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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誰怕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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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誰怕誰

沈宿挺身而出,還能說一句是看不慣閆朗的嘴臉,見義勇為,拔刀相助。

但陸慵呢?他能是為了什麽?

他有這麽好心?

答案是否定的。

陸慵絕對不是那種同情心泛濫的人。

沈宿敢用節操打賭,陸慵肯定是效率至上教派的信徒,在這項規則的支配下,冷血幾乎是刻在骨子裏的。

事不關己高高掛起,才是他慣有的姿態。

拋開上輩子不談,單看這輩子的表現——他連作業都不肯給別人分享,會做這種替人強出頭的事情?

肯定是不可能的。

事實上,不只是沈宿驚訝。

全班其他人也都驚呆了,否則也不至於齊刷刷地轉過頭,圍觀這一舉世盛況。

閆朗揮出的拳頭僵在半空,懵了。

五班眾人也集體楞住,誰也沒料到劇情會這樣展開。

“我靠……什麽情況????”

閆朗過了好一陣才從震驚中回身,聲音裏滿是難以置信:

“陸神……你要過去啊?”

“嗯。”

陸慵說這話的時面無表情垂著眼眸,言語裏的冷淡是個人都能聽出來。

“你擋著我的路了。”

“……抽簽?”

“遵守班級制度而已。”

一句話,輕描淡寫,卻瞬間站上道德制高點。

班級制度四個字,頓時堵得閆朗啞口無言。

是了,這件事可大可小,往小了說不過是不給喬六六面子,但是往大了說,就是不遵守班級制度,當眾跟班級制度叫板。

大旗一上,閆朗的臉瞬間憋得通紅,當場表演了一個川劇變臉。

唯有沈宿倒是最先反應過來了,挑了挑眉毛,覺得事情變得有意思起來。

他以前怎麽沒發現陸慵這麽能氣人?

別人嘰裏咕嚕說了一堆,陸慵就面無表情地聽完,然後面無表情地回一句:“哦”。

……

逼都給他裝完了。

別人只能得到一肚子氣。

沈宿一個沒忍住“撲哧”笑出了聲。

閆朗狠狠瞪了沈宿一眼,眼神怨毒。

料理完閆朗,陸慵轉向喬六六,穿著藍白相間的校服表情涼聲音更涼:

“怎麽抽?”

喬六六這才如夢初醒,連忙拿出早已準備好的紙團:

“抽一個就行,四十多個紙團裏有幾張紅簽,抽中就去天文臺。”

陸慵低著頭頭也沒擡,隨手撚了一張,轉身往回走。

全程沒超過十秒鐘。

五班眾人這才集體回神。

“?????”

“!!!!”

“我靠……”

“操……”

他們根本就不敢相信自己眼前到底是發生什麽事情了?

剛才是陸慵把閆朗懟了嗎????

這還是他們那個平時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的陸神嗎????

難不成是他們眼花了?????

事實證明並沒有。

五班這位高貴冷艷的陸學神,只留給了眾人一個料峭的背影。

“還楞著幹嘛,沖啊!”

就在眾人還沈浸在震驚中時,不知是哪個反應快的二百五率先沖上講臺,一把抓了張抽簽紙。

這一下如同發令槍響,五班其他人頓時反應過來,一窩蜂地湧向講臺。

方才還堆得小山似的紙條,眨眼間就被搶奪一空。

“都排好隊!”

喬六六使勁了渾身解數總算把西安長控制在可控範圍內。

剛才所有人一擁而上,沈宿一下子被擠在最外圍,等到所有人都搶完了,這才輪到沈宿。

沈宿沒得挑,摸了最後那個紙團就想往回走,結果,聽見自己身旁傳來一聲低得幾乎聽不見的:

“謝謝。”

是喬六六。

大抵是為了剛才沈宿願意替她解圍道謝。沈宿無所謂地擺了擺手,本就是順手的事。

他向來看不慣閆朗那種人在班級上橫行霸道。

沈宿捏著紙團正要展開,喬六六卻伸手一攔,迅速將另一個紙團塞進他手心,低聲道:“這個。”

喬六六側過頭,沖眨了眨眼。

沈宿臉上沒什麽表情,嘴角卻壓不住一絲笑意。

展開一看,果然是張白紙。

“哈哈哈,我沒中!”

