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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誰知道他發什麽神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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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誰知道他發什麽神經?

陸慵沒什麽反應,倒是何晨曦反應巨大。

聽完了沈宿的話,他眼睛瞪得渾圓,聲音微微顫抖,像是聽到了什麽難以置信的事情。

“你說你抄的陸神的?”

何晨曦都心虛得要死,第一反應是瞟了一眼剛剛從座位上站起來的陸慵。

收拾完書桌準備去吃飯的陸慵跟個晾衣桿一樣站在位置上,校服掛在他身上,襯得他身形清瘦。

他沒說話,面無表情盯著何晨曦看了一眼,多少看出點不高興的意思。

何晨曦立馬往沈宿的身邊縮了縮。

陸慵平時就高冷,一天到晚擺出一副生人勿近的姿勢,最近更是變本加厲,總有一種誰靠近誰死的架勢。

也只有沈宿這種不怕死的敢去挑釁他。

沈宿倒是撇了撇嘴,不以為然,心想:抄了姓陸的作業沒有那麽難以置信吧。

而且,我說我抄了他的作業,怎麽想都是陸慵占便宜好嗎?

“你把陸神的卷子拿過來抄的?不是偷偷瞟他的答案?”

“抄答案都是光明正大的抄,哪有偷瞄的,以後你也抄他的唄。”

誰料何晨曦聽完沈宿的話更是抖得跟篩糠似的。

“宿哥,你能別說笑了嗎?”

“沒開玩笑,我就是抄的陸慵的作業。”

沈宿說完朝陸慵那邊看了過去。

陸慵很顯然聽到了沈宿的話,但是他卻沒有說話,只是很輕地動了一下眉,嘴角扯出一個不鹹不淡的弧度。

眼神淡淡地掃過來,頗有幾分譏諷的意思。

這是什麽意思?

還沒等沈宿反應過來,陸慵那高瘦的身影就消失在了走廊最遠處。

拽什麽拽?

等到陸慵徹底走遠了,何晨曦才敢再度探頭。

“宿哥,你真抄的陸神的試卷?”

當然是假的。

沈宿好歹算是個有原則的人。

如果說有一件事沈宿是寧願世界毀滅也不願意做的,那一定就是抄陸慵的答案。

這件事不關乎名譽,單純的關乎面子。

媽的。

看不起誰呢?

他沈宿好歹也算是一代學霸。

怎麽可能抄陸慵?

讓他低三下四地求陸慵給他抄作業,他絕壁比殺了他還難受。

但是說真話何晨曦不信。

眼睛一閉一睜,沈宿張口就來。

“當然。這張卷子這麽難,全班這麽多人做不完,這麽短的時間內,我從哪裏找得到答案?”

“用手機搜題都要時間的,對不對?”

聽沈宿說話有一種神奇的魔力,明知道他在忽悠你,但是你仍舊忍不住想要繼續聽下去。

簡稱,充滿了神棍氣質。

說白了,大忽悠。

“試卷短,任務重,想要按質按量完成,我肯定只能選最優方案。”

“所以,我肯定是直接抄的身邊的人的答案。”

何晨曦雖然沒聽懂,但是點了點頭。

仔細一想,好像確實只能是這麽一回事。

“這張卷子是年級自制的,大家都不會做。不會做的我有什麽抄的必要,所以我只能抄會做的呀。”

何晨曦又稀裏糊塗地點了點頭。

“整個教室就那麽些人,會做的——”

“就只有你們陸慵學神了呀。”

對於“陸慵學神”四個字,沈宿著重發音,恨不得每一個字都咬碎。

但是他的神情又萬分輕松,好似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換個別人來看,一定振臂高呼一句,好一個絕世大忽悠!

但是!

經過沈宿之口,就莫名其妙地有了那麽一點點可信度。

真是奇了怪了。

何晨曦原本雲裏霧裏的,結果一聽他宿哥這麽說,突然感覺世界突然就給他張開了一道門,露出了一束五彩斑斕的聖光。

隨後,無數的細節和過往經歷,在陸慵的大腦裏一瞬間炸開,他想明白了很多事情,摸著下巴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這回他總算是聽懂了,不但聽懂了,而且他覺得他宿哥說的每一個字都無比有道理。

就連重讀的每個字音都充滿了暗示。

只有細細研讀逐字才能明白其中的深意。

他何晨曦今天仙人撫頂,神功大成,頓悟了!

“宿哥,你說得真的是太對了,我懂了!”

沈宿:)

洗腦成功。

自制題基本上打著燈籠都找不到答案,就算能找到也最多找到思路相似的例題。

這麽短的時間內能做出來,還能做對,確實除了陸慵不做他想。

“只是宿哥,你說的很完美。”何晨曦崇拜地看著沈宿。

“當然。”

沈宿尾巴都要翹到天上去。

專門為了騙你編的,還能不完美嗎?

