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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七·喚醒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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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七·喚醒記憶

安紫清是不理解,這位女主,是已經淪落到連一對叛逆期姐妹都要挑撥的地步了嗎?對她有什麽好處?

說起來,這個世界的主線任務……真的是男女主的一路晉升嗎?就這麽簡單?

以前的安紫清覺得擺爛就擺爛吧,反正她覺得……其實這一年來,她慢慢習慣了,也做好了在這個世界生活一世的準備了。無冤無仇的,幹嘛擋著人家不讓人家晉升?

就算自己風評的事情……那也沒什麽實質性證據證明是這書裏的男女主幹的啊,總不能那麽草率地覺得,他們是自己黑文裏的男女主,所以一定會幹這件事吧?

那跟覺得縣長的兒子吃了兩碗粉,肯定只會付一碗粉的錢,有什麽區別?

就這樣吧,她在宮裏,在大眾的眼光下,做好自己,別人愛怎麽看怎麽看。

但是現在……她真的開始對蘇拾桃有所懷疑了。

花銀子讓她殺了玉蘭菀的人……能是什麽善茬呢。

但,要說不是善茬,當然還得看玉蘭菀。

眼下還是要把玉蘭菀給弄了,在這樣的情況下,她和蘇拾桃是同一戰線上的,還是不要和蘇拾桃自相殘殺了。

她只是朝沈落薇笑了笑,故作雲淡風輕:“你跟秋茗到底咋了啊。”

沈落薇一聳肩:“能咋啦,她真當自己是嬌貴小公主唄。我和她誰不是大昭皇帝的血脈,誰還不是個公主了我請問?”

安紫清斟酌著詞,抓著沈落薇的手:“你便莫要同她計較了——我也不是說姐姐定然要讓著妹妹,就是說,她有時候快言快語的,說了就忘,你又何必把她的話放在心上,平白惹得自己不快,這不值得。”

“倘若過分在乎旁人的幾句話,那別人那樣說我,我得自盡多少遍啊。”

沈落薇突然笑了,她笑著去捂安紫清的嘴:“我不準你說這些!什麽死不死的,大家都要好好活著!”

安紫清也如釋重負——她也知道自己從小難共情,低情商,有人找她接單,跟她訴說什麽,她大部分時間也只是當一個傾聽者,真的要她設身處地去安慰對方,她還是做不到的。

而且很多時候,心情不好的人並不需要得到別人的安慰,不需要把很多事情掰扯清楚,只是需要一個傾聽者而已。

傾聽者只需無聲地看著對方,就好了。

這次安慰沈落薇……或許還算成功?

安紫清心中甚至有股莫名其妙的自豪。

雖然她似乎並沒有怎麽安慰沈落薇,只是說了個冷笑話。

畢竟……從來沒有人想要她的真心,她也不會把真心給誰,自然也不太能學會付出真心。

……

安紫清終歸還是不太放心沈落薇和沈秋茗的。

可是那又能怎麽樣呢,這終究是盛月宮的事情。而且安紫清不過是一個被皇帝所封,暫居在宮中的內命婦,這個身份很尷尬。若是女主真的有什麽意圖,察覺到安紫清在試圖攪亂這件事,很可能就會使用操縱輿論攻擊她的傳統藝能。

安紫清不怕輿論,她覺得這天下的人也不是傻子,應該很難輕易再被騙第二次。就算還會也沒關系,反正這一次,她不會再被任何情緒所牽制了。

女主很喜歡玩這一套,但天下的人總是會嫌累的,不會一次次都陪著她玩。

但是她怕女主以沈落薇和沈秋茗作要挾什麽的,或者整出其他花樣。

反正就看著吧——要是有什麽很明顯的事情發生,樓夢歡應該會察覺的。

而且,沈落薇和沈秋茗關系有多好,是旁人有目共睹的,她們不會突然徹底鬧掰的。

在沒出大事之前,還是專註打玉蘭菀吧。

……

這一日,蘇拾桃來到了顧湛遠府上。

兩人一同坐在桌案前……處理公務。

蘇拾桃突然擡起頭:“阿遠哥哥。”

顧湛遠含笑看著她。

“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少女的眸色非常認真,波光粼粼,無端地在人心中驚起瀲灩。

顧湛遠下意識地偏過頭,覆而神色如常,道:“嗯——什麽問題?”

