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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三·拾桃之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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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三·拾桃之夢

安紫清心情很好地張開雙臂,在岸上跑了幾步。

沈瑜遲並不明白她為什麽那麽高興,他只是在後面,負責把舒華“固定”住,不要讓後者耍什麽幺蛾子。

安紫清轉過頭,突然沒頭沒尾地問了句:“小離怎麽樣了?”

那是他們的貓。

安紫清本來沒寄希望於日理萬機的沈瑜遲能回答上這個問題,誰知沈瑜遲卻回答了,並且說,自己還去探望了她的……不,應當是原主的娘親和弟弟。

沈瑜遲狀似隨意地說:“其實吧,紫清,現在你無論去到哪裏,我都能找到你。關於你的一切,我都有辦法知曉。你想要我去幹什麽,我都能去幹。”

安紫清:“?”

怎麽突然這樣說話,好奇怪。

又在犯什麽奇妙的中二病?

她有些摸不透這個人又在演什麽奇妙的角色,她忍不住駐足,回頭,看著這個她已無比熟悉的,此刻正滿嘴跑著火車的男子。

她試著接一句話:“那,我謝謝你?”

沈瑜遲道:“我謝謝你。”

安紫清露出意味不明的微笑:“不啊,我謝謝你。”

有的時候安紫清也覺得自己和沈瑜遲之間的氣氛尤其微妙。

他們明明是正式表過白,親都親過了的愛人,但是這時候真的很像仇人一樣……

也沒什麽別的原因,可能就是兩個人純粹都戲癮犯了吧。

誰知她下一秒卻聽見沈瑜遲這樣說。

“應當我謝謝你才是,我說真的。”他深吸了一口氣,樣子有些窘迫,但是,他或許真的一刻都忍不住了,此刻非得把這些話都說出來不可。

“因為你,我才一步步正視自己最原本的模樣。”他像是在背誦一篇作文,“你又恰好做了那麽多事,陰差陽錯地,讓我有機會,也有名正言順的理由,讓我能夠在朝堂裏發揮自己的才能……我真的,真的很高興。”

“……”安紫清眉毛一抽,怎麽感覺這家夥好像又準備要和自己表白一次一樣。

她只感覺,其實自己也有千言萬語想說。

也許愛就是這樣吧,總覺得說多少遍都不夠。

她只開玩笑道:“小離……”

“小黎?你在說哪位黎公子?”誰知沈瑜遲比她的思維還跳脫,他眼神飄忽不定地問道,好像吃了很大的醋。

安紫清:“……”

簡直無法溝通,救命。

她總感覺,自己和沈瑜遲的關系間,還橫著迷霧。

誰也看不透完整的誰。

算了,這也不重要吧。

她才發現,那個舒華……似乎很認真地看著他們。

也許是為了避免尷尬,她看著舒華:“你看見了嗎?我們這才是真正的愛,跟你對顏南公主一點也不一樣。”

也不知道舒華有沒有聽進去。

簡直了。

怎麽感覺更尷尬了。

……

沈瑜遲後來好好地把那些話又找了個時機,細細地和她又說了一遍。

反正閑著也是閑著,安紫清也挺樂意聽他講話的。

他話鋒一轉:“不過,你真的比我想象中要厲害得多。”

安紫清垂眸,她自然知道,他說的是什麽。

——她真的去那片未知的島上,找到了能救天下人命的東西。

那罐月娘給她的東西可以算是玲瓏果的培養液……好吧,安紫清覺得,不如說是黑科技。

扔進去就能在一日內長成一棵參天大樹,上面結滿了玲瓏果……安紫清也不知道是不是,不過外觀看起來挺像的。

她也不知道這怎麽用,恰巧有一個瘟疫患者經過,或許是受不住無聊的日子,偷偷跑出來玩的吧——只是經過這棵樹,霎時就變得神清氣爽起來。

她這才發現,莫非……是這樣?

不過,就算是讓所有染病的人都經過這棵樹,那也很費時費力……而且,讓那麽多人依次經過一棵樹,真的是一件很抽象的事情,他們真的會信嗎,會來嗎?

還是安紫清想到了很好的辦法。

她舉辦了一場演出,不收銀子,說是所有染了瘟疫的人都可以來觀看。

因為人數限制,其他人暫且不能入內。

這事聽著也很天方夜譚——小命都快不保了,誰還想來看你的演出啊?

一開始自然是罵聲一片,但是也還好啦,至少安紫清自己覺得,比她過去受的罵聲要好一些,而且也不是那麽地莫名其妙。

她現在已經和過去的自己和解了,她並不排斥這樣的感受。

可是世界就是這樣神奇,這個世界自然有無論如何都喜愛著她的人,覺得她這樣做,必然有自己的道理。

或許,她真的就是想到給他們治病的法子了呢?

不管懷揣著什麽樣的心思,總之,都是真的有人來看她的。

她就租了一間很普通的樓閣,把樹立在樓閣入口的必經之路上。

眾人懷揣著各類心思來找她時,總是會經過那棵樹的。

大家突然感覺頭不暈了渾身不痛了突然神清氣爽了……誒?怎麽回事?

