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九·真實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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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九·真實世界
安紫清大聲喊道：“我和沈瑜遲喜歡慢慢走，怎麽了？你們自己跑呀，我們又沒有攔著你們。”
如果所有人的考場都是打亂的，那安紫清肯定不會多說什麽，反正大家都不認識，被說兩句又不會掉塊肉。可是她還記得，他們城市高考的規則是一個學校的所有同學都去另一個學校考試，至於去哪個學校，是隨機的。
也就是說，在這裏考試的，全是安紫清的本校同學。
怎麽說，她和本校同學還真的都挺熟的。
就先不論她的成績和家世了，只說她本身是一個“戲精”，其實在她能力範圍之內，她還是很樂意通過自己的演技幫助同學們的。
比如她雖然是住宿生，但是她曾經憑借各種演技手段，多次溜出校偷偷給同學們帶過吃的，三年一次都沒被發現過。
最出名的就是以前有兩個同學因為驚連挽城改編劇的那對rps吵起來之後，她在下面叫賣礦泉水和瓜子，吸引大家註意力的事跡了。
其實她性格很好。雖說她在家裏沒有被善待過，但她始終對世界抱有善心。
這才是“戲精”的真諦和原動力——無論經歷什麽，都相信人性美好的一面，願意為了他們去演出各種模樣，能夠從他們提供的情緒價值裏獲得正向反饋。
雖說她曾經認為自己只是愛錢，這本也無可厚非，可到這個時候，她才發現，她其實是個很容易被別人的一舉一動所打動的人。
所以她當然很希望大家知道她和沈瑜遲的事。
大家都是她的朋友，當然應該知道她的喜事！
所以她自然而然地挽起了沈瑜遲的手，和他一起走到一邊，給歡呼雀躍迫不及待跑出考場的同學們讓出一條道。
很正常，考完之後歡呼雀躍跑出考場是人之常情。
安紫清在腦海裏試圖呼喚系統，發現這玩意還在她腦海裏。
應該是在穿越的過程中自動回到她的腦子裏，成為虛擬形象了。
系統：【怎麽了？】
安紫清：【沒事。】
可能是大家的任務都圓滿完成了，系統的脾氣是真的很好，也沒有因為安紫清沒事叫它而感到生氣。
是的，這裏很熱。
可是剛剛回到真實世界的她，已經忽略了這一點，她只是貪戀著真實世界的氣息，此時就連草叢裏跳躍的螞蚱在她眼裏都顯得尤為可愛。
剛剛結束了三年高中生活的同學當然想要逃離這個牢籠，但是剛剛穿越回來的她，只想不浪費每一秒，感受真實世界給她帶來的無限美好。
包括校園……闊別已久的校園。
她和沈瑜遲都不約而同地慢慢走著。
直到聽見有人的議論。
“哇，傳說中的豪門世家聯姻可算是被我看見了。”
“這真的太小說情節了。”
“我怎麽記得安紫清和她家裏關系不是很好的樣子，我印象裏就因為沈瑜遲是她家裏給她安排的聯姻對象，這三年她完全避著沈瑜遲走的好嗎？現在怎麽……就好像一瞬間好上了？”
“……”安紫清嘴角一抽。
說的倒沒錯，就因為這個原因，她在穿越之前的真實世界裏，一直都不想和沈瑜遲有太多交集……他們分班前就不在一個班，選科也不一樣，確實不會有什麽交集的樣子。
但是她也有聽說過的，沈瑜遲也是個戲很多的人，他在課堂上造的各種奇妙梗，她經常在任課老師那裏聽到。
是很有趣的……不過她當時根本沒有任何戀愛想法，去和他當個普通朋友嗎，她真的很怕被家裏人拿捏。
無所謂，有趣的人在哪都能遇到，她當時那樣想，自己才是獨一無二的。
沒想到兜兜轉轉，他們在虛擬的世界結緣，未來，以後，不管身處何方，他們都會成為彼此生活中的不可替代。
她還沒想到這一層，系統已經搶先在她腦海裏發話：【我向你的父母提供了他們雙方對不起對方的一些事情的證據。】
安紫清：【啊？】
系統：【你等著看好戲好了。】
可能是浸泡在古代思維裏久了，安紫清一時間還真沒反應過來這是什麽意思。
然後突然反應過來，對啊，這兩位會離婚的。
兩個人肯定都不想要她，而她現在也已經成年了。
她自由了！
她以為這就是系統能幫她的極限了，誰料系統又在她腦海裏開口：【宿主在古代世界擁有的財富會折算成現代的人民幣，打到宿主的賬戶裏。】
安紫清覺得自己現在的心情已經不能用任何言語來形容了。
