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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七五·瘟疫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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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七五·瘟疫爆發

安紫清自然好奇,她怎麽樣都沒辦法把蘇拾桃和島這兩個詞匯聯系在一起。

她都在想,肯定是沈瑜遲這家夥剛向她表明心意,人都魔障了,所以說話顛三倒四,他要說的不是島吧,是別的什麽東西。

也不排除是他為了吸引她註意力故意這樣說的,畢竟戲精這行業務她也熟,沈瑜遲平日裏幹這事也幹得不少。

所以她一直是抱著一個開玩笑的心態聽著沈瑜遲說話的,但是……到最後她發現,似乎……確有其事?

沈瑜遲不是在吸引她的註意力。

是蘇拾桃真的有一個島,離南城路程不遠,走水路大約一個小時就能到吧,反正就沈瑜遲目前掌握的情況來說是這樣。

如今沈巍真駕崩了,沈瑜遲自然行事方便很多。也多虧有安紫清在,世人都會把他如今的上進歸因於“他要為了他心愛的女子而改頭換面”。

故而也就沒有覺得他的行為有哪裏不對。

其實對於沈瑜遲來說這也並沒有難度,只是從一個人設切成另一個人設而已。

他現在幹很多事也都不必偷偷摸摸,至少不會讀個書都要借著出去玩的由頭才能讀了。他也能夠光明正大地參與政事。

這些年來,他自己手下的人也不是吃素的。雖說平時看起來人傻錢多,但他府中的人也總分個等級,安紫清是略微知道一些的,他也有類似於沈巍真的精銳部隊的護衛隊,能幹不少事情。

他也一直有暗中聯絡朝臣,也有不少人願意和他來往,其實不少人在沈巍真在世之時也是拎得清的,能看出他統治之下的許多弊端,倒是覺得……他這位唯一活著的親弟弟,是個人物。

現在一切他的準備都派上了用處,就目前的情況來說,朝中似乎就成了他和蘇拾桃五五開的風雲場。

莫說小皇帝年幼控制不住這兩位神仙,就連年紀能做太後兄長的丞相見了也是退讓三分。

沈瑜遲也覺得這情況實在是有夠令人咂舌,畢竟,蘇拾桃都不是大昭國人,他覺得,讓一個不是大昭人的官員在大昭官場上那麽風光,怎麽都不像是什麽好事。

他畢竟是大昭人,自然對這裏有歸屬感。

所以他人脈和能力漸長之後,也有偷偷派人去調查蘇拾桃,倒是沒調查出來什麽看著有用的東西,只是查出了……她有個島。

據說是她十幾歲的時候為了逃避家中瑣事,一個人來大昭玩,遇見南城風光,十分喜愛。

南城往外劃是一片海域,那兒有未知的天地。

沈瑜遲自然無法預知蘇拾桃當時為何要去那裏,也不知道中間發生了什麽,他只能查到,蘇拾桃在十幾歲的時候發現了這個島,現在,這個島上的居民都認蘇拾桃為主人。

安紫清聽得驚呆了,啊?

這個世界肯定不會有一段和原女主有關的,這麽重大卻無意義的劇情,這個島上必然有什麽貓膩。

安紫清來了興致:“那我們去這個島上看看!你知道路嗎?”

得到沈瑜遲肯定的答覆,還說自己在南城有一只很大很穩的舟後,她就蹦蹦跳跳的,猶如一個即將春游的小孩子一般興奮——有一些是她為了緩解沈瑜遲的心情而演得過度的成分,畢竟沈瑜遲那麽大老遠地跑來找她,面對這麽一件撲朔迷離的事情,肯定目前最需要的是情緒價值。

