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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六一·二人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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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六一·二人日常

“不是據說錦和長公主為錦樂長公主擋下了那一箭嗎?”

“這你也信呀?她們哪能關系這麽好?還得是錦樂長公主福大命大……”

“原是這樣嗎……”

“宮裏愛咋鬧咋鬧,關我們淮寧王府什麽事?大家還是莫要危言聳聽的好,打仗這種事可不能亂說。”

“我家裏可還有老母要養,若是真打起來可如何是好……”

“少想了,不存在的事。淮寧王府差事是少,可也不是讓你們亂嚼舌根的。你若實在閑得無聊,去學學針線活,給你娘親織條風領,或是日後陪著你娘子去做女紅都行,不要在這裏嚇人了好嗎?”

“就是啊,想想王爺,如今的長公主們好歹也是王爺的皇侄女,在這兒嘴碎怕是要落人口實……”

安紫清聽著門外一群侍從說話,自認為是竊竊私語,但其實她和沈瑜遲都能聽見。她很是哭笑不得:“瑜遲,你看看,他們都閑成什麽樣子了。”

真的好像上學的時候同學們在下面搞小動作,以為老師不會發現,實際上老師對此一覽無餘。

沈瑜遲對她倒是順從:“行,我的錯,讓我去教訓一下他們。”

他緩緩走出去,安紫清聽他說:“老楊,聽說你有意迎娶我府上的侍女茉莉,如今怎麽樣了?老吳,你是不是前幾日守門的時候偷偷打瞌睡啊……”

這還算好的了,有一些簡直離譜,比如甚至還有侍從大半夜和青蛙比賽誰叫得更響的……

沈瑜遲就這樣出去,把這群圍在那兒議論的侍從的底細翻了個底朝天。

這群大男人個個都羞憤欲死,喊了幾聲“王爺饒命”就散開了。

沈瑜遲轉身,華麗歸來:“行了,教訓完了。嘴碎的男人我就教訓了,你在這兒若是看到女人嚼舌根,就由你去管教她們吧。”

……擱這分性別安檢搜身呢。

安紫清莞爾。她細長的睫毛撲閃撲閃,唇角揚起小小的弧度,很想笑卻又極力在忍——感覺好像沒什麽好笑的,可奈何她就是想笑啊……不過,她要是亂笑顯得好傻。

她看向窗外,陽光穿透樹林,落在窗前,她的心情莫名好了幾分。

她仍舊在思考,這件事能跟打仗扯上什麽關聯啊?

難道真的只是這些人太閑了所以瞎妄想?

……

安紫清很多時候都會一個人坐著發呆,沒有沈瑜遲簡直太無聊了。

沈巍真畢竟死了,世上再無被青燁帝罩著的五皇弟。

大昭的規矩,一般情況下,王爺每日還是需要上朝的。

沈瑜遲過去倒也不可能真的不通政事,他在朝中的眼線其實還是不少的。還是那句話,他錢多啊,那時皇帝有事沒事就向他打賞,他跟著喝湯,何樂而不為?

沈巍真大概也發現了他的眼線,不過他並未意圖謀反,還算老實本分,所以沈巍真大概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現在……沈雲舟大概沒發現吧?

沈瑜遲也稍微了解過沈雲舟,大約是好幾年前了,他借著品詩論畫的理由去太子府上作客,試探了幾分,發現這孩子在這方面確實很有天賦,不過……不及他。

孩子還小,從和親這事就能看出來,這孩子處理很多事想來都有心無力。

所以他敢保證沈雲舟應該暫時不會發現他的這些眼線。

至於以後會不會發現,那就以後再說嘛,到時候總有辦法。

他得親自視察眼線們的工作,可千萬不能出差池。

於是他在朝上隔三岔五就生出一些事端,傳到安紫清的耳朵裏——

“什麽,你今兒上朝的時候洪亮地學公雞打鳴,震驚四座?”安紫清想象了一下,那畫面確實太美了……

“那是因為我在幫人救場!陛下當時很是生氣,若我不出來活躍一下氣氛,恐怕……”

安紫清默默無言:“我覺得最閑著沒事幹的人是你。”

若是沈雲舟真的打定主意要治誰的罪,這樣子真的有用嗎?

這人自己喜歡鬧騰的生活,不鬧騰心裏就不踏實而已。

“當然,我有事都會單獨找他們說的。”沈瑜遲正色,不過馬上又開始笑,“我長得這麽俊,不多露露臉,他們忘記我長什麽樣了該如何是好……”

安紫清:謝謝,我不認識這個人。

她是天下第一美人她驕傲了嗎?

不過說實話,其實她都快忘了這個虛名了。

能評這種東西,看來這個世界確實是很無聊了。

也正常,每個世界都會有這麽一些無聊的事情發生的,不然不管是現代,還是這個世界,有關於她和原主的那些一點都站不住腳的謠言,為什麽會有那麽多人深信不疑呢。

人性如此,人們時常追逐一些虛幻的、飄渺的、捕風捉影的東西,為了和他們本不相幹的事情爭得面紅耳赤,好似為了盡力地在這個世間留下痕跡。

安紫清也不想對此再做過多的評價了,她沒有精力。

她覺得人生苦短,做好自己就已經很厲害了。

別人幹什麽她真的管不了。

就比如說,她現在真的只想完成任務。

倒不是說真的對系統當初畫的大餅有很高的期待,只是總感覺,不完成這個任務心裏就不是很踏實。

可能就和小時候寫作業差不多,寫不完心裏就是總感覺有點什麽。

此時在這個世界生活得愈發久,安紫清對於過去的記憶也就愈發明晰了。

她其實並非生來無情,漠然,她只是在流言之中學會了自保,收斂起惹人厭惡的多餘情緒。

其實她原本不是這樣的人。

小時候的她和每一個普通人都一樣,也有屬於自己的情緒,會因為完不成作業而焦慮,會想要在周末時放松自己,大吃特吃。

盡管沒有人陪著她,她自己也可以玩得很開心。

是啊,本該是這樣的。

她不是最愛錢了嗎,父母不管她,那還不是會給她錢,自己在十八歲之前就好好拿著錢逍遙自在,不好嗎?