她腦海中發出的聲音卻還是不饒人，不過就算對人類情感遲鈍如系統，也能感受出她整個人從內到外的愉悅：【沒想到你對我還挺好的，以前在古代世界我們互懟的時候，我真的以為你上輩子是我的仇人呢。】
系統也是直言不諱：【因為那個破規則，我沒法一下子全和你講清楚，但你不做任務我急啊！】
現在看來挺好的，高風險就有高回報，那些銀子折合成現代的錢，肯定可以保她一輩子維持現有的生活水平了。
再加上她親生父母會離婚，她能逃離家族，她如今還有了摯愛的戀人，能夠依靠……
簡直是前途光明。
不過她現在的當務之急是要去找鹿瀟。
她四下張望了一番，居然沒看到人。
再一想，對啊，她已經磨磨蹭蹭這麽久了，除了她和沈瑜遲，其他人肯定早走光了。
……
在這所學校門口，新開的奶茶店裏，人滿為患。
沈瑜遲：“紫清，這個奶茶……你是非買不可嗎？”
他誇張地兩只手一打開：“我的天，那麽多人，不知道的以為是外面的軍隊打進來了！”
安紫清無語了，她同樣攤開手：“你還真把自己當古人了？”
沈瑜遲從善如流地擠進人群裏：“我去給你買。”
安紫清：“……你先在小程序裏下單啊。”
不過想想，這個人的記憶可是被全部篡改過的，現在他對於自己在現代的記憶才恢覆，自己就讓讓他。
就讓他幫自己買兩杯奶茶吧，也算是鍛煉他了。
她報了她和鹿瀟愛喝的兩種奶茶，和他說，他如果想喝也可以買一杯，她買單。
沈瑜遲還想說什麽，安紫清直接拿出手機，給他發過去一行字：【系統和我說我在書裏的世界賺的錢在現實能用，我現在錢很多，就是高興，快讓我付錢，不然我不高興了】
她發了這麽莫名其妙的一行字之後，把手機退出到主界面，看著這個在她的世界裏定格了七八年，如今終於開始往下走的手機時間。
她真的回到了過去。
她的人生要重新開始了。
……
沈瑜遲出來了，他選擇的奶茶種類和安紫清是一樣的。
很奇妙，安紫清也沒特意和他說哪杯是她喝的，哪杯是鹿瀟喝的，他居然自己知道。
她問沈瑜遲，沈瑜遲神秘一笑：“我要是連你愛喝什麽都不知道，我可以待在古代不用回來了。”
她一楞，這人難道從穿越開始之前就暗戀自己？
好奇妙的感覺啊。
這件事之後再說吧，她可以慢慢盤問，盤問到他一字一句全盤托出為止。
現在還是有事要幹。
安紫清看著打包袋裏剩下的兩杯奶茶，很是感慨。
她和鹿瀟也算是一起補了三年課了，她也無數次拎著這個裝著兩杯奶茶的打包袋，走到補課的教室裏，坐到鹿瀟身邊。
這會兒，再給她送最後一次吧。
……
她記得鹿瀟的地址，鹿瀟上高中的時候是一個人住的，在學校附近租了個還算可觀的平層，她不想回家。
安紫清還是住在父母家，主要是她父母真的很重表面功夫，聽到一句別人懷疑他們親子關系的話，就要對她發火。
沒關系，高考完就結束了，她一直這樣想。
她在鹿瀟家門口按響了門鈴。
很快，門就被打開了。
也許是兩個系統之間提前溝通好了，鹿瀟對於安紫清的來訪絲毫沒有意外。
鹿瀟向她笑笑：“進來吧，還要我請嗎？”
……
兩個人，看著都是剛剛高考完的年紀，但是她們自己心知肚明，高考於她們而言，都已經遙遠得像是上一世。
安紫清默默把奶茶打包袋端上桌。
“你還記得我愛喝什麽？”
“穿越回來順手買了。”
鹿瀟看起來人畜無害的樣子，她眨著眼睛，也是毫不客氣地拿出來喝了。
安紫清也喝了起來——拜托，她已經七八年沒喝過奶茶了。
她沒有在路上把兩杯都喝完，就已經很能忍了。
鹿瀟就像一個專業的導演，對於安紫清的表現評價道：“我真的沒想到，戲精這一塊，完完全全是你的領域。你這個看起來沒什麽用的技能，好像真的很有用。”
安紫清抿唇，莞爾：“那我當鹿小姐在誇我了？”
“隨便你吧。你真的不好奇我在你穿越的這段時間都幹了些什麽？”鹿瀟此時的模樣完全就像是一個小女孩在炫耀她新得到的糖果，“我寫完文之後，就像看電視劇一樣，看到你在我寫的世界裏經歷的事情。我可輕松了，我邊吃東西邊看劇，日子過得很好呢。你所經歷的一切在現代也就是過去了一天，這一天我就在旁觀你的經歷，像看了一整天的電視劇。”
“一天過後，我本以為我寫的蘇拾桃若贏了，我就能回到四年前；若你贏了，我便從此灰飛煙滅。”
“我沒想到，作為失敗者，我居然還能回到四年前來，看來你跟我有話要說啊。”
安紫清竟一時啞口無言。
她好像確實該有很多話要和鹿瀟說，但是真正坐到鹿瀟面前，她好像很難說出什麽。
這個人好陌生啊，這真的是她的朋友嗎？
她默默嗆了對方一句：“那你真的很菜，你自己的世界，你寫的角色，隨便加什麽設定都行的那種，居然鬥不過穿越進去的我。”