但她也確實很好奇,對這件事隱隱有些期待的態度。

好像哥倫布去發現新大陸一樣——雖然這個舊島嶼早就是人家女主的囊中之物了。

她就是這樣信任沈瑜遲,沈瑜遲說知道路,那就是知道路。

而且,她一定能找到。

沈瑜遲不會騙她的。

……

安紫清站在舟上,穿著樹皮衣服和草裙,活像個從原始部落剛穿越來的早期人類。

“這天氣怎麽那麽差啊!”她幾乎有些崩潰地大叫道。

前方起了一層霧,原本也還好,還是能看清一些物體的,但這層霧讓安紫清本就不好的心情雪上加霜。

沈瑜遲和她說,據他的調查結果來看,這個島上的人還保留著原始部落的生活習慣,他們要去拜訪這些島上的居民,總要入鄉隨俗。

沈瑜遲倒是沒雙標,他自己也穿上了樹皮做的衣服和褲子,戴了一頂大草帽。

他甚至就帶著這兩套衣服過來了,安紫清倒是震驚於他竟然能記得她穿多大的衣服——至於怎麽知道的,在不知多久之前,他肯定是問過的,她肯定也是答過的。

在什麽語境下問的也不重要了。

之前他們只以為和彼此是演戲的時候可是什麽過分的話都說過,兩個人還有來有往的,現在真正吐露心跡了,相處反倒變得有些拘束。

奇妙的是,以前那些看似玩笑的話都在彼此心中默默地生了根。

小舟穩穩地航行,到了目的地。

好像……登島很容易。

附近沒有懸崖峭壁,沒有礁石,好像直接踏出一步,就能到達那個島。

安紫清不怕嘗試,她率先試著登島,還沒來得及看清任何情況,十幾個穿著樹皮衣服的彪形大漢嘴裏念著她聽不懂的話就向她圍過來,就算安紫清聽不懂,她也能感覺得出,他們在下逐客令,言辭還非常不客氣。

安紫清試圖做出手語,裝成島上的居民,沒有成功。

當然,這一看就太不像了啊!

就算是戲精如安紫清,也沒辦法光速學會一門她聽都沒聽過的語言,還演得連當地土著都認不出。

她生怕小命不保,急忙回到舟上。

一切都發生得太快,沈瑜遲本想幫忙,可他的舟沒停穩,他忙著去控制他的舟了,他想著看來這法子行不通,他幫忙也沒用……於是就索性不想了,耐心地把舟開回來接安紫清就是。

安紫清只坐在舟上,面色沈重。

沈瑜遲以為她怎麽被人欺負了,作勢就想回去找他們算賬。安紫清搖搖頭,拉住他的手:“算了,他們也不過是為了保衛他們的領土,與我們害怕打仗是一樣的。”

她沈重得看不出一絲喜色的臉下一秒就展了顏,她喊著,那清亮的聲音在二人的耳邊回蕩:“瑜遲,都說人生是曠野,可我只發現了,當我想闖蕩曠野,我就會變成野人!”

她迎著風,張開雙臂,只一瞬間,就好像闖蕩世界的神。

沈瑜遲有無數個時間節點都覺得自己看透了他的神,也包括此刻。但聽著她所說出的令他陌生的話,他又覺得,是不是……她真的和自己,和這裏的所有人,不在一方世界?

是他修得萬世福分,才換得與她並肩。

……

酷暑籠罩著整個大昭,南城也無法幸免。

天氣真是個怪東西,分明去歲才是一年比過往都冷的凜冬,今兒又是這樣酷熱難耐的盛夏。

如同下一刻發生的未知的事情一樣令人完全摸不著頭腦。

或許世事本就無跡可循吧。

安紫清回到了南城的住處,和花漫歌、安鵬永住在一起。

安鵬永這小子,多大了還和安紫清剛穿越過來一樣,可勁兒在那嚷嚷:“熱死我了熱死我了,這裏真是不比住在京城,冰塊都只有這麽一點點……”

安紫清閉了閉眼,倒是很有同感——不過她可不是懷念什麽京城,她懷念現代啊,有空調,冬暖夏涼的現代,無論多冷多熱,只要待在室內,有空調,什麽都不怕的現代。

安鵬永轉過頭來問安紫清:“阿姐,我們還能回京城嗎?”

安紫清沒有看他,仍閉著眼,躺在搖搖椅上:“你那麽想京城作甚,你有沒有想過,我們在宮裏,在淮寧王府上,確實冰塊多,但是那裏也比南城熱啊,我可以說這會兒南城是全大昭最涼快的地方了。”

安鵬永嘟噥著:“話雖如此,阿姐,我們好端端的到底為什麽要來這裏呀……”

他雖說年紀尚小,對於許多事都還懵懵懂懂,但他好歹是大致懂得的,現在和以前不是很一樣了,當年和他一起笑一起鬧的人現在都顯得心事重重,就連阿姐好像都不似以往那麽歡脫了,經常一個人在那兒坐著,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聽說前些日子阿姐與淮寧王互通了心意,可淮寧王也不跑來找阿姐,阿姐也不回去……

安紫清有時候看著這小子也覺得挺好笑的,她猜也猜得到,這小子大抵是覺得她和以往不一樣了,很是不安。

可她能有什麽一樣還是不一樣,她就是個戲精,以前太平盛世大家需要她笑顏常開,現在大家不需要了,僅此而已。

她總要識時務,不然怎麽賺錢——若是這最後一個任務失敗了,那她可就什麽也沒有了。

當然,她還是不敢太顯露出什麽,她可想起了沈落薇和沈秋茗的悲劇……沈落薇也不過是開始忙起來了,忽略了沈秋茗的感受,姐妹倆才誤會加深,鬧到如今這樣的地步……

她如今是要想好可能發生的每一件事的預案,她甚至把蘇拾桃的底細在她能力範圍內都扒了一遍。當然,她目前的能力自然做不到不露一絲痕跡。她也不怕,反正她口蜜腹劍,如果蘇拾桃找上來,她也有說辭。