“幸好不是我!”

這時,教室裏已響起此起彼伏的哀嚎,乍一聽還以為是彩票開獎現場。

其實全班四十多人,真正“中獎”的不過幾個。

沒抽中的人個個喜形於色,而何晨曦顯然是最倒黴的那個——他捏著那張紅頭紙條,整個人都蔫了。

“是禍躲不過啊。”沈宿饒有興致地拍了拍他的肩。

“抽出來的總比被安排去好,證明我只是倒黴,不是能力不行。”

何晨曦倒是看得開。

“而且宿哥,你看。”

順著何晨曦的手指一看,只見陸慵的桌子上的左上角放了一張紅頭簽。

“你支持抽簽,結果陸神中了你沒中,你不是把他坑了嗎?”

何晨曦原本是想讓他宿哥產生愧疚。

卻沒想到沈宿面色一喜——還有這種好事?!

結果,沈宿笑容還沒來及掛上臉,陸慵卻莫名其妙地擡起頭。

兩人眼神交匯。

沈宿哪能放過這個機會,挑了挑眉毛,特意賤兮兮地把自己那張白紙條在何晨曦眼前晃來晃去:

“哎,是誰的紙條上一個字都沒有呀?原來是我的!”

“宿哥,你別欺人太盛。”

何晨曦氣得像只炸毛的土撥鼠,蹦跳著要去搶那張紙條。

沈宿雖然看似在抖何晨曦,眼神卻一動不動地盯著陸慵,顯然是在跟他較勁。

而陸慵……

喉結緩慢地滑動一下,或許是沒想到沈宿還能如此之幼稚。

發出了氣音一般短音,像是嗤笑。

就在這時,旁邊傳來“砰”的一聲悶響。沈宿和何晨曦同時轉頭,只見閆朗的桌上赫然也擺著一張紅頭紙條。

真是不是冤家不聚頭。

等四周徹底安靜下來,沈宿耍夠了何晨曦,興致缺缺地掏出課本,剛翻開第一頁,手卻懸在空中頓住了。

等等,他剛才光顧著跟陸慵較勁,卻好像忽略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這件事能以兵不血刃的方式收場,大抵、好像、可能……跟陸慵脫不開關系。

陸慵竟然會幫自己?

可這說不通啊。

可是如果不是幫沈宿的話,他圖什麽……總不能真是因為喜歡打掃天文館衛生吧?

一想到陸慵可能是在有意幫他,沈宿頓時覺得後槽牙有點發酸,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別扭感從心底冒出來。

他下意識想扭頭確認一下陸慵現在的表情,又怕動作太明顯,直接被對方抓個正著。

沈宿僵在位子上,思來想去,倒是讓沈宿想出了一個妙招。

他裝作漫不經心地擡眼,目光假裝掃過窗外的風景,卻在窗玻璃的反光裏,清晰地瞥見了陸慵的身影。

外面的天已經黑了,黑色的枝杈裏教室裏的無機光透過黑色的窗戶,教室裏的一切景象都映照在黑色的玻璃上。

窗戶裏的陸慵正低垂著眼睛在卷子上快速寫著什麽東西,神情異常專註。

他眼皮的褶子本來就薄,眼尾剛好壓處弧形。

那顆黑痣落在他的鼻梁上,這個時候倒是真的顯出幾分斯文來。

沈宿看得入神,目光卻在不經意間定住了,瞳孔驟然一縮——

姓陸的就好像沈宿肚子裏的蛔蟲,不知道什麽時候,他正在使用的草稿紙上,赫然出現了七個大字。

“沒事做你的作業。”

草,被抓了個正著。

——

晚自習這玩意特別賤,你越在意他越作,時間就過得越慢。

反倒是你要是像個渣男一樣給他甩臉色,不在意他,反而就“嗖”地一下過去了。

幾乎就是眨眼之間。

一中的晚自習一般上到晚上十點。

月亮高高掛起。

沈宿從來沒有上課上到十點。

一開始他還興致勃勃躍躍欲試,上到最後一節沈宿已經徹底失去了戰鬥力,變成了一條臭魚爛蝦。

翻個身都嫌費勁的那種。

“我靠,太變態了,你們竟然晚上十點才下晚自習??”

