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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五·年味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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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五·年味氣氛

安紫清依舊是一副低眉順眼的模樣:“民女哪敢過問這個呀。”

“哀家覺得你自然能過問。”太後的聲音平淡,透露的卻滿是對安紫清的信任,“淮寧王平日裏做事毛手毛腳的,哀家還不放心他來辦這事兒。”

“哎呀……那也不見得民女能來辦這事兒呀,太後娘娘……”

太後扶她坐好,給她沏上一壺茶,“這是新上貢來的好茶,安姑娘剛剛歇下腳便被哀家這麽叫過來,一定是渴了,快喝吧。”

這“快喝吧”也不是觸到了安紫清的哪根弦,她忍不住笑了起來。

太後莫名其妙:“?”

安紫清一邊用帕子掩嘴輕笑,一邊道:“沒事沒事,民女便是……突然想到了什麽。”

太後雖是對安紫清有幾分欣賞,但太後是什麽人,那可是上一屆的宮鬥冠軍。

她可不會隨隨便便地就毫無理由地護一個人。

所以她也就跟安紫清客套了幾句便送走了安紫清。

她也沒做什麽,只是在接下來的時間裏,如果有人,質疑安紫清在外面故意裝傻的,她會當場把人叫去掰扯一番。

果然,安紫清晚上就被玉蘭菀叫去找茬了。

玉蘭菀坐在上頭,滔滔不絕地長篇大論,她的小作文都沒叭叭完,突然就被太後身邊的姑姑請走了。

姑姑守口如瓶,堅決沒告訴玉蘭菀發生了什麽事情。

所以玉蘭菀走之前還挺囂張,說回來了她再來找安紫清問話。

安紫清知道太後肯定會訓她,所以也不慌,甚至還快樂地跟住在華池宮中的沈念兮玩了一會兒。

這孩子還是不愛說話……

果然,回來之後玉蘭菀面色鐵青,狠狠地叫安紫清滾。

安紫清還發出了凡爾賽的聲音:“貴妃娘娘,民女可是等了您挺久的,您好歹再說幾句?民女洗耳恭聽。”

玉蘭菀心裏悶得發慌,她又不能直接讓人架走安紫清——遑論安紫清背後的沈瑜遲,就算太後那個老東西,都足夠她喝一壺的了。

玉蘭菀只能動用十八般武藝,好聲好氣地請安紫清走。

安紫清本來也沒想真的把玉蘭菀就這麽逼絕,她也知道就算她一直賴在華池宮裏,也對玉蘭菀造不成實質性的傷害。

而且太後的性子也挺陰晴不定的,安紫清也不知道她要是一直在這裏無理取鬧,太後會不會突然就去力挺玉蘭菀了。

她也就挺直腰桿走出了華池宮。

之前玉蘭菀被太後叫走的時候,她一直都在打量著華池宮。

這裏的陳設依舊華麗,只是她總覺得,缺了些什麽。

在後宮中,從安紫清過來,一開始明面上站在玉蘭菀這邊的,也就只有樓夢歡和傅依若。

還有沈落薇……作為她的女兒,一開始應該算是被迫站在她這邊。

現在沈落薇被樓夢歡養著了,她們也早已不滿玉蘭菀的作風。

傅依若之前也把自己作死了。

玉蘭菀也是倒下過一次了。

這筆賬遲早是要清算的。

……

某處。

蘇拾桃正自己擺弄著棋盤,懷中抱著一只貓。

侍女在旁邊垂首侍立著:“要不要奴婢陪您一起下……奴婢少時學過一點棋藝,應當能堪堪入得蘇大人的眼。”

“才不要呢,跟別人一起下棋,哪有自己徒手攪弄風雲有意思。”蘇拾桃如她懷中的貓一般慵懶,“蘇貴人的龍胎還好吧?”