“但是有一個推理上的小瑕疵。”

“什麽瑕疵?”

沈宿連忙虛心求教。

下次他一定改正!

#論大忽悠的自我修養。

“陸神從來不把他的卷子借給別人抄。”

……

沈宿:?????

沈宿懷疑自己聽錯了。

這尼瑪能是人類能說出來的話嗎?

但是對上何晨曦堅定不移的眼神。

沈宿知道這是真的。

……

草。

那一瞬間沈宿感覺自己的內心有一萬匹羊駝飛馳而過。

姓陸的,有神經病吧??

哪有人不給別人抄試卷的??

這個時候,沈宿的腦海裏猛然閃過剛才陸慵嘲弄的表情——眉頭微微一皺,但是嘴角卻不鹹不淡地勾起。

現在回想起來,陸慵根本就是不懷好意!

……

事到如今,沈宿只能尷尬地看著何晨曦。

何晨曦默默地回看沈宿。

此刻有地縫,沈宿一定立馬往下鉆。

沈宿再眼巴巴地看向何晨曦。

何晨曦再默默地回看沈宿。

配上沈宿剛才信誓旦旦的吹噓,簡直要多諷刺有多諷刺。

何晨曦眼裏充滿了怨念聲音都癟了下去。

“宿哥,也不用給我撒這種謊吧。”

聲音都帶有受了委屈的苦澀。

沈宿也是有苦說不出。

誰他喵的想撒謊了。

這不是全是形勢所迫,被逼無奈的嗎?

“有沒有一種可能……”沈宿吞了吞口水,試圖做垂死掙紮地狡辯,“我真的是抄陸慵的。”

“絕無可能。”

別的問題何晨曦或許還會糾結。

但是對於這個問題,猶豫一秒都是對陸神的信仰不堅定。

“我陸神是誰?”

“高貴冷艷的陸神。”

何晨曦伸出一根手指搖了搖,表情輕蔑,說得煞有介事。

“曾經有一張只有陸神一個人做了的卷子,擺在我們全班面前。”

“所有人都輪番求著陸神,求了一整節課,以為他能動一下私心。”

“結果,你猜他說什麽。”

“他說什麽?”

“陸神他眉頭都沒皺一下,直接說:‘菜就多練。’”

“我們五班全員只有他一個人沒被罰站。”

“你說他還是人嗎?”何晨曦悲憤地轉過頭問沈宿尋求安慰,“這是人能說出來的話嗎?”

人不能說出來。

但是陸慵能。

沈宿萬分共情何晨曦,義憤填膺地點了點頭:“真不是人吧!”

“所以說,你覺得你的價值能超過全班嗎?”

沈宿搖了搖頭:“不能。”

“你覺得陸神會給別人抄答案嗎?”

沈宿又搖了搖頭:“不會。”

“那你憑什麽說你抄了陸神答案!”

何晨曦覺得自己此刻簡直就像是逼問小三的原配,而陸慵就是那個不幸被小三的丈夫。

拜托!

誰來還陸慵清白!

面對何晨曦強勢地逼問,沈宿也直接攤牌了,不裝了雙手一攤,笑瞇瞇地說:

“他就是給我抄了答案。”

何晨曦大受震撼,他怎麽也沒想到作為一個新時代的好青年,沈宿竟然能拿出一招耍無賴。

如此之沒素質,一時間不知道怎麽說。

該手段的無賴程度,簡直堪比碰了瓷然後沒素質地往地上一躺說:“有本事讓警察來抓我吧。”

你說陸慵不可能給別人抄答案,但是我抄了陸慵答案。

你說陸慵不存在給別人抄答案的可能性,但是我就是抄了陸慵答案。

你說陸慵從來沒給別人抄過答案,但我就是抄了陸慵的答案。

直接一個全自動立體防禦。

六百六十六,演都不演了。

何晨曦:“……”

沈宿拿出一個愛信不信的態度,他其實也不擔心陸慵會戳穿他的謊言。

畢竟就算給何晨曦一百萬個膽子,他也不敢真的去問陸慵,到底有沒有給沈宿抄過作業。

因為沈宿囂張的氣焰實在是太過於熾盛。

何晨曦都開始自我懷疑,思前想後,最後才半信半疑地擠出一句:

“我不相信!除非你拿出證據!”

而沈宿等的就是這句話!

“這有什麽難的,去看看陸慵的卷子不就知道了?”