於是消息不脛而走,大家都知道了,安紫清找到了給大家治病的辦法。

安紫清本人大抵也能猜到他們的想法,可她不說話,她只是站在高臺上,揮舞著衣袖,跳好她一開始決定要跳的每一支舞。

臺下聚集的人越來越多。

她閉上眼,盡力讓自己抽離其間。

也許她可以活在極致的愛恨中,像是沖浪一般浮浮沈沈。

或許“命運”更想讓她成為這樣的人,可她真正的命運,從來都是由自己決定的。

她以後,更想當一個普普通通的人,至少,不要再活在這樣強烈的愛恨裏。

她的願望很快就要實現了。

……

自然,全天下的人都爭相感謝安紫清。

安紫清躲了起來。

她原本想躲回那個島……算了,怪怪的,還是不要打擾別人的安寧比較好。

她不想讓沈瑜遲擔心,所以……她就躲進了沈瑜遲的王府裏。

她與沈瑜遲的關系雖然或許算是天下皆知,但總還差臨門一腳,畢竟他們從來沒有任何婚約之類的。

或許會有人往這裏想……可是,誰又敢擅闖淮寧王府?

她在王府之中,一天或許可以睡上七八個時辰……太累了,真的太累了。

雖說她看著做這一切好像不費力氣,表面上,或許連沈瑜遲也覺得她挺好的,她對於一切胸有成竹勢在必得……但其實不是。

她覺得,自己能夠真的完成這一切,必然有運氣成分在。

那個島上世界的一切,竟然全部都出自她自己在現代的高中同學寫過的文裏……她還能在系統商城裏買道具,完全就屬於是天時地利人和的開掛型選手,這不完成任務已經沒有天理了。

雖說也許這個世界無論怎麽樣都會存在,但現在擺在她面前的事實就是,這個世界目前來看,應該是因為那篇虐她的文的存在才產生。

這麽看,這篇文應該都是她那個同學寫的。

其實安紫清沒有覺得這件事有什麽讓她難以面對的。

曾經或許這位同學是真心待她好,現在這位同學是真心恨她,一個人的兩種形態在不同時期存在,這並不沖突。

雖然原則上來說,這些爛事該由創造這個世界的人來解決才對,不過也不知道是不是這個人太慫,竟然不肯真身穿到這個世界來。

也罷,這就算是她最後再幫這個同學一次吧。

算了。

安紫清躺在舒服的大床上,擡頭看著天花板,心裏想著,才不是,她才沒有那麽聖母。

她就是個完成任務的苦逼打工人罷了!

她翻了個身,決定繼續睡。

……

“安小姐,蘇姑娘已經在外頭候了您很久了……”

安紫清躺在床上不動,連眼睛都不打算睜開。

這位來喚她的顯然不是梅櫻,梅櫻還在南城幫著照顧原主的娘和弟弟呢。

自從沈瑜遲代她向他們報過平安,他們就放心了下來。

安紫清就覺得……原主的娘,一個因年少沖動戀愛腦苦了大半生,卻又對子女有責任感的善良女子,原主的弟弟,一個年紀尚小卻不得不因為她的任務跟著她一同顛沛流離的小男孩……現在實在是不必一直跟在她身邊了,就,在南城好好玩吧。

也不知道一切落幕,她回到現代以後,這個世界還存在“安紫清”這個人嗎?如果不在了,他們會有多難過啊?

如果真的沒辦法,那她還是寧願和他們從現在起再也不見了……

哎呀,事情好多。

她是真的把原主的娘和弟弟當親人看的,比起她在現代的名為雙親實則在她的生命裏約等於零的存在,他們真是在她的人生裏留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是她穿越過來時,震顫她靈魂的一筆。

你看,世間值得珍惜的人和事有很多。

她也聽說了,如今瘟疫結束了,沈瑜遲在朝堂上乘勝追擊,自然而然地就找出了蘇拾桃散播琉璃草,以達到傳播瘟疫的目的的證據。

這琉璃草在這個世界大抵還有點講頭,還涉及到從前的戰爭……總而言之,蘇拾桃現在被奪了官位。

未來估計還能找出更多她做的壞事,無論如何,她是難逃一死了。

安紫清並不知道蘇拾桃為何知道自己在這兒,她對此也不感興趣。

就像她對蘇拾桃的來意也不感興趣一樣。

或許她的演技可以做到讓蘇拾桃現在立刻馬上去死吧,這不是一個很常見的橋段嗎,主角三言兩語,反派就自盡了。

只是在這裏,似乎奇妙地反了過來,在這篇文的奇妙設定之下,蘇拾桃才是這個世界的女主,她才是“反派”吧。

但她知道,無論如何,蘇拾桃只是一個外殼,她真正想與之說道說道的,還得是她的那位活在現實裏的故人。

所以她覺得和蘇拾桃說話沒勁啊,也沒什麽好說的。

也許女主不明白她從小努力逃離原生家庭,在十幾歲的時候意外發現這麽一個島,還得到了可以殺人的琉璃草,沒有被失去戀人的痛苦打倒,那麽年輕就在異國當了高官,還差點能用如此非常的手段當上一國之君,像夢一樣美好的人生,為什麽一觸即碎,為什麽安紫清和沈瑜遲能夠輕易戳碎這一切。

她或許想找安紫清問個明白。

但是安紫清自覺真的沒什麽好解釋的。

難不成我還把我的前世今生全都講給你聽?

好巧不巧,就在此時,她聽得府裏的那個她還並不熟悉的侍女猶猶豫豫開開口:“安小姐,那個蘇姑娘似乎還說,她想和你說道說道什麽她的前世今生,老唬人了……不如奴婢把她請走吧……”

安紫清正好想到這一茬:“?”

你還有前世今生呢?不會吧,你該不會是她本人吧?

反正一直睡覺也頭疼,她坐起身,當即下了決定:“請她進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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