就是想跟陸慵過二人世界。

而自己這種強行帶人走的行為,簡直就是……傻叉。大傻叉何晨曦點了點頭,覺得自己應該是找到了重點。

立馬。

“嗷——我懂了!”

沈宿原本只是懶得動,見到何晨曦突然莫名其妙地嗷了一聲,一時間也沒有抓住重點。

“你懂啥了……”

何晨曦心領神會的看了看陸慵,又看了看沈宿。

“宿哥,我懂你意思了。”

“打水這件事我自己去。”

說完便轉身就走,一秒鐘都沒含糊。

看著何晨曦孤零零地身影,沈宿原本偷懶的心倒是也沒多少,眼睛一轉心裏又生一計。

“他跟你去。”沈宿擡眼看了一眼陸慵,面無表情地說,“他特別熱心,特別喜歡幫助同學肯定去。”

顯然是在挖苦陸慵。

誰都知道陸慵既不熱心,也不愛幫助同學。

沈宿的擠兌都放在臉上。

偏偏陸慵:“嗯,我去吧。”

一時間沒人反應過來了。

“……”

“????”

“嗯???”

啊??

何晨曦原本都做好了自己去一趟的準備,結果等到腦子轉過來的時候才發出驚天怒吼。

“我靠陸神跟我一起去?!”

嘴巴張大得能塞進一個雞蛋,模樣別提有多滑稽了。

“有事?”陸慵人都往前走了幾步,看到何晨曦的反應,便淡淡地反問道。

何晨曦看著陸慵面無表情,默默把一切吐槽都咽了下去。

“沒事。”

陸慵原本他就比沈宿高一點,他路過沈宿的時候,眼睛垂下,微微側著身。

沈宿微微聞到了一點煙味,但是轉瞬即逝。

劉安平愛抽煙,而陸慵又愛往劉安平那裏跑,或許是從那裏沾染上的。

三個高中男生的動作顯然很快,效率也是真的高,三下五除二就把桌椅搭好,貼上了考場編號。

何晨曦自己站在講臺上,拍了拍手,然後自滿地叉腰。

“可累死我了。”

等到做完了,走出天文館,教學樓裏已經萬籟俱靜,只有零星幾個老師辦公室還在備課。

“天文館從來沒有這麽幹凈過。”

何晨曦看著自己勞動成果頗為滿意。

“不對,糾正一下,應該是打從我出生從娘胎開始,就沒有見過這麽幹凈的考場。”

確實,經過他們三個人不懈努力,考場裏桌椅擺放整齊,考試號貼在桌子上,簡直可以用窗明幾凈來形容。

“我也太厲害了吧!真是個小天才!”

何晨曦現在毫無世俗的欲望,眼睛裏只有對自己勞動成果的欣賞。

沈宿也沒想到陸慵看上去十分冷淡,倒是幹起活來麻利異常,兩個人配合起來相當默契,幹起來異常順手。

一切收拾完,他們三個人把拖布放回洗手間。

剛剛出來,卻沒想到一道強光手電對著他們照了過來。

沈宿還沒反應過來怎麽回事,一個高亢的中年男人的聲音傳來:

“餵!在那邊的同學,怎麽還不回去睡覺。”

“半夜在教學樓裏閑逛什麽!我要告訴你們班主任了!”

來人穿著藍色襯衣,黑色褲子,帶著一頂歪歪斜斜的帽子,胡子沒剃幹凈,顯得邋裏邋遢的。

是學校的保安。

學校的保安每到了晚自習下課後就會在校園裏巡邏。

何晨曦馬上掏出自己的手表一看,上面赫然寫著十點四十分。

“我靠,都十點四十了!”

何晨曦驚叫出聲。

聽著遠方保安的聲音由遠及近,手電筒的燈光晃得人睜不開眼睛:

“你們三個怎麽還不回去睡覺,哪個班的?”

何晨曦被保安一吼,一時間有點蒙了,呆楞在原地。

“靠,被校警抓到就要給班主任說!”

沈宿是三個人中最先反應過來的。

“那怎麽辦?”

何晨曦連忙驚恐地反問道。

“楞著幹嘛?快跑啊!!”

沈宿下意識地一把抓起什麽東西,不管不顧,三個人奪路而逃。

——

學校到了晚十點半之後,基本上就不亮燈了,就連路燈都關的只剩下幾盞。

漆黑的道路上,身形瘦削的少年跑得飛快,三下五除二,就利用身高優勢把保安遠遠甩開了。

在外面兜了兩圈,眼見沒有什麽事情了之後,沈宿三人回到了宿舍樓下。

“甩……甩開了!”

好不容易跑到了宿舍樓下,何晨曦手撐在膝蓋上重重地喘著粗氣,還心有餘悸地四處張望。

“休息一下,我……跑不動了。”

何晨曦是三個人中跑得最慢的,也是踹氣最厲害的。

沈宿也沒好到哪裏去,喘了半天才意識到自己,好像一路上都一直抓著什麽東西,而且到現在還沒撒手。

問題是這玩意一路上還都是冰冰涼涼的。

……

不會是什麽怪東西吧。

沈宿想起了何晨曦剛才說的天文館裏的鬼影,心下一驚,連忙低頭一看——

才發現自己握住的是一截白玉似的手腕。

這是陸慵的手。

準確說是陸慵手上的紅繩。

因為沈宿太過於用力,陸慵手上紅繩被沈宿一起握緊了,壓得陸慵的皮膚本來就的手腕都出了印子。

紅色的印子在白色皮膚上分外紮眼,就像是雪地裏踩下的梅花印。

“放開。”

沈宿下意識地松開手。

卻沒想到手上的繩子先是在指尖勾了一下,然後才落下。

就像是沈宿故意扯著陸慵手繩,不肯撒手一般。

不出意外的,沈宿一擡頭發現陸慵的眉毛擰成了“川”字型,被沈宿一放開手如同過電一般收了回去。

糾結挑剔的勁兒簡直要溢出來——

這事其實本來也沒啥,問題是沈宿那勾連著紅繩不肯撒手模樣——

搞得好像是他在挑逗陸慵一樣。

“嘖。”

沈宿摸了摸鼻頭,眼睛一轉覺得還是岔開話題對自己更有利。

“走吧,我們一起上去吧。”

少年人身體恢覆得快,沈宿長腿一邁,三兩步就踏上了宿舍門。

還沒來記得拉門進去,就聽到背後的何晨曦突然一拍大腿怪叫出聲來:

“我靠,不對啊!”

“我們幹嘛要躲著保安,我們是在打掃教室啊!”

作者有話說:

明天還有一個短更,原本想的是3章每章5000,結果我刪刪改改每章都差點,於是額外擠了一個章節出來(1000來字

我懺悔,我錯了,我再也不刪改了,嗚嗚嗚嗚(裝的,別管……(下次還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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