幸好教室裏沒人,兩個人不用做賊似的偷偷摸摸。

沈宿和陸慵提著大紅叉卷子湊到了陸慵的桌子旁。

之前沈宿把陸慵的座位弄亂了,這兩節課過去,陸慵又重新把座位收拾好了。

他的座位很幹凈。

除了桌子上一位主人在桌面上的刻刻畫畫的非主流傷痕文學,就只剩下桌膛裏塞不下習題本,被陸慵整整齊齊一絲不茍地摞在了左上角。

“我靠,陸神桌子這麽幹凈?”何晨曦看了陸慵的書桌大驚失色,“哪裏像我的桌子?”

沈宿擡眼看了看何晨曦的桌子。

好家夥。

那桌子的衛生狀況簡直堪稱災難。

各種各樣的教輔資料堆在桌子的左上角,做完的卷子收在右上角。

一層一層烙在一起,跟千層餅似的。

腳下還有一個收納箱,裏面裝滿了過往考卷。

等到哪一天老師偶然提及的時候,再自信滿滿地把卷子從箱底裏翻出來。

相比之下,陸慵的桌子簡直幹凈到了冷淡的程度。

沈宿無語地看向何晨曦:

“有沒有可能是你的桌子太亂了。”

何晨曦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我搞忘垃圾會自我繁殖的定理了。”

沈宿搶在何晨曦之前把數學試卷從陸慵的桌面上抽了出來,連著自己那份一起拿給了何晨曦。

其實都不用何晨曦翻開試卷,沈宿都知道他和陸慵的試卷一定大差不差。

畢竟,雖然最後分數只得了區區44分,但是本質上他試卷的答案還是被老劉評價為滿分試卷。

數學試卷就分為兩部分,答案和解題過程。

答案,他們兩個人都是全對。

肯定是一模一樣。

要是這點自信都沒,簡直枉為學霸。

而解題過程就更簡單了……陸慵全寫了,沈宿一筆沒動。

根本死無對證。

這樣兩張卷子放在一起。

不說百分之百,肯定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性能得出是抄襲的結論。

所以,沈宿抱臂往窗臺上一靠,懶散地等著何晨曦對完。

何晨曦動作很快。

正面一看完,“唰”地一下擡手,卷子翻面。

哦,真是一片曠野一般的卷子。

空白得能跑一萬匹野馬。

“哥……你真就一個步驟沒寫啊。”

雖然早就有了心理準備,但是近距離看到沈宿這張只有答案,沒有步驟的卷子,何晨曦還是覺得很震撼。

這種平時只敢出現在夢裏的場面竟然真實地出現在了眼前。

他宿哥真是個人才。

何晨曦佩服得五體投地。

沈宿臉比城墻厚,甚至能面不改色地繼續說:

“寫了呀,我這有個公式呢。”

沈宿伸手一指。

確實。

第三道大題的最後一小問,沈宿還是寫了一個公式,簡直就是空白草原上的一只小螞蟻。

看著這個公式,何晨曦滿臉黑線地對著沈宿說:

“這麽簡潔的試卷,還要為了我們閱卷者額外寫一個公式,真是難為你了。”

沈宿大言不慚:

“好說好說。”

“單從耗費墨水量來說,老劉改卷子的紅墨水都比你寫公式用的多。”

何晨曦嘟嘟囔囔說完正準備合上試卷,結果察覺不對,又重新把試卷翻出來,對著這個公式定睛一看。

等等不對勁。

沈宿寫的這個奇葩的公式他從來沒見過。

“這是啥公式啊?”

何晨曦把眼睛湊近了公式,看了半天也沒研究出個所以然來。

一是這個公式本就不是高中知識點。

二是沈宿原本就是順手寫的,能有多敷衍就有多敷衍。

何晨曦能從這些狗爬字裏認出到底是什麽來,就有鬼了。

沈宿原本就是敷衍寫的,現在要他解釋自然是更覺得麻煩。

“抄的,我不懂。”

直接一句話就把何晨曦打發了。

“你這抄的也太敷衍了。”

何晨曦倒是沒生氣,只是把陸慵的卷子也翻了一面。

可這一翻,兩個人都傻眼了。

只見陸慵的試卷上——

最後一道大題,最後一個小問,竟然寫了和沈宿一模一樣的公式?!

這是什麽情況?

沈宿看著試卷結尾的公式,陷入了沈默。

這道題很難。

正常高中生要不做不出來,就算做出來也不可能是跟沈宿相同的方法。

可是,現在問題是——

陸慵的大題最後一個小問還真的跟他寫了一個一模一樣的公式??