——蘇大人當初找我幫忙,必然是連我的底細也查明了的,你不主動對我坦誠相待也就罷了,我也就查一查你還不行嗎?我們得知己知彼才好啊。

何況她也不覺得蘇拾桃能分出精力來管她這邊的事了。

……

全大昭,瘟疫四起。

一切的一切都來得太過於突然,如同從天邊襲來的潮水,把惶惑的人們淹沒。

群眾們看見大昭那殘破不堪的軍隊沒命似的往前沖鋒,說是再不救出錦樂長公主就來不及了,到如今新仇舊恨一起算,總得讓珩國人賠個說法。

他們好像也覺得說得有些道理,於是大部分的人開始跟著他們,也說,要救出錦樂長公主。

外頭還傳來了什麽消息,前些日子剛似乎發現的顏南公主如今也下落不明,多半是兇多吉少。如此更是煽動大家的情緒,大昭人早已把“珩國人”這三個字視作洪水猛獸,如今看這軍隊一出動,自然是覺得自己該為國家貢獻一份力量。

眾人被推著亦步亦趨,擺在他們眼前的,似乎也只有這一條路能走。

可是,珩國人……似乎私藏了很多很多株琉璃草。

他們不費兵馬,唱著空城計,引大昭軍隊走入荒郊。他們只是把琉璃草碎成粉末,站在城墻之上,遠遠地向面前的軍隊灑下。

霎那間,他們有的高熱,有的皮膚潰爛,總之,仗是不能打的了。

這玩意傳染力極強,打不了仗就只能往回撤,如此一來,馬上就傳得整個大昭都是了。

安紫清把身上的全部玲瓏果都拿出來,最後發現,玲瓏果治不了。

好在,人染上這個病,離死還有一個月的時日。

她想著自己身為穿越者,一定是能想到法子的。

那些小說裏不都這麽寫的嗎?沒準她就機緣巧合收獲了什麽秘籍,趕在一個月期限前,救了所有人……

……

被關在宅子裏出不去的日子簡直太難熬了,反正安紫清一天就熬不住了。

這裏一層層都有人下來給百姓送溫暖,努力安撫著百姓的情緒,名醫們都在想法子為百姓治療。

隔離措施也是做得相當到位,在這件事上,眾人是團結一心的。

沈雲舟在這一點上還是做得很靠譜的。

安紫清就覺得自己刀了沈巍真是個很正確的決定,沈巍真還不知道會做出什麽事情來,或許會把染病的人都殺了粉飾太平也說不準?

沈雲舟……其實安紫清對這人沒什麽印象,她住在宮裏的時候,這人又住在太子府上,不住在宮裏,與她素無交集。

原本還以為他不是什麽良善之輩,如今看來,他也只是個被沈巍真和玉蘭菀調-教得不成樣子,本質天真敏感善於共情,卻不得不逼自己冷心冷情的人罷了。

本質上倒是和沈落薇很像。

南城雖說平日裏與外界割裂,到了現在,終歸也是和每個地方都無兩樣了。

安紫清一日呆坐在宅子裏當真是無聊,閑著沒事也就和小離玩玩。

如今大家都足不出戶,什麽生意也做不成了,還好她覺得要打仗的時候就十分有先見之明地屯了一波物資,想必每個人也都是這樣想的。

上朝還是能上的,做好嚴格的防護措施就好——要是連這都停止了,這國家可是廢了。

安紫清決定幹好自己能幹的事情。

於是她把現在的情況理了一下,突然覺得若是按她這麽想,一切都有跡可循了。

沈遇晴的這樁和親婚事,就不是林風珹所願,背後大抵有人指使著他這樣做。

然後這個人再煽動大昭眾人的情緒,令大昭人與珩國人對立,從而攻打珩國。她再偷襲大昭軍隊,使他們染上瘟疫,嫁禍給珩國人。

如此人神共憤的事情,想必林風珹必然會被要求退位吧。

珩國很多人都逃不開幹系。

這個人手上有琉璃草的解藥,屆時再將其拿出來,說是自己最近取到的,自然就成了大昭人民的英雄。

有大昭庇佑,又立下了這麽大一件功勞,擁有大昭的絕對支持,珩國皇室又正值衰微,相信……獲得珩國的皇位,並不難吧?

既有能力,又能服眾。

這個人如果是蘇拾桃,是這篇以“安紫清”為被虐對象的黑文裏的女主,好像,一切就變得合情合理了起來。

安紫清瞬間覺得自己的智商好在線,忍不住舀了一口好大的西瓜吃。

問題不大,她只要把解藥找出來,主動權就在她手上了。

她在腦內喚道:【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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