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五十三·野馬得寵

關燈
五十三·野馬得寵

文妃與瑾嬪雖是性子平淡而不爭,但她們也並非是避世之人。她們娘家人進宮看望她們的時候常常會說些外頭的事情,自然也免不了講些和安紫清有關的事兒。

她們是天子嬪妃,自是不會同市井俗人一樣真情實感地覺得安紫清有多可惡,她們早已學會了對任何無關自己的事情都保持中立態度。

所以安紫清到宮裏住了有一段時間,她們也沒有想過登門主動拜訪,上回安紫清與他們的孩子游湖之時,她們也沒有同安紫清有過多接觸——她們一向覺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好。

雖說那些流言大約是民間的俗人閑的沒事庸人自擾,可是能被傳成這樣,想必安姑娘本人也是不太可能清清白白。只是事情到底如何,她們也並不想了解真相。

她們方才也沒有多留意安紫清,如今見安紫清竟是真的有兩把刷子——

自是不由得對她高看幾分。

文妃搖著手中刻著戲文的玉墜扇子,笑道:“安姑娘真是好生有本事,竟能讓歷瀾乖乖地把銀子給你。本宮這個身為母妃的,有時想要瞅瞅歷瀾攢了多少銀子,這小子也不給本宮看。”

安紫清淺笑:“文妃娘娘這就說笑了,二皇子心悅民女的表妹,當然是要看得起民女些。”

文妃喚了宮女給安紫清賜座:“安姑娘快坐下。你又何必自謙呢,你這學習旁人聲音的絕活兒,那戲班子裏的名伶與你碰上,都不知孰能更勝一籌。”

瑾嬪在一旁看了文妃一眼,嗔怒道:“文妃姐姐這是什麽話,你這麽說,安姑娘怕是會覺得你看輕她,拿她跟戲子去比,恐是要不高興的。”

她看向安紫清,朝著文妃努了努嘴:“這位娘娘平日裏便是想到什麽就說什麽的,說好聽點是心直口快,說難聽點就是一個字,蠢——你莫要同她一般見識。”

文妃聽了,將桌上的那盤桂花糕往自己身側推了推,假裝生氣:“嗬,瑾嬪妹妹今日說我蠢?也不看看你自己,再吃,可就要比那牧場上的豬都要膘肥體壯了。”

安紫清下意識地瞅了一眼沈歷瀾和沈遇晴,好家夥,原來這兩兄妹的互損基因是他們母妃遺傳下來的?

瑾嬪拿了一塊桂花糕,放到安紫清手中:“安姑娘快吃吧,我就算不吃,也斷不會便宜了文妃。”

“誒,瑾嬪你這是什麽意思,這桂花糕本就是本宮宮裏做的,哪輪得上你來決定誰吃?”她看了安紫清一眼,“不過——既然瑾嬪給了安姑娘,那安姑娘便吃吧。”

安紫清一邊吃桂花糕,一邊想著,其實這兩個妃子,蠻有意思的。

也再度鞏固了她想要盡快刀了泠貴妃的想法——整個宮裏就她四處上躥下跳地作妖,其他的嬪妃都很安分。

她才發現她住在宮裏有兩個多月了,想象中嬪妃們為爭寵做出的毫無下限的事情並沒有發生,看來這大昭後宮相比於中國古代後宮還是要安生得多。

她與文妃、瑾嬪隨口聊了些什麽,文妃突然道:“安姑娘,天色不早了,你娘親許是要來找你的。本宮派個宮女跟她說一聲吧。”

安紫清下意識地應下,腦中突然想起幾個在現代的片段。

可能是在她上初中,或是高中的時候?——她記不清了。

有同學來她家玩,但沒有事先告訴自己的父母。她父母在她同學面前自然是一副好父母的人設,見時間晚了,就問她那同學,說你爸媽這麽晚了,會不會來找你?

她爸媽給她那同學的父母打了電話,她同學的父母上門來,首先是大說特說了一通,哎呀我們家孩子麻煩你們啦,什麽什麽的,雖然表面上看起來對孩子很生氣,但最後把她那同學帶走,也沒有埋怨她同學,她那同學後來告訴她說她父母還帶她吃夜宵,和她聊很多事情,還旁敲側擊問她說安紫清父母有哪裏做得比他們好嗎,你竟然在他們家玩那麽久,如果這樣的話他們可以改,可以變得更好。

安紫清:……啊,這很難評。

同學,你父母特別好,不用改了……一點也不用……

當大門再度關上的時候,她父母的笑容瞬間就消失了,他們繼續三個人各幹各的事情,仿佛沒有血緣關系,只是同住在一方屋檐下罷了——連合租室友的關系都不如。

反正若是換做她出去玩,很晚回家,誰也不會關心她。

她可是沒想到,如今她竟是也可以體驗一番她那同學當時的感覺。

……

此刻花漫歌見安紫清一整天都沒回來,她要出去找人了。

她倒也不懷疑安紫清出了事,畢竟安紫清若是出了事,此刻宮裏早就該傳遍了。

況且她曾經擔心過安紫清那麽多次,自己的小福星女兒哪一次不是化險為夷?

紫清可能是貪玩,所以跑出去了。

只是花漫歌盤算了一下,這麽久以來,她似乎也沒跟哪位嬪妃有多熟,她不敢隨便去找。

安鵬永也溜了出來,說什麽都要跟著花漫歌一起去找安紫清。

遠處急急忙忙走來一位宮女,她上前向花漫歌問安,內心斟酌著,不知道該叫一個跟本家沒了關系的誥命夫人什麽,斟酌了半天,開口道:“……花夫人?”