鹿瀟倒也沒反駁，她知道這時候再爭辯也沒意思。
安紫清就是還有一件事想問：“你為什麽也把沈瑜遲拉進你那個世界裏？”
鹿瀟的眼睛轉了轉，很是隨意：“哦，沈瑜遲啊。因為最多可以拉兩個人，我想著多一個人，能獲得的情緒能量肯定多一點，所以就隨便找了一個。他不是你的聯姻對象嗎，我就拉他進來了，僅此而已。”
安紫清見她不像說謊，也就略過了這個話題。
她還好奇：“那你為什麽要抹除我們在現代關於彼此的記憶？”
鹿瀟坦蕩說出真話：“因為我嫉妒你啊，我男朋友都死了，我沒把他弄死你就感謝我吧。”
安紫清真是不知道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鹿瀟有病吧？
“……我和他在穿越之前根本沒有任何關系，之前我甚至可以說因為家裏的緣故躲著他。”既然鹿瀟都這樣了，安紫清也就刻意戳她痛處了，“反倒是感謝你促成我們這樣一樁美滿姻緣，我和我男朋友一定會百年好合，謝謝你啊。還有，那最後一個任務，如果沒有他在朝堂上一直收集你寫的女主的惡行證據，我還真不一定能出來。真是，太感謝你了。”
安紫清現在也依然在恍惚，她明明一直把鹿瀟當成很好的朋友啊？到底怎麽會這樣？
鹿瀟咬咬牙，臉上像是被人打了一樣不自在。
安紫清面上仍是不起波瀾，只淡淡地問道：“你後悔嗎？你是我很好的朋友，你的男朋友遇到那樣的事情，說實話，如果你聯系到了系統這種東西，你完全可以把事情告訴我，我們一起想辦法。你為什麽一定要把我推到你的對立面，利用我的情緒，去滿足你那個壞系統？你根本就不了解它們的規則，如果它之後反過來陰你，你有什麽辦法？”
“在這場與系統的歪門邪道的鬥爭中，我們都是人，我們本該站在一起。我還是不後悔和你當朋友。高中開學那天，我被關在宿舍樓底下，在這個學校無親無友，還是多虧了你放我進來。也謝謝你曾經真心和我分享你寫的文字。”
“後來……後來你害我被那麽多人罵，還去聯合系統搞我，我實在是沒有辦法再原諒你了。”
安紫清坦蕩，磊落，大大方方，向前看。
對於往事，她只脫口而出一句“不後悔”。
鹿瀟開口，話語裏似乎盈滿了天真：“我們高中都是選物化政的，你忘了？我閱讀了它的條款，按照我的政-治知識來看，沒有什麽問題。它說了，這件事成了，那我就於它有恩，它絕不會虧待我和薄少庭。”
安紫清：“……”
有句話是不是這樣說的，你是猴子派來的逗比嗎？
這是創作者獨有的天真嗎，還是鹿瀟覺得自己反正都要消失了，所以就開始夢到哪句說哪句了？
安紫清和她掰扯：“虧你還說自己選政-治，你有邏輯嗎？那你想想，就算你贏了，你的系統成為了穿書部門的最強者，萬一你的系統發明出更逆天的東西，它去當別人的系統，影響到你呢？”
鹿瀟：“什麽意思，你是覺得我做錯了，需要我和你說對不起嗎？再怎麽樣，你能覆活薄少庭嗎？我的系統可以。”
……真是冥頑不靈。
安紫清：“如果有人承諾給你的系統更大的利益呢？你猜，它都能引誘你把全然無辜的我和沈瑜遲扯起來，它真的就不敢動你嗎？如果有人就是盯著你，想對你不利呢？這人想拆散你們，或者就是想讓你們死呢？”
鹿瀟搖搖頭：“不可能，誰這麽恨我和薄少庭？”
“也許有呢？就像我也沒想到，你會這麽恨我一樣。”
鹿瀟看著來人坦蕩的眼神，垂下頭。
——為什麽她永遠都如此坦蕩，耀眼，好像發生什麽，都永遠打不倒她？
安紫清繼續步步緊逼：“我只能說，你要以犧牲我的利益為代價，那我肯定不會讓你如願。我的命也是命啊。就算薄少庭真的是被人害的，誰害了薄少庭你找誰去，找我幹什麽？他是我害的嗎？”
“你那廢物系統沒能力查明真相，你們一人一統也不能把我，把沈瑜遲，或者把任何無關這事的人當靶子打吧？到底怎麽想的？這種莫名其妙的方法為什麽能存在？不愧是邪門歪道。”
“鹿瀟，我的命也是命。薄少庭很無辜，難道我就有錯了嗎？”
兩人誰也沒再開口，都陷入了漫長的沈默裏。
鹿瀟盯著眼前的女生，她也記得高一開學時她們在宿舍樓底下的相遇，記得她笑吟吟地看著自己寫的那些小說，誇自己的樣子……她本以為，她們是同樣的人。
鹿瀟自己的性格其實很孤僻怪異，她只想沈浸在自己創作的世界裏。
可是安紫清不一樣。
安紫清好像天真，樂觀，遇到什麽事都無所畏懼。她好像和誰都玩得來。
鹿瀟真的好想成為這樣的人。
她時常在想，若是她也有安紫清這樣的性格，她爸媽估計也不會對她是那樣的態度。安紫清……為什麽也會不受家裏待見呢？難道她不是家裏親生的嗎？
