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二·往前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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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二·往前而走
蘇染霜聽著帳外“瑤昭儀薨了”的呼聲傳遍全圍場，呆呆地看著眼前的樓夢歡，只感覺，這一切都是夢吧……這場夢醒來之後……樓夢歡還會活著的吧……
蘇染霜已經不會說話了——曾經她在珩國，在蘇家的時候，總是聽說大昭的後宮十分祥和，其樂融融，並沒有出過什麽意外的事情。
她當時聽到還很開心，覺得自己的夢中情人——沈巍真，又會管外又會管內，真好。
奈何她便見到了，她幾乎視作半個親人的樓夢歡，在觀看圍獵的時候……被狼給咬死了。
她現在已經沒有什麽多餘的情緒了，她甚至連淚水都落不下來，只是呆呆地跪在那裏，像被施了定身術一樣。
蘇染霜自己也感受不到自己有多悲痛了，只是長跪不起，感覺自己的身體都不是自己的了。
她感覺腦海一片空白，感覺外界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
沈巍真聽到消息後，仰起頭，閉上眼睛，任由淚水從眼中流下。
這是他組織的圍獵……他恨樓夢歡在他組織的這麽一場圍獵之下，就這麽不明不白地薨逝了。
想想這前朝與後宮，什麽時候，能有人在非他授意的情況下，突然就非正常身亡啊……
他就是千般肯定，萬般肯定，這次的事情肯定有鬼！絕對！
……
沈落薇聽到外頭的喊聲之後，身子一軟，直接跌坐在了床邊，頭撞到了床腳，也不自知。
她的大腦完全宕機了，整個人什麽都說不出來。
有一瞬間，她覺得自己的心臟可能都驟停了。
為什麽會這樣……為什麽……
當時她們為什麽要去小樹林裏放風箏……是不是，要是她們一開始不去那種地方，就什麽事都沒有了……
她自從到盛月宮來之後，是真的真心實意，完全把樓夢歡當母妃看的。
母妃……今日薨了……
此時的沈秋茗因為年齡小，在真切地聽到母妃去了之後，就直接放聲大哭了起來。
她實在是控制不住自己了，此時的她什麽都沒多想，展露出來的，是一個失去親生母親的女兒的失聲痛哭。
偏偏這個時候，沈落薇還在反思自己。
她想到動情之處，甚至還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我為什麽要放這風箏啊……當時我若是同蘇拾桃說明白，小樹林裏不適合放風箏，那不就好了？或者，要是那樹林裏的樹少一些，多好……或者樹長矮一些，我也不用請母妃拿雲梯來取……最可惡的是，那匹殺千刀的狼到底是哪來的……”
沈落薇越說越語無倫次，越亂七八糟，偏偏她還全部說出來了。
沈秋茗聽著沈落薇在這兒說話，就很煩——有一瞬間她甚至覺得，母妃就是自己這位大皇姐害死的，大皇姐之所以說那麽多話，是欲蓋彌彰。
她忍不住了，直接一拳打過去，大聲喊出了對方的名字：“沈落薇！你在這裏胡言亂語些什麽！母妃……”
她不忍將後面的話說出，只是更用力地捶了沈落薇幾拳。
沈落薇至今，也依舊沒有還手。
是的，她承認她方才確實說了很多話。只是……她作為一個喜愛文學的人，遇到事情就喜歡抒發感想，喜歡說出來，或者寫出來。
她也是真的不知道怎麽辦，才說那麽多話的……她以前都從來不會說那麽多話。
沈落薇自己創作文學，自然情緒敏感——她知道，她再如何，也不是樓夢歡的親生女兒，她知道自己肯定是不能完全感同身受去理解親生母親去世後，親生女兒的悲哀。
沈落薇作為創作文學的人，是最重情緒這種東西的——她也能盡最大的能力，去共情他人。
所以她不曾對沈秋茗動口，也不曾動手——盡管如今的她，對於樓夢歡的薨逝，也很絕望。