他的聲音依舊中氣十足,卻不使人感到嚴肅,有一種獨到而恰到好處的好聽。

“關於世間情愛。”蘇拾桃的聲音莫名變得有些軟糯——也不知是不是顧湛遠的錯覺。

顧湛遠大笑了一聲,笑得爽朗,也不使人感到欠揍。他看著蘇拾桃:“哎,桃兒,你又看什麽話本子了?”

蘇拾桃一字一句,認認真真地問眼前的男子:“你說,世間為什麽會有那種……飲鴆止渴之人?明明知道不可以愛,卻為何要竭盡全力地撲向那個人……這種人,究竟愛的是自己的心上人,還是那份苦守的執念?”

顧湛遠也同樣認真:“你倒不如直接說,誰是鴆,誰又是這個飲鴆止渴之人?我是覺得,世間沒有任何一份感情是錯的。愛,只分值不值得,個中滋味,只有當事人知曉。”

顧湛遠是真的不知道蘇拾桃在說什麽——莫非說的是淮寧王與安姑娘?桃兒懷疑淮寧王在感動自己嗎?

蘇拾桃垂眸,長長的睫毛蓋住了她的眼睛。她似是突然釋然了什麽一樣的:“算啦,只要飲鴆止渴之人和鴆兩廂情願就好啦。”

顧湛遠突然緊張:“桃兒,你莫非是說真的鴆鳥吧?它的羽毛泡的酒可不興喝吶!”

“什麽嘛。”蘇拾桃埋頭,繼續提筆,“聽不懂就算啦。”

她……才是這只鴆啊。

顧湛遠,我告訴你,你真的不要信我的那些所謂情愛。

不要信我。

……

偏偏顧湛遠傻傻的,真的什麽都聽不懂,有一日遇上沈瑜遲,還跑過來傻傻地問,安紫清有沒有問過他這種飲鴆止渴之人和鴆的問題。

沈瑜遲笑個半死:“啊?哈哈哈哈哈哈哈紫清為什麽會問我這個啊!!!誰會去喝鴆酒止渴啊,那不是自盡嗎?”

沈瑜遲突然話鋒一轉:“但是,若是形容感情,我大約知道蘇大人說的這是什麽意思了——但是誒嘿,我就不告訴你!”

“這個你可不興知道啊,就這樣,我去找紫清啦!”

……

他走了好遠,開始沈思起來。

顧湛遠真的不是故意出來套話的嗎?

如果不是的話……是不是等於側面印證了蘇拾桃真的心懷鬼胎?

沈瑜遲有了解過顧湛遠一二,覺得顧湛遠確實是個沒有什麽彎彎繞繞心思的人——至少對於女子向他隱晦地說點什麽,他定是不懂。

而且這若是顧湛遠刻意試探,他想表達什麽呢?莫名其妙地突兀地問問題試探人,那不是上趕著等著人懷疑嗎?

蘇拾桃……看來真的是位不簡單的人物。

……

過了許多日。

安紫清在錦祥閣的這段日子裏,也沒生過什麽大病了,她平時也會練一些孟嘉教她的武功,強身健體。

要是不想練武功了,她還會反教孟嘉做現代的廣播體操。

偶爾大家也會一起出去玩一會兒,不過大家都更註意著安紫清了。

此時的她,真的在孩子們之中,可以稱得上是眾星捧月的地位。

有時他們也會付銀子讓她幹一些事情,她也能賺一些外快。

她最近的風評也一如既往無功無過,喜歡她和不喜歡她的人都相安無事。

比以前平靜多了。

……

一日,安紫清正獨自漫步,沈瑜遲突然從她眼前的樹上跳了下來。

安紫清:“……”

開幕雷擊。

沈瑜遲朝她笑著:“過些日子,也不知是誰的生辰了。”

“……誰?”安紫清認真看著沈瑜遲,發問道。

見沈瑜遲似乎想說什麽,安紫清隨意踢起地上的一塊小石子,“不是,是誰生辰你給誰過去唄,關我屁事。”

等下——安紫清突然想起什麽,她不知道沈瑜遲的生辰是什麽時候啊!莫非……過些日子是沈瑜遲的生辰?