總之，無論如何，她覺得，安紫清總有辦法把自己的人生活得很精彩，就是，換而言之……其實安紫清和她並不是一類人。
安紫清和任何人都能跟和她關系一樣好。
而且，誰叫她一直在網上寫不了文，安紫清卻能把她熱愛的戲精事業每天演繹到極致呢？人不能永遠這麽幸運吧？
所以，她利用安紫清一下，也沒什麽的吧？何況安紫清，又怎麽可能和她站在一起，認認真真為她的事情出謀劃策呢？
“你現在不是好好的嗎，無論我對你做過什麽，你都有辦法讓自己過得很好。”鹿瀟開口，“你的能力確實超乎我的想象，以後你也會過得很好的。”
安紫清淡淡的：“所以你覺得你的行為是對的嗎？”
“對不對的又有什麽重要。”鹿瀟很是無所謂。
安紫清覺得，這對話真是沒必要再進行下去了。
“好吧，不管你信不信，如果你當時選擇和我合作，我真的是會幫你的，可能就是需要你付我一點錢，不過放心，我絕對不會溢價坑你。”安紫清慢條斯理地開口，“雖然讓他覆活我做不到，但是如果真是有人害他，我絕對可以利用我的能力，讓害他的人得到報應，就像我現在讓你得到屬於你的報應一樣。”
“現在說這些又有什麽用，都到現在這一步了，難道你能保我現在還活在這個世界上？”
安紫清笑笑：“那當然不可能啦。”
畢竟，如果她們易位而處，她輸了，她就會永遠留在那個世界受苦，而鹿瀟只會沈浸在她自己的藝術裏，鹿瀟是絕對不會來放她一馬的。
最重要的是，這個人向她施行了長達四年的網暴，還把她寫成那個樣子，不管是出於任何原因，她當然也不可能原諒這個人。
她現在也搞不懂這個人對她的莫名其妙的怨氣從何而來，不過她也不想了解。
“不過吧，我還有一句話想和你說，你的《錯恨》寫得很好。也許你寫下這篇文的時候，我們是長樂公主和建平將軍……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有參考我們的原型，總之我在過副本的時候，我確實想到了你。”
“可是，我現在覺得，你還是更像那位錯恨了這個世界的四皇子。”
鹿瀟看著她，沒有說話。
安紫清轉身，朝她揮手：“我走啦，拜拜。”
就像是每周五從宿舍出來之時的告別，稀松平常，好像她們下一周還能再見。
她沒有再聽鹿瀟是否還有話想和她說。
她已不想再聽了。
……
【你們人類的情感，還真是奇怪。我真的有些不懂了。】系統顯然有點讀不懂這樣的氣氛。
安紫清道：【是吧，這就是你們ai代替不了人類的原因！】
系統還想說什麽，不過聽安紫清這麽說，它就什麽也說不出來了。
宿主說的……還挺有道理的？
……
【已根據時空管理局審判規則，抹除鹿瀟和薄少庭現實中所有存在過的痕跡。薄少庭的靈魂將由穿書部送往新世界，鹿瀟的靈魂將由時空管理局擇日開庭，依法處置。】
安紫清突然想問一句：【這樣的話，她創造的那個古代世界還存在嗎？】
【存在的，因為自從它被創造的那一刻起，它就是一個獨立的世界了。】
安紫清感到很奇妙……她想起來，在那個書中世界，顧湛遠和蘇拾桃也死去了。
鹿瀟機關算盡，最後什麽也沒留下。
而無論何時，在另一個世界，都有另外一對“她”和“沈瑜遲”。
也許這兩個世界終究無法相交，她和沈瑜遲離了系統，再也沒辦法去那裏看看。
這是她所選擇的路，她不後悔，她更愛現代，沈瑜遲也是。
他們不會回去。
可是偶然一天擡頭看向滿天繁星，安紫清總會想起這麽一個她所生活過的世界，想念在那兒經歷的一切。
在那裏的經歷，也構成了一部分的她。
【系統任務已完成，正在脫離宿主。祝宿主日後路途坦蕩。】
明明她剛才還在懟它，她真的沒想到，告別來得如此之快。
她楞了楞。
趁它還未完全消散，她回過神，在腦海裏回上最簡短的祝福：【謝謝，你也是。】
多了，它可能也聽不到了。
它是一個好系統，它管理的穿書部門，一定會越來越好的。
安紫清下了樓，見到沈瑜遲的那一瞬間，對方就很迫不及待。
沈瑜遲迎上來：“怎麽樣？”
安紫清趕緊轉換情緒，她有心要逗逗沈瑜遲：“好了，沒事了，我和她一起喝奶茶，喝完了她正好就沒了。很誇張的，她就化成一團光，一下子就不見了！然後這個世界上就再也沒人記得她了，厲害吧？”
沈瑜遲：“？”
