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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四·堅守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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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四·堅守本心

此時,大家一同簇擁著沈瑜遲和安紫清,一路圍著他們往前走,在這後宮之中,怕是連皇後都不曾有的待遇。

倒也不會有人因為這種莫名其妙的事情來找安紫清的茬。

畢竟皇後對此沒什麽意見,就是玉蘭菀想說什麽,也會被人所壓下去。

也有沈瑜遲的原因在吧,畢竟到了如今,在大家眼中,沈瑜遲和安紫清就是一體的,若是想給安紫清眼色瞧,那還得顧著沈瑜遲。

現在回過頭看看,沈瑜遲和安紫清倒是達成了原先一開始想要達成的合作——安紫清來幫沈瑜遲擋著桃花,幫他應付著沈巍真,沈瑜遲也護了安紫清周全,幫她擋著許多人的蓄意謀害。

安紫清看著人海裏的一張張熟悉的面孔——他們都是真心覺得,她是個好人的。

經過與她同窗一載,相處的點點滴滴之後,他們看清了傳聞中的安紫清究竟是一個怎樣的人,他們也願意真心簇擁著她,護著她。

她看著自己身邊的這些同學們,眼角的笑意,不知不覺地柔了下來,整個人美得不可方物。

竟然沒有人回頭看看她這一刻的模樣——倒是可惜了。

雨並沒有小上一絲一毫,安紫清走在路上,想著想著,卻是越來越安心,越來越舒心。

她突然感覺自己身上被一頂鬥笠圍住了,擡頭一看,沈瑜遲正一手撐著傘,另一手為她披上鬥笠。

安紫清有些不好意思,她雙手將鬥笠戴好,圍著自己臉轉了一圈,將繩子打好結。她道:“謝謝你啦。”

她沒註意到,自己臉上的笑意,還是沒有收住。

沈瑜遲伸手整理了一下她的鬥笠,溫聲道:“雨很大,莫要淋到你了。”

安紫清:“……不是打著傘嗎。”

“打著傘,也總會有雨水落下來的。”沈瑜遲垂下眸,看著安紫清的鞋子。

——她倒是穿了防雨的油靴,這麽大的雨天,當然大家都穿了的,他也不例外。

只是……他總覺得,紫清穿著這種款式並不好看的油靴,總是委屈了她。

他又忍不住往安紫清那兒瞄了兩眼,終於收住目光,看向前方,卻還是開口道:“你似乎挺高興的。”

“你在跟我說話嗎?”安紫清問道。

“是的。”沈瑜遲短暫地楞了一下過後,倒也沒有拐彎抹角。

安紫清笑笑:“我一直都挺高興的呀。”

“高興就好。”沈瑜遲想了想,看著前後左右,都發自內心地來接紫清的人海,和從前外界對紫清的風評,產生了鮮明的對比,大概也能猜到紫清在想什麽。

安紫清看到,在雨夜之中,沈瑜遲轉過頭,那張本就俊得無與倫比的面容,此刻展顏一笑。

他輕輕地道:“這世間變數太多,任何人身邊來來去去的人都太多,而你,只用堅持你自己覺得對的事情,就夠了。”

安紫清作為一個現代人,突然感覺……沈瑜遲說這種話,有點中二。

她看了看周圍——這只是下了一場大暴雨吧?不是什麽生離死別的戲碼吧?

該在的人都還在吧?

怎麽莫名地有一種正在拍古裝劇的大場面的錯覺。

這麽大一場雨,真的,令她有點想狂飆臟話。

雖然她穿著古代的油靴……但其實並不怎麽頂用,她能感受到,自己的襪子都濕透了。

這倒黴老天大概特別恨她,也特別恨在場的所有人。

這可是除夕夜……你下場雪都好吧?下雨,還下這麽一場大暴雨,你這是故意找茬吧?

說起來她倒希望這只是拍戲,那麽大的雨只是節目效果。

不過想想,她在現代也就是一個網紅,拍戲什麽的跟她沒關系。

沈瑜遲說了那些話,見安紫清並沒有回應他,雖然知道她可能根本就沒聽,不過還是在那兒自我安慰上了——大約,是她在細細品讀自己說的話吧。

沈瑜遲發現,這樣偷偷喜歡一個人,真的是件挺苦的事兒。

偏偏他現在是真的不能說。

只是……紫清那樣苦,都可以將苦變成甜,他又為什麽不能把苦變成甜呢?

