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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二·驚連挽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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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二·驚連挽城

安紫清陪著沈思寧買完糖,就把他領到了言妤那兒。

看向不遠處的玉蘭菀與樓夢歡,言妤看向安紫清,欲言又止。

安紫清見狀,對沈思寧說道:“思寧,你去別的地方玩吧。”

沈思寧沒有多問,只是蹦蹦跳跳地走了。

其實他並沒有去玩,而是悄悄爬上一棵樹,偷聽起來。

他雖說平時大大咧咧,可對於自己並沒有過多接觸的妹妹,他的內心還是很護短的。

他只知道,妹妹現在正被泠貴妃養著。

母妃若是去害皇後和甘貴人,她自己討不著半點好,還會被她們記恨。而且母妃若是真有害人之心,手段也不會這麽拙劣。

母妃受冤降位,妹妹被遷宮,最大的受益者是泠貴妃。

同樣的,他方才也聽到不少關於安姐姐的傳聞。

他也只知道,現在大家都在說安姐姐的不是。

安姐姐不管這麽多年來有沒有裝,那都不該成為他們茶餘飯後討論的話題,她也絕對沒有一些人說的這麽妖魔化。至於有些人說這是她故意傳消息裝矯情,請問她有必要嗎?就憑她“天下第一美人”的稱號,就足以吸引世人了。

這些事情肯定是有最大受益者的,只是是誰,他不知道,但絕對不會是安姐姐。

一切的事情,都是這三句話就可以概括的。

沈思寧莫名地也有些苦惱起來,為什麽他一個小孩子都明白的事情,全天下人都假裝不知道,不理解?

他也開始覺得,其實世人,都在演。

每個人的臉上都戴著面具。

又有誰把誰當真,誰和誰之間有絕對的真情?

未經世事的他開始了人生中第一次思考。

既然如此,那他,也戴上面具,保護自己吧。

……

安紫清微微垂首:“娘娘想必是在擔憂泠貴妃的事情吧。”

言妤點頭。

——但其實,又何止是擔憂。

她一生穩紮穩打,對於上天的不公也從未反抗過。她很怕,很怕做出點什麽,就會輸掉一切,甚至是輸掉自己的生命和尊嚴……

“娘娘,我們沒有錯。”

“泠貴妃這麽多年迫害了天下這麽多人,大家都是敢怒不敢言。”

“您也是苦主中的一員。”

“若是這次反抗失敗,那錯的就不是我們,而是這個世界。”

她認真看著言妤的眼睛,那眼眸中透著真誠,透著堅定。

對於言妤,就是要情緒渲染,上次已經得出了這個結論。

中二人中二魂,中二怎麽會有錯呢?

“那你……打算怎麽做?”

安紫清笑得神秘,笑得使人看不透:“自然是把落薇從她身邊搶走。念兮……還是放在她身邊吧。”

“娘娘應該很是稀罕她看不慣念兮,卻又幹不掉念兮的樣子吧。”

言妤猛地睜大眼睛。

確實,沈念兮放在玉蘭菀身邊,是最好的選擇。

至少,若是沈念兮在華池宮裏,以玉蘭菀在宮裏的人脈,她若是護著沈念兮,根本沒人能傷沈念兮分毫。

而沈念兮一旦出了差池,最大的嫌疑人就是她。

而沈落薇不可能不知道這一點……她若是為自己母妃謀劃,她根本不會把沈念兮要到華池宮裏養。

言妤突然覺得有些滑稽。

一個連讓自己的女兒為自己所用都做不到的人,終有一天,她的好日子會到頭的。

想起之前沈落薇半夜出來看魚,其中的緣由,人盡皆知吧。

言妤擡眼看向安紫清:“我信你。”

人無千日好,花無百日紅。

置之不理,對方不會收斂,只會變本加厲。

安紫清原來在安家的經歷就證明了這一點。

言妤難得感情用事——那就讓她和安紫清,一同攜手,打破極夜。

……

“哦喲,這小孩怎麽爬樹玩啊?”

“快下來快下來,樹上危險!”

“你娘呢?”

一群百姓不知何時註意到了在樹上的沈思寧,於是他們迅速圍成了一圈,七手八腳地想要去把沈思寧拉下來。

言妤擡頭一看,原來沈思寧爬上樹了,他沒去玩。

她和安紫清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小孩子,也不是什麽都不懂的。

言妤快步走過去,一邊應對著眾人,一邊把沈思寧抱下來。

……

這一夜便沒有什麽特別的事情再發生了。

次日,大家就坐上馬車,繼續前往避暑山莊。

沈瑜遲邀請安紫清去他的車廂坐著——沈巍真給他安排了一個車廂。

他道:“紫清,馬車加快了速度,今晚估計就能到避暑山莊了。”

安紫清順口道:“哦豁。”

沈瑜遲不禁也學著她的模樣:“哦……豁?”