她小時候,也確實是這樣做的吧……只要她不說,身邊人沒有人能看得出這些。她和每個人都處得很好,只是,大抵是真的沒有什麽知心朋友。

還是小時候自己的心態值得學習啊。

……

沈瑜遲看著安紫清呆楞在當場,拿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嘿,你給我點面子。”

他實在想不出安紫清到底為什麽突然就跟丟了魂一樣的,難道也被他給俊呆了?不是吧,她好似……根本沒有看他。

許是他經常偷偷看安紫清,所以他一眼就能分辨出安紫清到底有沒有看他。

人的眼睛是不會騙人的。

安紫清霎那回神,眼中是沈瑜遲那張俊朗如初的臉龐。她好像還沒仔細觀察……許是這些日子要上朝的緣故,即使要裝裝樣子,他也要把自己打扮得人模狗樣一點。

沈瑜遲這人平時是真狗,故作紈絝慣了,如果不是有這張臉和這重身份,安紫清有足夠的理由相信別人會把他當傻子。

稍微整得正常一點,就立馬讓人眼前煥然一新——他身著暗黃色飛龍朝服,頭發也束得齊齊整整,不知他是愛美還是怎麽樣,肩頭垂落著兩縷黑發,更襯得他臉上膚白若玉。

他一向輕佻勾人的眼神好似也斂起幾分,倒像是一位溫潤的翩翩公子,看著隨和,卻讓人莫名地不是很敢靠近,怕他笑裏藏刀,暗藏殺機。

就是這副模樣的男子,此刻站在她面前,試圖引起她的註意。

安紫清白了他一眼,沒辦法,實在不知道還能幹什麽。

沈瑜遲看著安紫清對他這樣,也不生氣,他笑了起來:“你呢,有什麽事想向我打聽嗎?”

安紫清心想,她又不關註朝堂……不過,今時不同往日。

聯想到那根箭的事,她實在是有些後怕。

正所謂“亂世需要美人承罪”,要是真打起來了,她可不想不明不白地死在這個世界裏啊。

想了想,她開口:“你能說說蘇大人嗎?”

“蘇大人?蘇禦史大夫嗎?”畢竟蘇姓是一個不算罕見的姓,如此泱泱大昭,姓蘇的大臣不可能只有一位。

沈瑜遲想著也只有這一位最有名,而且和安紫清接觸過,不過他還是多問了一句。

安紫清點頭。

“我倒是發現了一些事,如今也只好說予你聽。”沈瑜遲對此毫不避諱,他道,“據我的了解,她好像對於政事的敏銳到了一種我為之嘆服的程度,好似可以未蔔先知一般……否則怎麽會如此年輕就身居高位?可通過我旁敲側擊的打探,你莫要笑我自大,我是真的覺得,她的知識儲備應當不及我。按道理來講,這不應該……”

“還有,我覺得,她似乎和你很……我不知道怎麽說,反正就是,好像她和你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

安紫清心中大驚,那當然了,由於這篇文的特殊性質,作者那麽恨她,作者應當將自己的喜怒哀樂寄托在她筆下的女主身上了,那麽這篇文的作者和她當然是一個世界的人,她們都來自地球。

沈瑜遲為什麽突然這樣說話啊?

想起沈落薇當時和她說的那番話,不會吧,這群人一個兩個都要看出她是穿越來的了?不會要把她抓起來展覽吧?想要幹什麽啊?

安紫清面上依然不露聲色,她揚了揚透亮的紅唇,啞然失笑:“那我當你誇我了,不過我這輩子可幹不了這麽大的事,不敢與蘇大人相提並論。我啊,我想到朝堂我就頭大。”

她只是個在現代連學都不想上的鹹魚。

這些事都不如她好好接她的單有意思。

安紫清轉眼就溜了:“那我先溜了,我也有自己的事要幹,瑜遲你就自便吧。”

沈瑜遲無聲地目送她離開,少女仍然身著那身平日最愛穿的紫衣,並不刻意打扮,卻勝人間三千色。她穿堂而過,帶起了一陣風,和獨屬於她的清香混在空氣之中,令他的心跳不自覺停住一瞬。

她住在這裏的這些天,他好像早就習慣了這樣的氣息。

她方才說什麽?

——你就自便吧。

這裏是誰的府啊?

罷了,反正早晚也是她的。

……

安紫清今日要接的單也沒有什麽很特別的,也就是一家人家的老爺子過壽,想請她來跳舞。

這自然是她的必備技能。

這些大戶人家都很舍得給錢,她輕拂水袖,於殿中翩翩起舞,末了說幾句賀詞,就能收到八方所來的不少金銀打賞。

那老爺子日後也有面子,去外頭可以稱上一句“天下第一美人給我跳過舞”。

如今的安紫清可不像以前那麽聲名狼藉了,花錢請她,只有益無害。

她的所有行為,也自能讓人得知,她到底是不是浪得虛名。

當她換好衣服準備往淮寧王府裏回的時候,一位看起來很是矜貴的少年匆匆向她跑來,那少年看到她,仔細端詳了一陣,確定這麽美的人除了傳聞中的那位安姑娘不會是旁人,才猶豫著開口:“安姑娘你好……我阿娘想見你,你可以隨我來嗎?銀子什麽的不是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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