“挺好的,據說……太後娘娘那邊有意思,說待到過年可能會大封六宮,晉她為嬪呢。”

“哦。”蘇拾桃話語淡淡的。

她自言自語地道:“有些人啊……倒下去過一次,就算回到那個位置,也註定是不長久的了。別忘了,她可是失了掌管六宮之權。”

“至於安紫清那邊……是我失策了。”

……

離過年越來越近了,宮中的氣氛也熱鬧了起來。

沈巍真也舉行了封印儀式,將各個官府的官印封存,以示所有人都不再工作了。

臘八節之時,梅櫻更是天還沒亮就爬起來,拉著安紫清往如春居的小廚房跑。

安紫清見花漫歌早已起來煮臘八粥,滿是心疼。她沖了過去:“阿娘,您何必呢?要註意身子才是。”

煮臘八粥的鍋“咕咕”地冒著熱氣,在升起的霧氣之中,花漫歌轉過頭,柔柔一笑,“這俗話說得好,‘過了臘八就是年’,如此,我們自然要趕早些啊。”

花漫歌又道:“還是多虧了紫清你呢,你賺了那麽多銀子,內務府給我們做臘八粥的材料都是上好的。”

“多虧了瑜遲。”安紫清隨口道。

花漫歌輕輕一笑:“誒——瞧你這聲‘瑜遲’,叫得可是順口呢。”

安紫清無奈:“阿娘……”

“說起來,過了新年,我們紫清可就十六歲了,也該嫁人了。”花漫歌蓋上鍋蓋,“男大當婚,女大當嫁,這可是亙古不變的道理。”

安紫清:“……”

救,救了個大命。

古代的催婚可比現代的催婚還厲害啊!

安紫清:“阿娘莫要取笑我,我跟瑜遲沒什麽關系,他只是我的友人。”

“更何況……我如今也並不想嫁人。”安紫清打算混過去,她垂下眼瞼,聲音微弱,“且瞧著阿娘嫁給了安老爺做妾的事便是了,他根本不把阿娘當回事兒。”

花漫歌突然楞住了……是啊。

安紫清感覺自己這麽說話還是太冒昧了,便低頭:“紫清提到了阿娘的傷心事兒,請阿娘責罰。”

花漫歌搖搖頭,抓住她的雙肩:“不不不,過年可是大喜日子,有什麽好責罰的?”

安紫清打算把戲做絕一些,省得這件事隔三差五地被花漫歌提起。

她咽了咽口水,就著咽口水的聲音作出哽咽狀:“就算世間有好的男子,那紫清就更加不該去耽誤這樣的男子了。阿娘,您瞧瞧我在外的名聲,哪位男子敢娶我,那他都定是真心愛我的,反觀我,能給他什麽?給他狼藉的名聲?讓他在世人面前擡不起頭來?”

“畢竟喜歡我的人都會遭人白眼,更何況是愛我,並且把我娶回家的人……”安紫清的聲音越來越低。

花漫歌真覺得自己最近不對勁,怎麽凈惹得女兒傷心呢……

於是她看著安紫清的眼睛,認真地說道:“紫清,阿娘以後再也不提你婚嫁的事情了,好不好?等紫清多大再嫁人都可以!”

“然後關於你的名聲……阿娘都有註意過,你瞧著,現在對你的各種過於離奇的傳聞都沒有了,你的名聲已經有在好起來了,總有一天,他們便不會再議論你了。”花漫歌安慰安紫清。

見安紫清似乎還有些黯然神傷,安鵬永湊過來:“阿姐,你不要再這般了,你這般不開心,我也會不開心的。之前我送了你四葉草,四葉草一定會給我最好的阿姐帶來幸運的!”

他繼續往前湊著:“阿娘,臘八粥做好了嗎?”

“再過會兒。”花漫歌道。

眼見著白花花的熱氣就要沖破鍋蓋,安鵬永突然很害怕,躲在安紫清身後:“阿姐,這……這小廚房不會炸了吧?”

安紫清忍俊不禁:“……怎麽可能。”

也不知過了多久。

花漫歌把鍋蓋一掀開:“好啦!”