她的聲音突然變得有些局促:“是你的生辰嗎?”

她眼見著等她說了這句話後,沈瑜遲的目光從玩世不恭變得正色,直直地看著她,慢慢變得震驚得無以覆加。

看起來不像是震驚安紫清知道他的生辰,似乎是對安紫清居然能得出這個答案表示驚奇。

安紫清有點慌:“那個……不是,我說錯了就說錯了嘛……誰叫你不說清楚……”

好像確實不是。堂堂淮寧王的生辰宴,之前她可是參與過的,規模簡直僅次於太後、皇帝、皇後的生辰宴。

沈瑜遲一字一句,擲地有聲地道:“紫清,九月二十二,是你的生辰。”

此時安紫清也震驚了,她都不記得。

似乎這麽多年來,她從未註意過自己的生日……

她想了想,才想起自己的生日,是公歷10月24日。

大約原主的生日也和自己一樣,在當年便是九月二十二吧。

生辰……那是什麽呢?

由於安紫清在現代實在從未過過一次像樣的生日,所以她現在在古代,入鄉隨俗,說“生辰”二字也毫無違和感。

她在原主的記憶想了想,居然在原主的癡傻腦子裏想出了一點什麽——曾經,花漫歌和安鵬永還是會給原主每年過生辰的,只是都很簡陋,草草收場,還要防止安家的人發現。

安紫清:……啊這,還是好氣。

下人過生辰都可以吃碗長壽面,討個平安符,和親近的友人一同慶祝一下吧,安家不把原主當小姐看就算了,居然都不把她當人看?

她也沒發現,她忽略了從小到大也沒有過過像樣生日的自己,只是一味地心疼原主去了。

她在現代錢倒是多,但也很忙,哪會管生日這種場面功夫。

若是他人能記起她的生日也就罷了,可幾乎是沒有的。

安紫清不能顯出太大的落寞,畢竟她在這個世界是以原主的身份活下去的,若是她聽到“生辰”二字很不開心,倒顯得花漫歌和安鵬永當初在她生辰之時虧待了她似的。

她擡首,笑如三月春風:“啊,我確實不太記得啦,謝謝你還記得。”

沈瑜遲總覺得,眼前有這樣的笑意,他付出什麽,都是值得的。

雖說……她大約沒有幾分真情。

但他不知道,這聲致謝,安紫清付出了十成十的真心。

——感謝他記得自己的生辰。

……

九月二十二當日。

花漫歌與安鵬永給安紫清準備了禮物。

他們給安紫清送禮物的時候,險些便要落淚了——這是他們給安紫清堂堂正正地過的第一個生辰。

今天,原主十六歲了,安紫清二十三歲了。

安紫清看著禮物——花漫歌的繡品,和安鵬永的手工藝品。

其實算不上精致,但……是他們的真心。

這時,門外響起了一陣嘈雜的聲音。

緊接著,便是一陣震耳欲聾的喊聲:“紫清生辰快樂!”

安紫清嚇得夠嗆,直接就跳起來了:“救命,嚇死人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過,正是他們的這一陣大喊,似乎便打通了安紫清的任督二脈一般,喚起了她的許多回憶——雖然都是轉瞬即逝。

她初高中的時候,參加過許多同學的生日會。那時候還好。

大學的時候,正是她被黑得最慘的那段時間,有些同學的生日會舉行得更大,但因為她接單忙,很少和人相處,很多同學都和她不熟,甚至有些人會因為那些是非輿論覺得,和她做同學,似乎是一種恥辱,因此也不會邀請她——有時她去高檔餐廳裏吃飯,聽到包間裏傳來的歡呼聲,下意識地一看,都是熟悉的面孔,但自己卻融入不進去。

可能有幾個和她玩得好的同學會給她帶點吃的和小禮品回來吧,安紫清倒是挺感激這些同學。

其實她也從未有過什麽交心的朋友。

既然沒有朋友,她也覺得沒有必要辦什麽生日會。

如今……她終於可以在這兒,當一回生辰宴的主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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