“開玩笑的哈哈哈，我們一起多喝幾杯奶茶去吧，我們都那麽久沒喝上現代的奶茶了，還不快去報覆性消費，快點啊，我有的是錢！”安紫清拉著沈瑜遲就往前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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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紫清大聲喊道：“我和沈瑜遲喜歡慢慢走，怎麽了？你們自己跑呀，我們又沒有攔著你們。”
如果所有人的考場都是打亂的，那安紫清肯定不會多說什麽，反正大家都不認識，被說兩句又不會掉塊肉。可是她還記得，他們城市高考的規則是一個學校的所有同學都去另一個學校考試，至於去哪個學校，是隨機的。
也就是說，在這裏考試的，全是安紫清的本校同學。
怎麽說，她和本校同學還真的都挺熟的。
就先不論她的成績和家世了，只說她本身是一個“戲精”，其實在她能力範圍之內，她還是很樂意通過自己的演技幫助同學們的。
比如她雖然是住宿生，但是她曾經憑借各種演技手段，多次溜出校偷偷給同學們帶過吃的，三年一次都沒被發現過。
最出名的就是以前有兩個同學因為驚連挽城改編劇的那對rps吵起來之後，她在下面叫賣礦泉水和瓜子，吸引大家註意力的事跡了。
其實她性格很好。雖說她在家裏沒有被善待過，但她始終對世界抱有善心。
這才是“戲精”的真諦和原動力——無論經歷什麽，都相信人性美好的一面，願意為了他們去演出各種模樣，能夠從他們提供的情緒價值裏獲得正向反饋。
雖說她曾經認為自己只是愛錢，這本也無可厚非，可到這個時候，她才發現，她其實是個很容易被別人的一舉一動所打動的人。
所以她當然很希望大家知道她和沈瑜遲的事。
大家都是她的朋友，當然應該知道她的喜事！
所以她自然而然地挽起了沈瑜遲的手，和他一起走到一邊，給歡呼雀躍迫不及待跑出考場的同學們讓出一條道。
很正常，考完之後歡呼雀躍跑出考場是人之常情。
安紫清在腦海裏試圖呼喚系統，發現這玩意還在她腦海裏。
應該是在穿越的過程中自動回到她的腦子裏，成為虛擬形象了。
系統：【怎麽了？】
安紫清：【沒事。】
可能是大家的任務都圓滿完成了，系統的脾氣是真的很好，也沒有因為安紫清沒事叫它而感到生氣。
是的，這裏很熱。
可是剛剛回到真實世界的她，已經忽略了這一點，她只是貪戀著真實世界的氣息，此時就連草叢裏跳躍的螞蚱在她眼裏都顯得尤為可愛。
剛剛結束了三年高中生活的同學當然想要逃離這個牢籠，但是剛剛穿越回來的她，只想不浪費每一秒，感受真實世界給她帶來的無限美好。
包括校園……闊別已久的校園。
她和沈瑜遲都不約而同地慢慢走著。
直到聽見有人的議論。
“哇，傳說中的豪門世家聯姻可算是被我看見了。”
“這真的太小說情節了。”
“我怎麽記得安紫清和她家裏關系不是很好的樣子，我印象裏就因為沈瑜遲是她家裏給她安排的聯姻對象，這三年她完全避著沈瑜遲走的好嗎？現在怎麽……就好像一瞬間好上了？”
“……”安紫清嘴角一抽。
說的倒沒錯，就因為這個原因，她在穿越之前的真實世界裏，一直都不想和沈瑜遲有太多交集……他們分班前就不在一個班，選科也不一樣，確實不會有什麽交集的樣子。
但是她也有聽說過的，沈瑜遲也是個戲很多的人，他在課堂上造的各種奇妙梗，她經常在任課老師那裏聽到。
是很有趣的……不過她當時根本沒有任何戀愛想法，去和他當個普通朋友嗎，她真的很怕被家裏人拿捏。
無所謂，有趣的人在哪都能遇到，她當時那樣想，自己才是獨一無二的。
沒想到兜兜轉轉，他們在虛擬的世界結緣，未來，以後，不管身處何方，他們都會成為彼此生活中的不可替代。
她還沒想到這一層，系統已經搶先在她腦海裏發話：【我向你的父母提供了他們雙方對不起對方的一些事情的證據。】
安紫清：【啊？】
系統：【你等著看好戲好了。】
可能是浸泡在古代思維裏久了，安紫清一時間還真沒反應過來這是什麽意思。
然後突然反應過來，對啊，這兩位會離婚的。
兩個人肯定都不想要她，而她現在也已經成年了。
她自由了！
她以為這就是系統能幫她的極限了，誰料系統又在她腦海裏開口：【宿主在古代世界擁有的財富會折算成現代的人民幣，打到宿主的賬戶裏。】
安紫清覺得自己現在的心情已經不能用任何言語來形容了。
她腦海中發出的聲音卻還是不饒人，不過就算對人類情感遲鈍如系統，也能感受出她整個人從內到外的愉悅：【沒想到你對我還挺好的，以前在古代世界我們互懟的時候，我真的以為你上輩子是我的仇人呢。】
