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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九·誘敵深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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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九·誘敵深入

沈落薇如今正為玉蘭菀的事情而煩悶,往下看了一眼,都不想跟對方廢話。

她都沒聽說過郭大人這號人物——畢竟這頂多就是一只蹦得歡的秋後螞蚱,不值得她堂堂長公主費心。

自然,她也不會認得郭夫人。

沈落薇只覺得這是位錦祥閣學子的母親,身為人母,有時或許有些為自己孩子不爭氣而氣憤是很正常的——她覺得世界上的其他母親,再怎麽壞,也壞不過玉蘭菀了,所以她並不打算同這位不知姓名的外命婦置氣。

她還反思起了自己——確實,搖樹是不對的行為,這些飄落下去的花瓣也有生命。

於是她就不搖樹了,只是摘了幾朵將要枯萎的玉蘭花,輕輕把花瓣撕下來扔著,緩解自己的心情。

罷了……玉蘭花雖沾了“玉蘭”兩個字,可玉蘭花終歸是美的呀。

沈落薇真是搞不懂,玉蘭菀這麽喜歡揪字眼,她怎麽不尋個理由,說這玉蘭花沖撞了她的名諱,命令全天下都不能再出現玉蘭花?

她敢得罪全天下嗎?就會對自己的孩子,對這後宮眾人,對那些手無縛雞之力,只是稍稍得罪了她的平民重拳出擊。

誰知郭夫人卻越發變本加厲,直接命令身邊的丫鬟:“是什麽人一直在那玩花,擾本夫人的心神?快下來,是哪個宮的宮女,速速報上名來!”

沈落薇正在那兒想事情,猝不及防地被這麽一句話打斷。

沈落薇:……我已經忍了你了,真當我沒脾氣的?

她三兩下地爬下玉蘭花樹,邁著小步子走到郭夫人面前,歪著頭:“你又是哪個宮裏的嬤嬤?”

郭夫人看也不看,聽到這麽一陣聲音,下意識地就道:“我不是什麽嬤嬤,我是朝中郭大人的夫人!我便是告訴你,我們一家人還與貴妃娘娘有些淵源呢!你叫什麽,快報上名來,我便替你們宮裏的嬤嬤教訓你!”

沈落薇一聽到玉蘭菀相關的話題就發火。

沈落薇自認自己是個逆來順受,脾氣溫軟,遇事大多數時候只會退縮,逃離,大哭的人。

但這回,她是真的想給這郭夫人一點臉色瞧瞧。

安紫清在旁邊都看得嘆為觀止,原來世界上真的有這種級別的艾斯比啊!

她有些感慨,這個古代世界的前朝後宮,真是得帝心者得天下。在現代……圈內人亦是得資本者得天下。

她突然就覺得,像玉蘭菀這種人,能夠安穩立足那麽多年,似乎也不奇怪了。

只要沈巍真還看中郭大人他們的利用價值,他們就可以一路作死,一路蹦迪,而留著小命。

再看沈落薇這邊,她簡直要被氣笑了,她掏出長公主的令牌:“我叫沈落薇,你滿意了嗎?”

郭夫人嚇了一跳,眼神湊近,盯著令牌,確定這似乎是真的,臉上瞬間表情就不自在了。

她“嘿嘿”一笑,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見過長公主,妾身方才沒看見您,妾身也是出於保護宮中這棵玉蘭花樹的心思……您瞧瞧,看在妾身與貴妃娘娘有關系的份兒上,您便饒了妾身這一回吧……”

安紫清看著都無語了:“……”

槽多無口。

這位是當真不知道玉蘭菀和沈落薇的關系有多僵嗎?

沈落薇此時看著郭夫人,更是怎麽看怎麽不順眼。

真是跟玉蘭菀一副德行,特別愛顛倒黑白,玉蘭菀愛給別人扣帽子,無法無天,眼前這位則愛油嘴滑舌地給自己辯解!

她擡高了聲音:“哦,你跟泠娘娘有何關系?我去問問泠娘娘,瞧瞧是不是真的有這回事兒。”

郭夫人瞬間眼神飄來飄去的,搖搖頭:“這件事,娘娘未必肯說……長公主,您便信了妾身這一回吧!”

她甚至“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沈落薇只當她在說謊,搖了搖頭:“嘁,真沒勁兒,這謊你撒得開心嗎?既然愛跪著,那就跪上一會兒,跪到你清醒了,不當我是什麽宮女了再起來。”

郭夫人唯唯諾諾地應著:“是,是……”

安紫清卻覺得事有蹊蹺。

世人不可能不知道玉蘭菀的事情,就是借郭夫人一百個膽子,她也不敢只靠一張嘴,隨意同玉蘭菀攀關系吧,她全家的命都不要了?

而且她瞧著這郭夫人不像是個會撒謊的主兒——一開始對方的眼神似乎是煞有介事的模樣,後來很明顯是怕了什麽,才改口,並且甘願在沈落薇面前低頭的。

很多時候,一個人越怕什麽,說明其中越有什麽。

她此刻再想起之前的那個裝輕浮浪蕩公子,卻只將猥-瑣男出演得惟妙惟肖的郭梓駿,頓覺一陣惡心。

本來這還不至於讓她有什麽,畢竟她和原主的顏值都是無人能敵的,她在現代也見過對她圖謀不軌的小混混,原主身在古代,曾經估計遇到的更加多了。

但是跟玉蘭菀有關系……

想想玉蘭菀的種種惡劣行徑,再想想她殺了梅櫻全家的事……

謝邀,就是惡心你們一家,怎麽著?