兩個人字體不一樣,內容不一樣。

偏偏殊途同歸都出現了一個不應該出現的公式。

下一秒,何晨曦聯想起陸慵剛才沒有反駁的態度,心裏已經信了十分,大驚失色,連帶著聲音都顫抖起來:

“我靠……宿哥,你真的是抄陸神的??”

沈宿:……

好巧,我也是才知道,謝謝。

無奈何晨曦的那聲怪叫實在是破壞力驚人,惹得教室外的同學止不住地往沈宿這邊看。

“發生什麽事情了?”

沈宿連忙瞪了何晨曦一眼。

何晨曦被重磅炸彈襲擊,直到現在都沒緩過神來。

靠。

他陸神。

他高冷得快要爆炸的陸神。

竟然把他視為貞操的卷子給別人抄了。

這件事其實也不能怪何晨曦反應太大,這件事明明是沈宿太不做人。

畢竟在山城一中沒人會撒謊說抄了陸慵作業,因為這件事本身比沈宿會做這套卷子還要炸裂。

陸慵在一中從來沒有把自己的卷子給別人抄過,現在不但給別人抄了,還給一個轉學生抄了。

你說他們倆個沒一腿簡直天理難容。

何晨曦震驚了半天總算是找回了自己聲音:

“你們難不成真的有什麽見不得人的關系?”

做賊心虛的模樣好像是賣片的。

沈宿:“……”

不要把事情說得那麽奇怪好嗎?

“沒有關系。”

沈宿嘆了一口氣說道。

天地良心,他和陸慵真的沒有關系。

就算有也最多就是仇人的關系。

是劍拔弩張,針鋒相對,曾經恨不得置對方於死地的關系。

“絕不可能!!!”

連話都沒說完,何晨曦就興奮地打斷了沈宿的發言,聲音高亢得都變調了。

“你們倆個絕對有關系!!”

沈宿絲毫不懷疑,以何晨曦現在這個八卦之神附體的狀態,就算是陸慵本人來了,都高低要挨上兩巴掌。

超絕演我磕cp狀態。

“快點講講你們倆個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抗拒從管!坦白從嚴!”

“真沒……”

這句話還沒說出口就被壓了下去。

何晨曦就指了指自己的腦袋,面無表情地發問:

“宿哥,這是什麽?”

“腦袋。”

“對,這是腦袋,不是擺設。請謹慎發言。”

沈宿徹底無語了。

要不要在不重要的時候這麽敏銳?

思來想去,還是徹底沒轍了。

沈宿決定坦白從寬:

“陸慵是我小學同學,我們小時候住在一棟樓裏。都認識很多年了。”

何晨曦:“?”

沈宿:“?”

……

????

這是坦白從寬嗎?

這對嗎?

何晨曦並不靈光的小腦瓜,靈光一閃實話實講:“我怎麽嗅到了很嚴重的詐騙氣息。”

沈宿特別誠懇地說:“是真的,我以前還看過陸慵穿紙尿褲的照片呢。”

何晨曦更防備地說:“詐騙的氣息更嚴重了是怎麽回事?我要是信了,等我老了你會不會給我推薦保健產品。”

沈宿表面上笑瞇瞇地說:“怎麽會呢?”

實際上卻在想:就憑你這個腦子,到時候賣死你。

仔細說來,沈宿這段話倒是不完全的謊話。

認識很多年是真,但是是上輩子的事情。

小學同學是假。

真假參半的一句話,因為含有真話,倒是說得格外理直氣壯。

“你倆認識很多年了??”

“對。”

“怎麽感覺不太熟?”

何晨曦困惑地說。

“挺熟的啊。”

沈宿面不改色的撒謊。

熟到開學第一天被罵傻逼。

此仇不報非君子也。

“你轉過來真是為了我陸神?”

何晨曦突然想起沈宿在課間說的話,半信半疑地問道。

“算是為了找他。”

這倒是不算謊言。

沈宿默默地垂下了眼睛。

這段話倒是解了何晨曦心裏一大部分疑惑,難怪他宿哥非要轉學過來,難怪沈宿能夠抄到陸學神的作業。

如果他們倆個曾經是鄰居,這一切倒是能夠解釋了。

只不過……沈宿伸出一根手指敲了敲陸慵的桌子:

“這件事要保密知道嗎?你陸神並不想別人知道,這是他給我抄作業的代價。”

其實是他自己並不想別人知道,讓人知道他抄陸慵作業,直接找個地方自掛東南枝得了。

何晨曦聽完了立馬猛猛點頭。

“宿哥,我懂!”

信誓旦旦地舉手發誓。

“低調,低調!”

然後對著自己的嘴巴做了一個拉緊拉鏈的手勢。

“我一定不會讓人知道你們倆的關系的。”

“就算陸神親自來問,我都不會透露半個字!”

“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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