她是這樣的，遇事幾乎到了一種只在意旁人感受的地步。
或許文學創作者就是孤獨的，不為人所理解的吧。
沒關系的，她也不需要有人理解她。理解，有什麽用呢。
……
此時的玉蘭菀偷偷窺見沈巍真在仰著頭流淚，就有些慌了。
在她的印象裏，沈巍真一直是一個非必要不動感情的人，不會為了任何一件事情，耗費情緒太久。
唯獨……沈巍真對她是個例外。
所以有時玉氏的人來勸她怎麽怎麽樣的時候，她會對著他們陰陽怪氣一句“見著這大昭的陛下了嗎，他只會對本宮一個人上心”。
如今她看到沈巍真為了樓夢歡薨了的事情而傷感之時，她也並沒有吃醋——她的格局早就不僅限於此了。
她看出來了，沈巍真關心的並不是樓夢歡，他關心的是自己的面子。
玉蘭菀現在開始為自己考慮了。
她現在只能賭一把，賭沒有人發現那件披肩的異樣。
她不知道，蘇拾桃此時已經同顧湛遠一起，慢慢地走到小樹林間，輕輕拾起那件披肩殘存的碎片。
顧湛遠不知道蘇拾桃這是在幹什麽，試著開口問道：“桃兒……你為何要撿這披肩的碎片？”
蘇拾桃沒說話，只是一邊撿一邊道：“我覺得這挺好玩的。阿遠哥哥，你幫我看好了，如果這附近有什麽東西躥出來，你就幫我打死它。”
現在夜黑風高的，楞是任何一個男子，看到自己的夫人小妾、未婚妻，亦或是娘子女眷在樹林間撿什麽東西，都會有些膽寒吧。
只是顧湛遠沒有。
他不知道蘇拾桃要幹什麽，但是，他無條件支持她的一切行為。
她定然有她的道理——而他只要站在她身邊，幫她防著可能會躥出來的東西就好了。
他聞到了，這披肩的碎片上……有一股淡淡的香氣。
而蘇拾桃拿了個小包袱裝這些披肩碎片，很快地拾完之後，便封好了口，好像害怕這香氣飄散一般。
他是真的不知道蘇拾桃在幹什麽——可能就是覺得這披肩碎片上的香氣好聞，所以想要收藏著這些碎片？
也罷，她喜歡就好。
等下……這香味……似乎令他莫名地熟悉……但他一時又想不起來究竟是什麽。
二人不知道，此時沈瑜遲也走到了樹林之中，藏在一棵樹後，並且……看到了他們。
沈瑜遲在想，這披肩……會跟樓夢歡突然被狼襲擊有關嗎？
……
馬車慢慢地往回走。
安紫清坐在車上，呆呆的——她總感覺，自己做了一場夢。
作為一個現代人，她實在是暫時還接受不了親眼見到一個人……被狼咬得血肉模糊的場面。
是真的，她看到的那一瞬間，簡直嚇得魂都要沒了，總感覺這是在拍鬼片吧。
不過說實話，畢竟安紫清和樓夢歡並沒有過多的相處，所以她對樓夢歡薨逝的消息倒是沒有多傷心到死去活來，就是那場面……真的是嚇到她了。
這也不能怪安紫清絕情，現在的她，情感可比以前豐富多了，也敏感多了。
就像在現代，一位和自己只有幾面之緣的遠房親戚過世了，想必誰都不會太掛心一樣——更何況，樓夢歡對於安紫清而言，其實連一點關系都沒有。
她為樓夢歡感到惋惜，感到有些悲傷，不過相比之下……她還是更擔心自己的小心臟。
安紫清也覺得，這件事太反常了。
能這麽搞事的只有玉蘭菀——畢竟這樣一搞，沈落薇的撫養權可能又要歸她了。
可這麽說也說不通啊，玉蘭菀要是只是想要沈落薇的撫養權，何必把樓夢歡給殺了呢？就算她真的要去母留女，那為何還特意提議大張旗鼓地整一個圍獵的活動來放狼咬死樓夢歡，這是怕沈巍真懷疑不到她頭上嗎？
啊不，沈巍真懷疑當然是會懷疑的——可是為了欺騙自己，他才不會相信他最寵愛的貴妃阿菀會做出這種事呢。
只能說玉蘭菀pua人的技巧，那是真的高。
總之還是不要沖動的好，沖動容易留下把柄。
說實話，她覺得這局像是玉蘭菀布置的，但是真正引樓夢歡進小樹林的，是另有其人在將計就計，並且那個人還希望能把這件事全盤嫁禍給玉蘭菀。
畢竟這種作風很像玉蘭菀，但是以玉蘭菀的性格，不像是會直接魯莽地留下那麽多痕跡，來賭帝王對自己的真心的人——畢竟她以前，至少害宮裏的嬪妃的時候，都不會讓沈巍真知道，就像很多年前風華香的事情。
那她覺得，這個將計就計的人，多半是蘇拾桃了。
作為一個熱愛躺平的人，她覺得自己對這件事本身，暫時先靜觀其變吧。
