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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五七·假扮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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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五七·假扮公主

其實信鴿也不是神鴿,它們聽不懂人話,自然不可能前往世間的每一個角落,這只信鴿之所以認得沈瑜遲的淮寧王府,是因為這是林風珹專門挑出來的,沈瑜遲以前送來的信鴿。

沈瑜遲在小時候有一段時間特別喜歡搜刮世間的飛禽走獸,他倒也大方,天天跑出去在別人面前裝乖,自然,誰不喜歡乖小孩呢,沈瑜遲當時就覺得誰合他心意,他就會大大方方地把他喜歡的東西送出去一些。

信鴿本不是什麽珍稀物種,但小時候的沈瑜遲喜歡它,覺得它能自己找到路簡直太神奇了,就也養了一些。

後來他不是很喜歡了,就把這些東西都送了出去,想來各個國家都有能夠找到淮寧王府住處的信鴿。

信鴿在空中盤旋兩圈,似乎還猶疑不定。

沈遇晴張了張口,想要說什麽,伸出手,使勁比劃。

奈何信鴿肯定不懂她的用意。

她回頭,習慣性地想要找某個人。

忽地,背後傳來一陣腳步聲。

“遇晴,你跑得真快,孤追不上你。”背後的人輕嘆了一聲,笑道。

“追不上我就多跑跑。這都是因為那位安姑娘當時在我們大昭宮裏的錦祥閣辦學堂,天天拉著我們下去玩,我才跑那麽快的。”沈遇晴說。

林風珹略一頷首:“孤倒是對安姑娘有所耳聞,她作為一位普普通通的民間庶女,脫離家族,在外獲得那麽多人的喜愛,定是有能力的。只是她竟如此厲害,把你都哄得服服帖帖?”

沈遇晴:“什麽叫‘把我哄得服服帖帖’,我是什麽惡人嗎?不過你說得倒也是,我就從來沒想過反駁她……歸根結底還是你的問題,我為什麽不懟她,就懟你?”

林風珹笑笑,回嗆道:“那你也該好好反思一下自己了,孤若是遇到那安姑娘,自然是對她以禮相待的,怎麽到你這,孤就屢屢破戒?”

“那當然是你的問題!”沈遇晴說,“你快把這信鴿放出去,它不聽話啊,你看,還不走!”

林風珹面上依舊掛著如風一樣的笑意,他上前幾步,對著信鴿,似是唱了一首怪異的小調。怪了,那信鴿聽到了之後就扇動翅膀飛遠了,轉眼間就消失在二人視線中。

沈遇晴驚呆了:“你還會說鳥語啊?難怪一天到晚那副鳥樣!”

“這不是鳥語,這是淮寧王小時候愛對它唱的小調,盡管孤也不知道是什麽東西就是了……遙想約莫十年前,我們三大國一同過新年,孤當時只是個皇子,父皇正值壯年,連立儲都沒考慮過……那時孤無憂無慮,跟著那位小王爺對著鳥如此囈語。孤不懂這是什麽意思,可這麽多年來,孤竟然還對這東西記憶猶新。想來這鳥也沒忘記,你瞧,它這就走了。”

沈遇晴還是很好奇:“所以它真的能跨越山河萬裏,飛回大昭?”

林風珹點頭:“自然是可以的,只要有愛在,多遠都能去得——那些市面上講我們的話本子就是這樣說的。”

沈遇晴睨他一眼:“有病。”

見她望著遠去的信鴿出神,林風珹問道:“這件事……找安姑娘,真的行嗎?”

“找她絕對錯不了!我會派人去淮寧王府給她送銀子的,按照她接單的慣例來,又不算坑她。”

“若是她不肯……”

“不肯就加銀子,我堂堂公主,還花不起這點錢嗎?銀子給夠了她肯定會幹。”

林風珹啞然:“你倒對她很是了解。”

“她接單的事不是人盡皆知嗎,你也應該了解才是。”沈遇晴覺得這人說話真是怪怪的,“你是不放心她嗎?這事給她肯定行,不許再不信她了,你不信她就是不信我。”

說來也怪,沈遇晴身處異國他鄉也有一段時日,如今已是秋季,這珩國宮中種的植物都是一年四季常青的,她都快不記得時間了,只感覺自己好像已經遠離故土好久好久。

而在那片故土,她想念的除了自己母妃和文娘娘,以及那個看起來不是太靠譜的二皇兄,居然……還有安紫清。

在某些方面,她覺得自己跟這個民間姑娘真的很像……比如對世界的看法,對人生的態度。

盡管交情不深,如今這個情況,她最信任的,只有安紫清了。

安紫清總是很愛接單……

她一定有辦法的,是吧?

風拂了過來,吹起二人衣袂,也吹得所有的綠植“沙沙”作響。無論是艷陽高照,還是大雨磅礴,或是雪花紛飛,這裏都是那樣靜謐安寧,美得每一景都能入畫。

就連現在,沒有出太陽,天空布滿白雲,光是這樣,就讓人感到涼爽,心曠神怡。

如今沈遇晴突然就感覺入了秋。

多事之秋。

……

“紫清!快看!鴿子!我的小鴿子!它居然還記得我!太感動了!”沈瑜遲咋呼開了。

安紫清面無表情:“王爺今年貴庚多少了?二十?還是兩歲?”