正當他打算不再想安紫清會不會回他話的時候,卻聽身旁的少女緩緩開口:“謝謝你,我會做自己認為對的事情,我也會愛著愛我的人。至於剩下的,交給歲月和人心就好。”

此刻,天邊突然一道驚雷打響,四周還是大雨如註,仍然沒有停歇的跡象。

雨聲很大,很大。所以安紫清說的話,只有細心留意的人才能聽見。

只有他聽見了。

沈瑜遲感覺,自己的心,不知道被什麽填滿了。

“愛著愛我的人”……

他轉頭看向安紫清恬靜的臉龐,也不知是不是天空太黑的緣故,此時安紫清的臉,顯得有些蒼白而單薄。

他手中的傘,也不知不覺地傾斜向了安紫清那一側——盡管他知道,她身上有鬥笠,也穿著油靴。

只是沈瑜遲覺得,自己一個大男人,淋點雨不要緊。

他只想在大大小小的事情上,護紫清周全。

大的事情——從去當內務府總管大臣,查清玉蘭菀的事情,到同樣也利用民間風向,和背後的人對抗;小的事情——玩的時候讓著她,平時也護著她,把所有好的都給她。

……

就是在錦祥閣內,大臣和嬪妃們自然也是來齊的了。

如今安紫清走入大眾視野,在大眾眼前的風評已然慢慢走上正軌。

沒有人會刻意誇她,也沒有人再會隨意毫無根據地編排她,罵她了。

“安紫清”這個名字,似乎已經慢慢地被埋沒在了人群之中,各方對於她的消息,都看淡了許多,也冷靜了許多。

這一年的錦祥閣學習結束之後,安紫清來年打算繼續接單。

消息引起了一些討論,在現代自然也上了熱搜,但總之誰都沒有什麽過激的說法了。

大臣和嬪妃們對於安紫清的態度都挺友善的,只是他們自持身份,當然不可能跟著一群小孩子一起出去迎接安紫清。

小孩子玩玩鬧鬧就算了,若是他們身為皇帝的大臣與皇帝的妃子,竟然去一同迎接安紫清,那陛下肯定要想了——這天下到底是誰的啊?

而且淮寧王還在那兒……他們可不想把戰火引到淮寧王身上。

若是陛下與淮寧王關系淡則已,可誰不知陛下和淮寧王一向手足情深,萬一陛下到頭來莫名其妙給他們安上個“誣陷淮寧王”的罪名,那就完了。

只是他們看著那麽多孩子撐著傘,在那麽大的雨中圍著安紫清,心中總是對這樣純粹,美好,熱烈的情感有些向往。

究竟是同窗一載……這些孩子們,自然對安紫清的人品有極大的發言權。

尤其是大臣們,回想起以前,幾乎全天下都在說安紫清是妖女的時候,深刻覺得,天下那時候大概是完了——人家姑娘招誰惹誰了?整天談論一個姑娘這不好那不好的,有意思嗎?

不能人家長得美,會一些長技,身子弱,心軟,就欺負人家吧?

嬪妃們因為日日都能見到安紫清,此時倒也沒有很大的感觸,只是潛移默化被影響著,還是覺得,耳聽為虛眼見為實,安紫清為人如何,這段時間來有目共睹。

錦祥閣裏頭確實有一個大廳——是當年先帝辦宴會的時候所用的大廳。

這次的除夕宴,也在這兒舉辦。

……

毫無疑問,那麽多人共同冒著大雨走回來,鞋襪肯定是濕了的,油靴也擋不住那麽大的雨。

所以走進去向殿中的人行禮問安之後,大家都去換了鞋襪。

安紫清自然也不例外。

安紫清走到一處,脫下鞋襪,將它們放在火爐上烤。

她暗暗想著,這下場雨,那麽多人來接她,可真是浪費人力物力。

下回可叫他們別來了。

……

神奇的是,就算鞋襪打濕,有些人的衣服也濕了,但大家準備好的結業陳詞,可是一點都沒弄濕。

安紫清嘆為觀止,再次意識到了什麽叫真正的“重文”。

她感覺自己也被這種風氣熏陶了——她一路上,也就數結業陳詞保護得最好。

在錦祥閣學習的學生們一個個走上去發言,配上古典的音樂,任窗外的雨下得再大,狂風再大作,室內都是一片其樂融融。

這般學習的成果,自然是讓大臣和嬪妃們都極其滿意。

便是連沈巍真聽到一些出彩的部分,也會開口點評上幾句。

而,錦祥閣學習的提議,是安紫清提的——大家不由得在心中再次加深了對安紫清的好印象。

雖說她自己傻,自己趕上錦祥閣的學習進度都費了很大的努力……不過她有時想出來的點子是真的好。

倒是個鬼精鬼精的姑娘。

……

夜越來越深,大家的結業陳詞也將近尾聲。宴會上的歌舞也漸息,桌上的珍饈也漸漸食盡。

外頭的雨也變成了絲絲細雨。

宴會終究是要散的。

安紫清幾乎是在所有人之後離場的——畢竟她一開始被那麽多人簇擁著進來,出去的時候總不能再先於所有人出去吧。

她走出去以後,外面的天氣已經放晴了。

此時,天上的星星都變得清晰可見。

安紫清不知為何,忽然有一股沖動,想要爬到屋頂上去看星星。

不過……就原主這體質,自己一個人,還是算了吧。

她回味著沈瑜遲今天不知道是不是腦子突然抽風,還是只是在那個時候特別應景,所說出的話,還是挺有意思的。

是啊,她時常在演,時常用精湛的演技騙過天下。

可是,她從來只做自己認為對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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