系統也是直言不諱：【因為那個破規則，我沒法一下子全和你講清楚，但你不做任務我急啊！】
現在看來挺好的，高風險就有高回報，那些銀子折合成現代的錢，肯定可以保她一輩子維持現有的生活水平了。
再加上她親生父母會離婚，她能逃離家族，她如今還有了摯愛的戀人，能夠依靠……
簡直是前途光明。
不過她現在的當務之急是要去找鹿瀟。
她四下張望了一番，居然沒看到人。
再一想，對啊，她已經磨磨蹭蹭這麽久了，除了她和沈瑜遲，其他人肯定早走光了。
……
在這所學校門口，新開的奶茶店裏，人滿為患。
沈瑜遲：“紫清，這個奶茶……你是非買不可嗎？”
他誇張地兩只手一打開：“我的天，那麽多人，不知道的以為是外面的軍隊打進來了！”
安紫清無語了，她同樣攤開手：“你還真把自己當古人了？”
沈瑜遲從善如流地擠進人群裏：“我去給你買。”
安紫清：“……你先在小程序裏下單啊。”
不過想想，這個人的記憶可是被全部篡改過的，現在他對於自己在現代的記憶才恢覆，自己就讓讓他。
就讓他幫自己買兩杯奶茶吧，也算是鍛煉他了。
她報了她和鹿瀟愛喝的兩種奶茶，和他說，他如果想喝也可以買一杯，她買單。
沈瑜遲還想說什麽，安紫清直接拿出手機，給他發過去一行字：【系統和我說我在書裏的世界賺的錢在現實能用，我現在錢很多，就是高興，快讓我付錢，不然我不高興了】
她發了這麽莫名其妙的一行字之後，把手機退出到主界面，看著這個在她的世界裏定格了七八年，如今終於開始往下走的手機時間。
她真的回到了過去。
她的人生要重新開始了。
……
沈瑜遲出來了，他選擇的奶茶種類和安紫清是一樣的。
很奇妙，安紫清也沒特意和他說哪杯是她喝的，哪杯是鹿瀟喝的，他居然自己知道。
她問沈瑜遲，沈瑜遲神秘一笑：“我要是連你愛喝什麽都不知道，我可以待在古代不用回來了。”
她一楞，這人難道從穿越開始之前就暗戀自己？
好奇妙的感覺啊。
這件事之後再說吧，她可以慢慢盤問，盤問到他一字一句全盤托出為止。
現在還是有事要幹。
安紫清看著打包袋裏剩下的兩杯奶茶，很是感慨。
她和鹿瀟也算是一起補了三年課了，她也無數次拎著這個裝著兩杯奶茶的打包袋，走到補課的教室裏，坐到鹿瀟身邊。
這會兒，再給她送最後一次吧。
……
她記得鹿瀟的地址，鹿瀟上高中的時候是一個人住的，在學校附近租了個還算可觀的平層，她不想回家。
安紫清還是住在父母家，主要是她父母真的很重表面功夫，聽到一句別人懷疑他們親子關系的話，就要對她發火。
沒關系，高考完就結束了，她一直這樣想。
她在鹿瀟家門口按響了門鈴。
很快，門就被打開了。
也許是兩個系統之間提前溝通好了，鹿瀟對於安紫清的來訪絲毫沒有意外。
鹿瀟向她笑笑：“進來吧，還要我請嗎？”
……
兩個人，看著都是剛剛高考完的年紀，但是她們自己心知肚明，高考於她們而言，都已經遙遠得像是上一世。
安紫清默默把奶茶打包袋端上桌。
“你還記得我愛喝什麽？”
“穿越回來順手買了。”
鹿瀟看起來人畜無害的樣子，她眨著眼睛，也是毫不客氣地拿出來喝了。
安紫清也喝了起來——拜托，她已經七八年沒喝過奶茶了。
她沒有在路上把兩杯都喝完，就已經很能忍了。
鹿瀟就像一個專業的導演，對於安紫清的表現評價道：“我真的沒想到，戲精這一塊，完完全全是你的領域。你這個看起來沒什麽用的技能，好像真的很有用。”
安紫清抿唇，莞爾：“那我當鹿小姐在誇我了？”
“隨便你吧。你真的不好奇我在你穿越的這段時間都幹了些什麽？”鹿瀟此時的模樣完全就像是一個小女孩在炫耀她新得到的糖果，“我寫完文之後，就像看電視劇一樣，看到你在我寫的世界裏經歷的事情。我可輕松了，我邊吃東西邊看劇，日子過得很好呢。你所經歷的一切在現代也就是過去了一天，這一天我就在旁觀你的經歷，像看了一整天的電視劇。”
“一天過後，我本以為我寫的蘇拾桃若贏了，我就能回到四年前；若你贏了，我便從此灰飛煙滅。”
“我沒想到，作為失敗者，我居然還能回到四年前來，看來你跟我有話要說啊。”
安紫清竟一時啞口無言。
她好像確實該有很多話要和鹿瀟說，但是真正坐到鹿瀟面前，她好像很難說出什麽。
這個人好陌生啊，這真的是她的朋友嗎？
她默默嗆了對方一句：“那你真的很菜，你自己的世界，你寫的角色，隨便加什麽設定都行的那種，居然鬥不過穿越進去的我。”
鹿瀟倒也沒反駁，她知道這時候再爭辯也沒意思。
安紫清就是還有一件事想問：“你為什麽也把沈瑜遲拉進你那個世界裏？”