如果以後出什麽變故，那她就幫蘇拾桃一把，去扳倒玉蘭菀——畢竟等玉蘭菀死了，她還有十萬兩銀子可以拿。
她覺得現在……大概沈落薇和沈秋茗會鬥起來，畢竟沈秋茗的親生母親無端被狼咬死了，她作為一個才十一歲的孩子，情緒肯定會失控；而沈落薇可能面上不動聲色，但她心裏想得可多了。
……
回京之後，樓夢歡的葬禮開始舉行。
沈巍真追封樓夢歡為瑤妃。
在葬禮上，所有人一身白衣，似乎還有規定，都不能哭出聲來。
這還挺合安紫清意的——說實話，要是非要哭，她還怕自己哭不出來呢。
不過對於一些人來說，這規定真的是太壓抑了——比如沈落薇和沈秋茗。
葬禮結束之後，安紫清本想勸解沈落薇和沈秋茗幾句，還是欲言又止了。
算了，自己這個時候說什麽都是蒼白無力的。
……
走出去之後，安紫清看到，沈落薇的眼神有些飄忽。
顯然，樓夢歡逝世的事情對她的打擊還是挺大的。
沈秋茗是走出來就崩潰大哭了，但是沈落薇沒有，她在極力隱忍——只是安紫清留意到，沈落薇已經將自己的指甲掐進了肉裏，幾乎要掐出血來了。
安紫清一邊走，一邊轉過頭，對上了同樣在往前走的沈落薇的目光。
沈落薇很迷茫。
安紫清一彎眼尾，眼中透出的是無比的真誠，是向陽而生的決心，是無論經歷什麽都不被打倒的勇氣。
雖說她本人其實對樓夢歡的事情沒太大感覺，但她的一個眼神，就是能給人以無窮的力量，比陽光更暖。
她開了口，沒發出聲音，無聲地做出口形：“別仿徨，活下去。”
只是一句單純的鼓勵，不帶有任何實為壓迫的深重期望……而且沈落薇本身也並沒有對生活失去信心，安紫清這樣做倒也不是高高在上地旁觀別人的痛苦……
她還是有情商的。
有時候，人在極端痛苦，但尚未形成一種疾病，尚未失去生活信心之時，確實，旁人的一句安慰，或許就能讓他們找到一個往前走下去的理由。
人的求生欲其實是很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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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染霜已經不會說話了——曾經她在珩國，在蘇家的時候，總是聽說大昭的後宮十分祥和，其樂融融，並沒有出過什麽意外的事情。
她當時聽到還很開心，覺得自己的夢中情人——沈巍真，又會管外又會管內，真好。
奈何她便見到了，她幾乎視作半個親人的樓夢歡，在觀看圍獵的時候……被狼給咬死了。
她現在已經沒有什麽多餘的情緒了，她甚至連淚水都落不下來，只是呆呆地跪在那裏，像被施了定身術一樣。
蘇染霜自己也感受不到自己有多悲痛了，只是長跪不起，感覺自己的身體都不是自己的了。
她感覺腦海一片空白，感覺外界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
沈巍真聽到消息後，仰起頭，閉上眼睛，任由淚水從眼中流下。
這是他組織的圍獵……他恨樓夢歡在他組織的這麽一場圍獵之下，就這麽不明不白地薨逝了。
想想這前朝與後宮，什麽時候，能有人在非他授意的情況下，突然就非正常身亡啊……
他就是千般肯定，萬般肯定，這次的事情肯定有鬼！絕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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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大腦完全宕機了，整個人什麽都說不出來。
有一瞬間，她覺得自己的心臟可能都驟停了。
為什麽會這樣……為什麽……
當時她們為什麽要去小樹林裏放風箏……是不是，要是她們一開始不去那種地方，就什麽事都沒有了……
她自從到盛月宮來之後，是真的真心實意，完全把樓夢歡當母妃看的。