雖然她也不知道,郭家這群人到底跟玉蘭菀有什麽關系,但她就是有預感,把郭家端掉,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獲。

那就這麽幹吧。

玉蘭菀……出來混,遲早是要還的。

舉頭三尺,有神明。

……

晚上,安紫清依舊照例跟著大家瘋玩。

這次抓人游戲,是感染賽,一開始就只有一個抓的,抓的人抓到一個人,那個人就和抓的人一起當抓的,一直到抓到所有人為止。

最後,大家都被抓到了,所有人一起抓沈瑜遲。

沈瑜遲直接藏在水下,還是安紫清第一個發現,隨手就抓了旁邊的一個大漁網,把沈瑜遲撈了起來。

她一個人當然撈不動沈瑜遲,於是她聯合十幾個人,一起擡起漁網,將沈瑜遲撈出水面,放到岸上。

沈瑜遲閉上眼睛:“……”

有這麽一瞬間,他希望自己換一個世界生活。

沈瑜遲抖了抖身上的水:“餵,都看著我幹什麽!這很好笑嗎?”

安紫清:“這不好笑,帥氣逼人的人魚王爺。”

她說出這句話後,就“噗嗤”笑了一聲:“對不起,我實在是沒忍住。”

一石激起千層浪,眾人皆是笑了起來。

沈落薇一邊笑一邊說:“我還真是不懂,為什麽民間有些人總是說瑜遲配不上紫清,還是紫清配不上瑜遲的,他們之間明明很自然啊!說那種話題是真的好淺顯。”

眾人紛紛附和著。

還好沈瑜遲備了換的衣服,他溜進小樹林換了衣服,再出來又是一條好漢。

沈瑜遲想要開口為自己挽尊:“其實到了夏天才好玩呢,夏天這裏的荷葉全開了,直接下水撈魚,爬樹捉蟬,餓了就打點山雞吃,挺好的!”

安紫清無言以對:“……你當這是野外呢,還打山雞!這是宮裏!宮裏全是名貴的鳥,打死一只,我們大家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我不是說了嗎,就是天塌下來了,皇兄都會幫我撐起來的。”沈瑜遲依舊笑得無所顧忌,“我們繼續玩!”

……

沈巍真立於熾鑾殿中,看著大家嬉笑玩鬧,不禁感慨道:“真是……有趣。”

他從未見過宮裏那麽熱鬧過,大家一起學習,學習的時候認真學,玩的時候瘋狂玩……他想起最近他去考了各位皇子公主們最近的功課,考下來的結果,比曾經他們自己在各宮學習的時候都要好。

這安姑娘,真是有兩把刷子。

活到那麽大,還能完全置身於眾人的議論之外——不過,也或許是她根本不懂那些風言風語意味著什麽。

還真是傻人有傻福。

他回首看向自己的桌案,想著這是他的江山……他若是不高興,他隨時都能毀滅掉這一切。

不知不覺,他竟念叨出了聲。

他甚至跑到桌前,隨手拿起了筆,寫出了一首中二病一般妄圖毀天滅地的小詩。

嚇得殿中的太監跪了一地,都在說求陛下莫要沖動。

沈巍真輕笑了一聲,真是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麽了。

他怎麽會有如此幼稚的游戲人生想法。

他聽著外頭的歡聲笑語,看著無數跑來跑去的影子,終於嘆了一口氣,承認自己確實被這些稚嫩的心靈渲染了情緒,扣動了心弦。

年少,的確是一件美事呢。

他看著自己剛寫出的這首不知所雲的東西,不禁有些啞然。

開什麽玩笑,這就是寫著玩玩的,他的江山,他又怎麽會舍得去毀滅。

……

回到如春居中,梅櫻向安紫清口述了沈巍真今天的發瘋實錄。

安紫清奇了,問她怎麽知道的,梅櫻就說她今兒想出去找安紫清,一不小心繞到了熾鑾殿那兒,她嚇了一跳,本以為自己該死了,誰知沈巍真竟主動出來,與她一同分享了那首詩,末了還說了一句“你家小姐真是個奇人”。

梅櫻有些慌,聽不懂這話是褒是貶,便慌忙跟安紫清說了,還背了一遍那首詩。

安紫清乍一聽這詩的風格,確實像中二病少年的暗黑風,但其實沈巍真應該只是作著玩的——他要是有什麽想法,就直接出手了,不會在這裏搞青春疼痛文學。

聽著梅櫻背詩的語序有些顛三倒四的,想來她大概也沒有完全背下來那首詩,記憶中有些偏差。

倒是神奇,梅櫻這語序一顛倒,安紫清居然都聽不出這首詩的韻味了——沒辦法,現代人不擅長這種東西。

不過她猜想,應該還是很大逆不道的意思?至少讓沈巍真發怒還是可以的。

有一種寫作方式叫“樂景反襯哀景”,可能今天他們的玩鬧,恰好激起了時候沈巍真的一點什麽,他就隨手寫著玩了一下。至於為什麽分享給梅櫻……他心中或許還對梅櫻有那麽一分放不下。

安紫清突然心生一計。

……

隔日到了錦祥閣,她主動找了郭梓駿。

郭梓駿依舊是那副普信又猥-瑣的模樣,讓安紫清幾欲作嘔。

安紫清也不惱,只是把梅櫻給她的那首詩的版本覆述了一遍,她還來回踱步,作高深狀。

郭梓駿果然中套:“安姑娘,這是什麽?是考試的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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