沈宿累覺不愛。

他往自己的桌子上一趴,就剩下一個紙片。

“宿哥,餓了吧?”

何晨曦就是這點好,心態好的一批。

簡直就是一只打不死的小強。

之前天文臺的事情過了在他心裏也就過了,不就是打掃天文臺麽,幾十分鐘之後又再是一條好漢。

看著何晨曦神采奕奕的臉,沈宿點了點頭。

他已經沒有任何力氣說話了。

以往他最晚也就上到八點。誰知道學校這麽變態,直接幹到十點。

因為不知道晚上要上晚自習到這麽晚,沈宿晚飯就吃了一點點,指望晚上還能吃個夜宵。

結果一口氣上到了晚上十點,哪有時間吃夜宵,真是要了老命了。

他上輩子只有在期末周的時候熬過通宵。

這種工廠式的學習方式,沈宿實在是吃不消。

在這一點上,他太敬佩一中的學生了,發自內心的尊重。

RESPECT!

沈宿有氣無力地對著何晨曦說:

“你們都是這麽過來的嗎?”

“當然。”

提起這件事何晨曦還有一點小自信,語氣裏帶著藏不住的小雀躍:

“我們從高一開始就是每天晚上上到九點半,高三之後加到十點。”

沈宿聽完當即表示兩眼一黑。

惹不起。

“宿哥,走!”

可是偏偏何晨曦還興致勃勃,拉著沈宿的衣袖就往外拽。

沈宿自然是一百個不樂意。

“走哪去?”

“你不會要告訴我,還有一節吧?”

生怕要是何晨曦一個不樂意再跟他說還要再上一節課,沈宿非得噶在教室裏不可。

“沒有沒有。”

何晨曦接連擺手安撫沈宿,笑著說。

“宿哥,你誤會了,今天是沒有下一節課了,該回宿舍了。”

聽到今天沒有了,沈宿整個面部都扭曲了一下。

什麽意思,以後說不定會有?

一刀殺了我比較痛快。

“順便問一下,你住哪個寢室啊?”何晨曦並沒有註意到自己言語上的漏洞,繼續說道。

說起宿舍,沈宿其實沒住過宿舍,以往在文德的時候,上課下課都是車接車送,每天按時回家。

用一中的話來說,就是“走讀生”。

不過一中強制住校,沈宿家裏就算有通天能力也得住校嗎,印象中他爸好像確實有跟他提過一次。

“兒子,你要轉去一中可以。但是,一中基本上只能住校,不能回家。”

“這些行李一會都讓司機搬到宿舍裏去了。”

“好好住,少拿脾氣,和舍友好好相處。”

當時說的是哪個宿舍來著?

“206?”

沈宿回想了一下說道。

可是,聽完他的話何晨曦並沒有跟往常一樣給予如同洪水一般的言語反饋,這一次他反而是一陣意味深長地:

“嗷~~~~~~~”

跟狼人對著月亮嚎似的。

莫名其妙。

沈宿在心裏犯嘀咕。

何晨曦犯病了?

但很快,沈宿就笑不出來了。

他完全懂了何晨曦為什麽會發出如此長長的一句幹嚎。

因為當他推開宿舍的門——就看見陸慵那個萬年不變的死人臉,正在鋪床。

他和陸慵一個宿舍!

沈宿也他媽的想幹嚎!

狼人,變身,撕衣,狂怒。

他媽的,老天爺你耍我!

有必要這麽巧嗎?

有必要。

有意思嗎?

挺有意思的。

看著面前的陸慵,沈宿嘴角抽搐當即就想把房間門關上隨機一個全新的室友。

可惜,這裏是現實世界。

“你站在門口幹什麽?”

或許是註意到了沈宿的目光,陸慵懶懶地撩起目光,不鹹不淡地朝沈宿看了一眼。

兩個人白天經歷了一籮筐的破事,現在還要相處一室,實在是人間一大倒黴事。

沈宿:……

明明就是一句問話,為什麽從陸慵的嘴裏聽出來還充滿了嘲諷的氣息?

他們倆個的關系原本就是水深火熱,陸慵這句話帶有挑釁語氣說出口了之後,更是如此。

沈宿當即決定不動了,就站在門口跟陸慵硬剛著。

誰怕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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