母妃……今日薨了……
此時的沈秋茗因為年齡小，在真切地聽到母妃去了之後，就直接放聲大哭了起來。
她實在是控制不住自己了，此時的她什麽都沒多想，展露出來的，是一個失去親生母親的女兒的失聲痛哭。
偏偏這個時候，沈落薇還在反思自己。
她想到動情之處，甚至還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我為什麽要放這風箏啊……當時我若是同蘇拾桃說明白，小樹林裏不適合放風箏，那不就好了？或者，要是那樹林裏的樹少一些，多好……或者樹長矮一些，我也不用請母妃拿雲梯來取……最可惡的是，那匹殺千刀的狼到底是哪來的……”
沈落薇越說越語無倫次，越亂七八糟，偏偏她還全部說出來了。
沈秋茗聽著沈落薇在這兒說話，就很煩——有一瞬間她甚至覺得，母妃就是自己這位大皇姐害死的，大皇姐之所以說那麽多話，是欲蓋彌彰。
她忍不住了，直接一拳打過去，大聲喊出了對方的名字：“沈落薇！你在這裏胡言亂語些什麽！母妃……”
她不忍將後面的話說出，只是更用力地捶了沈落薇幾拳。
沈落薇至今，也依舊沒有還手。
是的，她承認她方才確實說了很多話。只是……她作為一個喜愛文學的人，遇到事情就喜歡抒發感想，喜歡說出來，或者寫出來。
她也是真的不知道怎麽辦，才說那麽多話的……她以前都從來不會說那麽多話。
沈落薇自己創作文學，自然情緒敏感——她知道，她再如何，也不是樓夢歡的親生女兒，她知道自己肯定是不能完全感同身受去理解親生母親去世後，親生女兒的悲哀。
沈落薇作為創作文學的人，是最重情緒這種東西的——她也能盡最大的能力，去共情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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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這樣的，遇事幾乎到了一種只在意旁人感受的地步。
或許文學創作者就是孤獨的，不為人所理解的吧。
沒關系的，她也不需要有人理解她。理解，有什麽用呢。
……
此時的玉蘭菀偷偷窺見沈巍真在仰著頭流淚，就有些慌了。
在她的印象裏，沈巍真一直是一個非必要不動感情的人，不會為了任何一件事情，耗費情緒太久。
唯獨……沈巍真對她是個例外。
所以有時玉氏的人來勸她怎麽怎麽樣的時候，她會對著他們陰陽怪氣一句“見著這大昭的陛下了嗎，他只會對本宮一個人上心”。
如今她看到沈巍真為了樓夢歡薨了的事情而傷感之時，她也並沒有吃醋——她的格局早就不僅限於此了。
她看出來了，沈巍真關心的並不是樓夢歡，他關心的是自己的面子。
玉蘭菀現在開始為自己考慮了。
她現在只能賭一把，賭沒有人發現那件披肩的異樣。
她不知道，蘇拾桃此時已經同顧湛遠一起，慢慢地走到小樹林間，輕輕拾起那件披肩殘存的碎片。
顧湛遠不知道蘇拾桃這是在幹什麽，試著開口問道：“桃兒……你為何要撿這披肩的碎片？”
蘇拾桃沒說話，只是一邊撿一邊道：“我覺得這挺好玩的。阿遠哥哥，你幫我看好了，如果這附近有什麽東西躥出來，你就幫我打死它。”
現在夜黑風高的，楞是任何一個男子，看到自己的夫人小妾、未婚妻，亦或是娘子女眷在樹林間撿什麽東西，都會有些膽寒吧。
只是顧湛遠沒有。
他不知道蘇拾桃要幹什麽，但是，他無條件支持她的一切行為。
她定然有她的道理——而他只要站在她身邊，幫她防著可能會躥出來的東西就好了。
他聞到了，這披肩的碎片上……有一股淡淡的香氣。
而蘇拾桃拿了個小包袱裝這些披肩碎片，很快地拾完之後，便封好了口，好像害怕這香氣飄散一般。
他是真的不知道蘇拾桃在幹什麽——可能就是覺得這披肩碎片上的香氣好聞，所以想要收藏著這些碎片？
也罷，她喜歡就好。
等下……這香味……似乎令他莫名地熟悉……但他一時又想不起來究竟是什麽。