花漫歌瞧著她,自然能看出她肯定是哪位娘娘手下的宮人,便道:“姑娘是……”

“花夫人客氣了。”宮女有些膽怯,像背書似的把文妃的旨意背完,“奴婢是風搖宮文妃娘娘的雜役宮女,如今……如今安姑娘在風搖宮內,娘娘讓奴婢前來通報一聲。”

花漫歌:“是嗎,那勞煩姑娘帶我去一趟。”

說著,她便往宮女手裏放了一把桃木梳作贈禮。

宮女到底不是文妃身邊得勢的人,沒什麽底氣,死活不敢要:“奴婢不過是個來傳話的,花夫人,您這可使不得!”

到了風搖宮,花漫歌還有些躊躇,文妃急忙把花漫歌迎了進來:“花夫人快進,本宮跟瑾嬪倒很想向你取個經,你是怎麽生出安姑娘這般才貌雙全的女兒的?”

瑾嬪也很熱情:“便是這樣,本宮也想問問!”

花漫歌:“啊……妾身……”

文妃:“花夫人不必拘謹,有話直說便是。”

瑾嬪:“把這兒當成自己家裏就好!本宮一般都把風搖宮當第二個明韶宮的,對,本宮就住在明韶宮,花夫人可能還不知道……”

安紫清:“?”

不知道原主的娘有沒有被這兩位過分熱情的娘娘嚇到。

安紫清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三個有了孩子的女人在一起“學術交流”,可謂是性轉版的桃園三結義,她想了想,果斷地加入沈歷瀾和沈遇晴。

他們在解九連環。

安紫清雖然沒玩過這個,可聽他們一說規矩,學會玩還是很容易的——就算玩得不太好,把原因甩鍋給原主本身的癡傻就好了。

沈歷瀾和沈遇晴自然也是挺樂意帶著安紫清玩九連環。

……

過了幾日,聽說皇帝會在這幾日留宿宮中的秀女們之中正式冊封嬪妃,擇日讓她們正式入宮。

安紫清殿選的日子過了就忙著去接單了,自然也沒有在意她們怎麽樣,反正安紫清又不想當妃子。

倒是聽外頭的除草宮女說起來,安紫清才想起來有這麽一回事,之前殿選的時候她還去社死了來著。

當初經歷了那次社死以後,沈巍真倒是往她這送了些賞賜,也調了幾個手腳利索的太監宮女來當差。

當時滿宮上下都在恐慌,都在猜測她是不是有了伺候皇帝的心,有些不得寵,一年也見不了皇帝幾次的嬪妃已經在想,假如她哪一日成了娘娘,那她們還能不能捱到面見聖顏之時。

安紫清只覺得,他們這樣子,真是像極了網上那些聽到一點點關於她的風聲就要陰謀論一堆的人。

滿宮屏息凝神了幾日,好像見如春居這兒也並沒有事發生。

開玩笑,當然啥事都不會發生。

正常的現代二十來歲的女生都不會喜歡一個年近四十的古代中年大叔吧。

安紫清倒也不是歧視現代年齡差太大的愛情,不過……代入一下這裏的狗皇帝……屬實抽象。

又過了一個多月,選秀的風聲也落定了,新嬪妃們在皇帝面前該露面的也都露過面了,安紫清每一天都沒落下,都在認真接單。

每一天都有人對她改觀。

當然,她也不能一直工作,這樣會很累的。

於是在一個很平常的日子,她早上突然不想起床了,所以就快樂地給自己放了個假。

到了日上三竿她才晃晃悠悠地起來,她隨意打聽了一下,不出所料,蘇染霜和墨涼都成了嬪妃。

只是,蘇染霜被封了美人,墨涼……好像封了貴人?而且這宮裏空出來了個雲宸宮,沈巍真好像直接就讓她去住了?

但,在同期秀女之中,最先承寵的,還是蘇染霜。

蘇染霜承寵很正常,狗皇帝念著蘇拾桃的面子——而且她人也討巧可愛,對皇帝癡心,至少表面上,皇帝自然是頗為願意召幸她的。

不過他這麽對墨涼另眼相待……安紫清有點看不懂局勢了。

狗皇帝是真的對野馬青眼有加嗎?

安紫清一向覺得看不懂的事就不要過於深究,說到底關她屁事呢。

好好享受這一天假期吧。

其實命婦也是要恪守很多禮節的,一天要做的事還不少,甚至還得定期去請安。不過她沒有實際稱謂,再加上她是沈瑜遲帶回來的人,她是真的能有很清閑的時候。

這日子倒是過得舒坦。

……

誰知晚上,這“野馬”竟自己找上了門。

“我今日無意叨擾,只是,這貓可是安姑娘的?”

來人正是墨涼,她抱著小離,站在如春居門口。

安紫清思索了一下,今天她確實抱著貓去院子裏練了一會兒毛筆字——她才發現,她已經好久沒有提筆寫字了,所以有空就寫寫。許是來了個新的小宮女沒有關好院子裏的門,這才讓貓跑了出去吧。

如今天色晚了,她也無事,於是便出門打算會會墨涼——想來墨涼應該不是來搞事的,她又不是後宮嬪妃,哪方面都對墨涼構不成威脅。

今日安紫清難得有空,梅櫻和安紫清聊了很久,她自己也對於外面有關自家小姐的很多傳言糊裏糊塗的,今兒和小姐聊了一下才終於理清了一些眉目。梅櫻陪著她出去的時候還忍不住嘟噥了一句:“這些人真的是,占盡了便宜,好話壞話都讓他們說盡了,橫豎在他們眼裏,什麽都是小姐的錯唄……”

安紫清倒是釋然:“這倒也無妨,反正我永遠也不會和他們一起爛。”

墨涼聽到此處,好像想要說什麽。

卻什麽也沒有說出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