沈瑜遲依舊咋咋呼呼:“紫清你不知道!這是我差不多十歲的時候愛養的東西,後來全都送人了……它居然還能找回來!”

安紫清楞了楞,沒有再回話——那確實值得感動。

十年,對於人來說,尚且是一段不小的時間跨度,對於信鴿來說,更是占了它人生中的極大一部分光陰。兜兜轉轉,十年前的寵物居然能自己回來……

挺好的,她如今對時間也有了概念。

她心情就莫名地很舒暢,於是就跟沈瑜遲說:“我們幹脆把這信鴿養著吧。”

沈瑜遲:“小離可能會吃它。”

安紫清:“沒事的,我們給它單獨收出來一個小房間吧,不讓小離進去。實在不行我把我的房間給它睡行吧,我自己再去找個房間住!”

沈瑜遲:“……你的意思是想讓我和它住一起嗎?”

安紫清貧嘴:“怎麽了,讓你和鳥住委屈你了?那我和它住吧,你出去找間房。”

沈瑜遲輕咳兩聲,把信鴿腳上的竹筒打開,拿出一封信。

安紫清眼睛亮了:“哇,它還給你寫了一封信表達對你的思念之情嗎?簡直太厲害了,要是它能幫我寫大學畢業論文就好了!”

看著少女眼眸晶亮晶亮,紅潤小巧的嘴唇一開一合地,說著什麽後半句他聽得不是很懂的話,沈瑜遲打開信件,掃了一眼開頭,欲言又止,移開目光。

他緩緩把信紙遞給安紫清,順手幫她捋了捋碎發:“這好像是寫給你的。”

安紫清猝不及防吃瓜吃到自己頭上:“寫給我的?”

開什麽國際玩笑啊,她還以為人畜自有真情在,這出完全可以寫進作文裏的信鴿時隔十年還家的偉大戲碼,到最後居然和她這個局外人有關?

她拿著信看了又看。

沈瑜遲倒也沒有湊過來,沒追問她這到底寫了什麽。

安紫清主動開口:“這貌似是錦樂長公主寫給我的,對,就是那位前去和親的公主沈遇晴。”

沈瑜遲一聽,趕緊正色道:“怎麽了,她遇到危險了?你要怎麽辦,我都聽你的!”

“她說,珩國皇帝將在明年新年帶她來大昭一同過年,可能會有危險,屆時希望我去假扮她,去幫她看看到底會發生什麽。她說銀子一切好說,她會讓她當時在大昭的宮女給我送銀子。”

說曹操曹操就到,果然有侍衛進來通傳,說有人給安姑娘送銀子。

安紫清笑道:“你看,沒騙我吧?真的有銀子。”

沈瑜遲似乎有些憤慨:“這珩國皇帝,果然對我們公主不利!看我找到機會收拾他。你就放心去吧,我會派很多人保護你的,保證不會有事!”

……

安紫清總覺得很怪,真的只是那個林風珹有問題嗎?

沈遇晴那麽怕得罪他?

就在她思索之際,沈瑜遲在門口叫她:“紫清。”

安紫清恍然:“怎麽了?”

“我就是想到一件事,我小時候確實還送過林風珹信鴿,這鴿子難纏得很,大概要像我一樣叫它,它才能飛回來。小時候我特別喜歡和林風珹一起圍著這鴿子叫喚來叫喚去的。”沈瑜遲說道,“所以這鴿子飛出來,林風珹肯定是知道的,甚至可能是林風珹讓它來這裏的。不過……我也不是非要替他辯白什麽的意思。畢竟多年過去,人心藏在人面下,誰能說透。也許錦樂長公主比較聰慧,它就又認了公主當主人吧。”

安紫清擡頭,看見沈瑜遲面色平靜,那雙燦若星辰的眼眸此時也如古井般無波,仿佛陷入了對於年少的回憶中。

對於這樣的神情,她並不陌生——她最近也時常想念過去。

她點頭:“好的,我記下了。這些事我到時候再看吧,我現在當務之急是怎樣能模仿得像公主些。”

她拉著沈瑜遲去大街小巷試了好多胭脂——沈遇晴很舍得,給了她不知道幾千兩銀子來著,她現在錢都多到已經不想去數了,自然花錢也不吝嗇。

她想用現代化妝品的,但在沈瑜遲面前還是要裝一裝,假裝挑了很多胭脂。

衣服的話,沈遇晴已經派人給她了,就是大昭長公主的禮服,她說她想家了,所以想要安紫清穿這件,說是林風珹絕對不會察覺的,他早就對她幹出什麽事都習慣了。

……看起來她過去和親還真是享福的。

那麽,這回究竟是會發生什麽事呢,竟然讓沈遇晴非要花那麽多銀子讓她來假扮自己,都不肯過來?

安紫清覺得現代的科技與狠活肯定是少不了的,於是死纏爛打要求系統在現代給她買化妝品。

她可以花現代的錢購買東西的,這一點系統早已說明——雖然她也不知道機制運行起來是什麽樣的,明明時間已經靜止了。

不過有東西就行了,系統也不至於在這種事上坑她吧。

“怎麽樣瑜遲,我這樣還可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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