二人不知道，此時沈瑜遲也走到了樹林之中，藏在一棵樹後，並且……看到了他們。
沈瑜遲在想，這披肩……會跟樓夢歡突然被狼襲擊有關嗎？
……
馬車慢慢地往回走。
安紫清坐在車上，呆呆的——她總感覺，自己做了一場夢。
作為一個現代人，她實在是暫時還接受不了親眼見到一個人……被狼咬得血肉模糊的場面。
是真的，她看到的那一瞬間，簡直嚇得魂都要沒了，總感覺這是在拍鬼片吧。
不過說實話，畢竟安紫清和樓夢歡並沒有過多的相處，所以她對樓夢歡薨逝的消息倒是沒有多傷心到死去活來，就是那場面……真的是嚇到她了。
這也不能怪安紫清絕情，現在的她，情感可比以前豐富多了，也敏感多了。
就像在現代，一位和自己只有幾面之緣的遠房親戚過世了，想必誰都不會太掛心一樣——更何況，樓夢歡對於安紫清而言，其實連一點關系都沒有。
她為樓夢歡感到惋惜，感到有些悲傷，不過相比之下……她還是更擔心自己的小心臟。
安紫清也覺得，這件事太反常了。
能這麽搞事的只有玉蘭菀——畢竟這樣一搞，沈落薇的撫養權可能又要歸她了。
可這麽說也說不通啊，玉蘭菀要是只是想要沈落薇的撫養權，何必把樓夢歡給殺了呢？就算她真的要去母留女，那為何還特意提議大張旗鼓地整一個圍獵的活動來放狼咬死樓夢歡，這是怕沈巍真懷疑不到她頭上嗎？
啊不，沈巍真懷疑當然是會懷疑的——可是為了欺騙自己，他才不會相信他最寵愛的貴妃阿菀會做出這種事呢。
只能說玉蘭菀pua人的技巧，那是真的高。
總之還是不要沖動的好，沖動容易留下把柄。
說實話，她覺得這局像是玉蘭菀布置的，但是真正引樓夢歡進小樹林的，是另有其人在將計就計，並且那個人還希望能把這件事全盤嫁禍給玉蘭菀。
畢竟這種作風很像玉蘭菀，但是以玉蘭菀的性格，不像是會直接魯莽地留下那麽多痕跡，來賭帝王對自己的真心的人——畢竟她以前，至少害宮裏的嬪妃的時候，都不會讓沈巍真知道，就像很多年前風華香的事情。
那她覺得，這個將計就計的人，多半是蘇拾桃了。
作為一個熱愛躺平的人，她覺得自己對這件事本身，暫時先靜觀其變吧。
如果以後出什麽變故，那她就幫蘇拾桃一把，去扳倒玉蘭菀——畢竟等玉蘭菀死了，她還有十萬兩銀子可以拿。
她覺得現在……大概沈落薇和沈秋茗會鬥起來，畢竟沈秋茗的親生母親無端被狼咬死了，她作為一個才十一歲的孩子，情緒肯定會失控；而沈落薇可能面上不動聲色，但她心裏想得可多了。
……
回京之後，樓夢歡的葬禮開始舉行。
沈巍真追封樓夢歡為瑤妃。
在葬禮上，所有人一身白衣，似乎還有規定，都不能哭出聲來。
這還挺合安紫清意的——說實話，要是非要哭，她還怕自己哭不出來呢。
不過對於一些人來說，這規定真的是太壓抑了——比如沈落薇和沈秋茗。
葬禮結束之後，安紫清本想勸解沈落薇和沈秋茗幾句，還是欲言又止了。
算了，自己這個時候說什麽都是蒼白無力的。
……
走出去之後，安紫清看到，沈落薇的眼神有些飄忽。
顯然，樓夢歡逝世的事情對她的打擊還是挺大的。
沈秋茗是走出來就崩潰大哭了，但是沈落薇沒有，她在極力隱忍——只是安紫清留意到，沈落薇已經將自己的指甲掐進了肉裏，幾乎要掐出血來了。
安紫清一邊走，一邊轉過頭，對上了同樣在往前走的沈落薇的目光。
沈落薇很迷茫。
安紫清一彎眼尾，眼中透出的是無比的真誠，是向陽而生的決心，是無論經歷什麽都不被打倒的勇氣。
雖說她本人其實對樓夢歡的事情沒太大感覺，但她的一個眼神，就是能給人以無窮的力量，比陽光更暖。
她開了口，沒發出聲音，無聲地做出口形：“別仿徨，活下去。”
只是一句單純的鼓勵，不帶有任何實為壓迫的深重期望……而且沈落薇本身也並沒有對生活失去信心，安紫清這樣做倒也不是高高在上地旁觀別人的痛苦……
她還是有情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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