鹿瀟的眼睛轉了轉，很是隨意：“哦，沈瑜遲啊。因為最多可以拉兩個人，我想著多一個人，能獲得的情緒能量肯定多一點，所以就隨便找了一個。他不是你的聯姻對象嗎，我就拉他進來了，僅此而已。”
安紫清見她不像說謊，也就略過了這個話題。
她還好奇：“那你為什麽要抹除我們在現代關於彼此的記憶？”
鹿瀟坦蕩說出真話：“因為我嫉妒你啊，我男朋友都死了，我沒把他弄死你就感謝我吧。”
安紫清真是不知道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鹿瀟有病吧？
“……我和他在穿越之前根本沒有任何關系，之前我甚至可以說因為家裏的緣故躲著他。”既然鹿瀟都這樣了，安紫清也就刻意戳她痛處了，“反倒是感謝你促成我們這樣一樁美滿姻緣，我和我男朋友一定會百年好合，謝謝你啊。還有，那最後一個任務，如果沒有他在朝堂上一直收集你寫的女主的惡行證據，我還真不一定能出來。真是，太感謝你了。”
安紫清現在也依然在恍惚，她明明一直把鹿瀟當成很好的朋友啊？到底怎麽會這樣？
鹿瀟咬咬牙，臉上像是被人打了一樣不自在。
安紫清面上仍是不起波瀾，只淡淡地問道：“你後悔嗎？你是我很好的朋友，你的男朋友遇到那樣的事情，說實話，如果你聯系到了系統這種東西，你完全可以把事情告訴我，我們一起想辦法。你為什麽一定要把我推到你的對立面，利用我的情緒，去滿足你那個壞系統？你根本就不了解它們的規則，如果它之後反過來陰你，你有什麽辦法？”
“在這場與系統的歪門邪道的鬥爭中，我們都是人，我們本該站在一起。我還是不後悔和你當朋友。高中開學那天，我被關在宿舍樓底下，在這個學校無親無友，還是多虧了你放我進來。也謝謝你曾經真心和我分享你寫的文字。”
“後來……後來你害我被那麽多人罵，還去聯合系統搞我，我實在是沒有辦法再原諒你了。”
安紫清坦蕩，磊落，大大方方，向前看。
對於往事，她只脫口而出一句“不後悔”。
鹿瀟開口，話語裏似乎盈滿了天真：“我們高中都是選物化政的，你忘了？我閱讀了它的條款，按照我的政-治知識來看，沒有什麽問題。它說了，這件事成了，那我就於它有恩，它絕不會虧待我和薄少庭。”
安紫清：“……”
有句話是不是這樣說的，你是猴子派來的逗比嗎？
這是創作者獨有的天真嗎，還是鹿瀟覺得自己反正都要消失了，所以就開始夢到哪句說哪句了？
安紫清和她掰扯：“虧你還說自己選政-治，你有邏輯嗎？那你想想，就算你贏了，你的系統成為了穿書部門的最強者，萬一你的系統發明出更逆天的東西，它去當別人的系統，影響到你呢？”
鹿瀟：“什麽意思，你是覺得我做錯了，需要我和你說對不起嗎？再怎麽樣，你能覆活薄少庭嗎？我的系統可以。”
……真是冥頑不靈。
安紫清：“如果有人承諾給你的系統更大的利益呢？你猜，它都能引誘你把全然無辜的我和沈瑜遲扯起來，它真的就不敢動你嗎？如果有人就是盯著你，想對你不利呢？這人想拆散你們，或者就是想讓你們死呢？”
鹿瀟搖搖頭：“不可能，誰這麽恨我和薄少庭？”
“也許有呢？就像我也沒想到，你會這麽恨我一樣。”
鹿瀟看著來人坦蕩的眼神，垂下頭。
——為什麽她永遠都如此坦蕩，耀眼，好像發生什麽，都永遠打不倒她？
安紫清繼續步步緊逼：“我只能說，你要以犧牲我的利益為代價，那我肯定不會讓你如願。我的命也是命啊。就算薄少庭真的是被人害的，誰害了薄少庭你找誰去，找我幹什麽？他是我害的嗎？”
“你那廢物系統沒能力查明真相，你們一人一統也不能把我，把沈瑜遲，或者把任何無關這事的人當靶子打吧？到底怎麽想的？這種莫名其妙的方法為什麽能存在？不愧是邪門歪道。”
“鹿瀟，我的命也是命。薄少庭很無辜，難道我就有錯了嗎？”
兩人誰也沒再開口，都陷入了漫長的沈默裏。
鹿瀟盯著眼前的女生，她也記得高一開學時她們在宿舍樓底下的相遇，記得她笑吟吟地看著自己寫的那些小說，誇自己的樣子……她本以為，她們是同樣的人。
鹿瀟自己的性格其實很孤僻怪異，她只想沈浸在自己創作的世界裏。
可是安紫清不一樣。
安紫清好像天真，樂觀，遇到什麽事都無所畏懼。她好像和誰都玩得來。
鹿瀟真的好想成為這樣的人。
她時常在想，若是她也有安紫清這樣的性格，她爸媽估計也不會對她是那樣的態度。安紫清……為什麽也會不受家裏待見呢？難道她不是家裏親生的嗎？
總之，無論如何，她覺得，安紫清總有辦法把自己的人生活得很精彩，就是，換而言之……其實安紫清和她並不是一類人。