“好耶!”安鵬永拿起大勺子,往碗裏舀著臘八粥。

臘八粥中,有大米、小米、玉米、薏米、紅棗、蓮子、花生、桂圓,還有各種豆類。

剛煮熟的臘八粥色澤紅潤,看起來就很甜膩,令人饞涎欲滴。

正在花漫歌和安紫清都以為他想要自己搶先吃的時候,他將手中的臘八粥端給了花漫歌:“這是阿娘的,阿娘快吃!”

花漫歌又驚又喜:“那阿娘可就不客氣啦。”

“哎呀,這本來就是阿娘做的,阿娘本來就該先吃。”安鵬永笑著,“接下來,我給阿姐盛!”

三人都端著自己的臘八粥出去的時候,他們有些驚訝——梅櫻已經將如春居收拾得煥然一新。

桌椅都換了一套,東西被收拾得更整齊了,每間房門上都貼上了裝飾畫——有鯉魚躍龍門,有七彩祥雲圖,有瑞雪兆豐年……甚至是火爐中燒的炭火都比平時高了一個檔次。

此刻,梅櫻正在給墻角的香爐換上內務府新送來的上等沈香木。

幾個太監宮女進來了,捧著內務府新送來的服飾:“恭喜誥命夫人,內命婦與小少爺!”

安紫清:“……”

這麽被叫出來,感覺這稱呼是真的好老。

據他們所說,這是大昭皇宮的習俗,每年臘八都會送上大紅色的新衣,大家須在除夕宴會上穿著。

安紫清:……所以那麽早把衣服送來幹啥?

花漫歌得到的是一件如意祥雲織錦緞,安鵬永得到的是一件八寶雲紋錦長袍,安紫清這件……倒是出奇地華麗。

是一件繡著珊瑚與梅花,飾以點點金色繁星的九天香緞闊袍,還配著一件同用九天香緞制造的紗衣,當真輕如薄翼。

九天香緞也是大昭的特產,據說,一穿上,便能美得如同九天神女一般,靠美貌便能法力無邊。

安紫清一聽,萬臉懵逼。

她又幻視某些玄幻小說了,不過……美貌又是什麽修煉指標?

這怎麽法力無邊,難道像奇跡暖暖一樣,靠換裝搭配比拼?

安紫清將衣服收好,出去轉了一下。

一看,這宮裏年味氣氛也是濃厚。

宮中已經每隔五步遠就掛上了紅燈籠,宮女們也都換上了新衣服,經過主子同意化了淡妝,這一天她們只需掃掃落葉,布置一下便是。每個宮和它們的偏殿上都掛上了裝飾,能夠想象到晚上,這該是怎樣的盛景。

這還只是臘八,等正月初一越來越近,布景一定會更加繁華的。

安紫清看著宮中如今的景致,楞住了。

她在現代已經許久沒感受到年味了。

她對於此情此景,只感覺無比地陌生。

就是在此時,她的腦子無比地清楚,這是書中世界。

畢竟到了現代,傳統節日的觀念已然淡薄,大家都有各種事情要忙,雖然中國人還保留著回家過年的習慣,但也極少有人這樣慶祝的……

古代的過年,倒是蠻有儀式感的,可以說是每一年的“啟動儀式”。

此時,太後身邊的姑姑來喚安紫清:“安姑娘,太後請您,花夫人,以及安小少爺一同去為陛下誦經。”

據姑姑介紹,宮中素來有“活佛送歲”的習俗,皇帝端坐在熾鑾殿正殿,接受活佛為其拂拭衣冠。而在此期間,太後每年都要帶一些人來誦經。

花漫歌覺得這是屬於他們的榮幸,而安鵬永覺得這很好玩,自然很想去。

安紫清跟在隊伍的最後,在路上拿出手機查了一下,發現這和中國古代的“活佛送歲”有些許不同——中國古代是喇嘛們每隔一兩日就來念經,直到新年。

不過這大昭的習俗也挺好的,不用他們每隔一兩日就去,那肯定得活活累死他們不可。

姑姑突然轉過頭,笑道:“這晚間還有冰嬉呢,屆時淮寧王亦會來參與。”

安紫清:“……啊?”

這是什麽東西?

天哪,沈瑜遲來搞這個,那該是什麽樣的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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