安紫清和任何人都能跟和她關系一樣好。
而且，誰叫她一直在網上寫不了文，安紫清卻能把她熱愛的戲精事業每天演繹到極致呢？人不能永遠這麽幸運吧？
所以，她利用安紫清一下，也沒什麽的吧？何況安紫清，又怎麽可能和她站在一起，認認真真為她的事情出謀劃策呢？
“你現在不是好好的嗎，無論我對你做過什麽，你都有辦法讓自己過得很好。”鹿瀟開口，“你的能力確實超乎我的想象，以後你也會過得很好的。”
安紫清淡淡的：“所以你覺得你的行為是對的嗎？”
“對不對的又有什麽重要。”鹿瀟很是無所謂。
安紫清覺得，這對話真是沒必要再進行下去了。
“好吧，不管你信不信，如果你當時選擇和我合作，我真的是會幫你的，可能就是需要你付我一點錢，不過放心，我絕對不會溢價坑你。”安紫清慢條斯理地開口，“雖然讓他覆活我做不到，但是如果真是有人害他，我絕對可以利用我的能力，讓害他的人得到報應，就像我現在讓你得到屬於你的報應一樣。”
“現在說這些又有什麽用，都到現在這一步了，難道你能保我現在還活在這個世界上？”
安紫清笑笑：“那當然不可能啦。”
畢竟，如果她們易位而處，她輸了，她就會永遠留在那個世界受苦，而鹿瀟只會沈浸在她自己的藝術裏，鹿瀟是絕對不會來放她一馬的。
最重要的是，這個人向她施行了長達四年的網暴，還把她寫成那個樣子，不管是出於任何原因，她當然也不可能原諒這個人。
她現在也搞不懂這個人對她的莫名其妙的怨氣從何而來，不過她也不想了解。
“不過吧，我還有一句話想和你說，你的《錯恨》寫得很好。也許你寫下這篇文的時候，我們是長樂公主和建平將軍……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有參考我們的原型，總之我在過副本的時候，我確實想到了你。”
“可是，我現在覺得，你還是更像那位錯恨了這個世界的四皇子。”
鹿瀟看著她，沒有說話。
安紫清轉身，朝她揮手：“我走啦，拜拜。”
就像是每周五從宿舍出來之時的告別，稀松平常，好像她們下一周還能再見。
她沒有再聽鹿瀟是否還有話想和她說。
她已不想再聽了。
……
【你們人類的情感，還真是奇怪。我真的有些不懂了。】系統顯然有點讀不懂這樣的氣氛。
安紫清道：【是吧，這就是你們ai代替不了人類的原因！】
系統還想說什麽，不過聽安紫清這麽說，它就什麽也說不出來了。
宿主說的……還挺有道理的？
……
【已根據時空管理局審判規則，抹除鹿瀟和薄少庭現實中所有存在過的痕跡。薄少庭的靈魂將由穿書部送往新世界，鹿瀟的靈魂將由時空管理局擇日開庭，依法處置。】
安紫清突然想問一句：【這樣的話，她創造的那個古代世界還存在嗎？】
【存在的，因為自從它被創造的那一刻起，它就是一個獨立的世界了。】
安紫清感到很奇妙……她想起來，在那個書中世界，顧湛遠和蘇拾桃也死去了。
鹿瀟機關算盡，最後什麽也沒留下。
而無論何時，在另一個世界，都有另外一對“她”和“沈瑜遲”。
也許這兩個世界終究無法相交，她和沈瑜遲離了系統，再也沒辦法去那裏看看。
這是她所選擇的路，她不後悔，她更愛現代，沈瑜遲也是。
他們不會回去。
可是偶然一天擡頭看向滿天繁星，安紫清總會想起這麽一個她所生活過的世界，想念在那兒經歷的一切。
在那裏的經歷，也構成了一部分的她。
【系統任務已完成，正在脫離宿主。祝宿主日後路途坦蕩。】
明明她剛才還在懟它，她真的沒想到，告別來得如此之快。
她楞了楞。
趁它還未完全消散，她回過神，在腦海裏回上最簡短的祝福：【謝謝，你也是。】
多了，它可能也聽不到了。
它是一個好系統，它管理的穿書部門，一定會越來越好的。
安紫清下了樓，見到沈瑜遲的那一瞬間，對方就很迫不及待。
沈瑜遲迎上來：“怎麽樣？”
安紫清趕緊轉換情緒，她有心要逗逗沈瑜遲：“好了，沒事了，我和她一起喝奶茶，喝完了她正好就沒了。很誇張的，她就化成一團光，一下子就不見了！然後這個世界上就再也沒人記得她了，厲害吧？”
沈瑜遲：“？”
“開玩笑的哈哈哈，我們一起多喝幾杯奶茶去吧，我們都那麽久沒喝上現代的奶茶了，還不快去報覆性消費，快點啊，我有的是錢！”安紫清拉著沈瑜遲就往前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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