“哈哈哈哈哈你幹什麽呀!”安紫清險些笑死。

沈瑜遲沒有回答她的話,只是默默地關上了馬車的車簾。

他看向安紫清:“昨天夜裏,你沒著涼吧?”

“放心啦,沒有。”

其實安紫清對於原主的體質也不是很了解,她也不確定。

她將昨天買的一點東西擺上桌,找了個角度拍照,陽光透過簾子星星點點灑在這些集市物品上,仿佛沾染著民間生活的氣息,倒還有一種撲面而來的活力感。

就很神奇,其實她從前幾乎不怎麽愛拍照,拍照也是營業需要,現在竟然突然想拍照了。

她竟還突兀地想起沈落薇一直喜歡的那篇文的作者。

那位作者當初火起來極快,安紫清當時剛上高中的時候她也就寫了三四年的文,筆下一對主cp的女兒能長什麽樣都已經是他們整個班都能想象出來的了。按照安紫清偶然對於驚連挽城文的了解,她寫文應該不喜歡寫cp養娃,番外也只是小情侶的甜蜜日常。

那太厲害了,純靠想象腦補出來,這大概是同人的實力吧,安紫清反正對於網絡文學中的好文是這樣定義的,不在於它自身人設文筆和劇情空前絕後絕無僅有,又不是寫嚴肅文學……而在於它能夠產生的同人數量。

驚連挽城家同人的數量當然是不用說的,她的各大軟件不知道給她推過多少次了。

只是安紫清向來不喜歡任何娛樂方式——其中也包括看文。

除非約稿,讓她寫個短篇同人,她就會去連夜補完原作然後寫一篇。當然,前提是原作者開放同人商用,一般她寫的還是番的衍生作品。

她莫名地想要看看那位作者。

她的筆名到如今,自然是不看文的也耳熟能詳——“驚連挽城”。

安紫清不知道她的微博名叫什麽,試著在微博搜索欄搜索“驚連挽城”。

跳出來一個兩三百萬粉的賬號,id就叫“驚連挽城”,沒有什麽前後綴,也不是什麽昵稱,簡單利落的,就是她的筆名。

這個時間節點的驚連挽城就已經有那麽多粉絲了,作為一個網絡作者的粉絲體量,實在令人佩服。

安紫清莫名地就對她起id的方式有些好感。

她的微博id也就叫“安紫清”,沒搞一些花花綠綠的東西。

驚連挽城的微博頭像是個文靜的少女拿著書坐在燈下,面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背景顏色是淺粉色,應該是專門定制的頭像。

點進這個賬號——她的微博簡介是“重度精分晚期少女”。

也不帶一個句號,看起來非常隨性,應該是個比較謙遜,溫柔,隨和,愛寫作的女孩。

在她看到驚連挽城首頁置頂微博的第一行“真的煩死了!!!趕緊爆炸吧啊啊啊”之前都是這麽想的。

啊,果然是重度精分晚期少女。

不過安紫清對此還饒有興趣,她就點開了這條微博。

驚連挽城的微博十分隨意,想發什麽就發什麽,絲毫不像她刻板印象中一個粉絲體量那麽大的博主的發博風格。不過……她也知道這是刻板印象。

驚連挽城有的時候還會發博隨機找一些陌生人聊天,這些人多是她的讀者,會向她分享自己生活中的喜與悲,她則會像一位人生導師一樣,陪他們聊聊。

她會很真誠地給人建議,字裏行間透露著無盡的溫柔與耐心,又不失幽默,讓人一眼就能看出她的文字造詣有多深。

這個時期的驚連挽城甚至還會分享自己的生活,諸如自己又去哪裏玩啦這種。

安紫清刷著微博,看著最新日期停留在她所經歷的時間位面的四年前,仍然恍惚。

——不是驚連挽城退網了,是她的現實時間永遠定格在那一刻。

迄今為止,她每次清楚地意識到這個事實,都有一種很割裂的感覺。

四年前……因為四年前的網絡氛圍格外好嗎,驚連挽城才能夠這樣發博?

她真的感覺,從這些微博看來,驚連挽城是一個好鮮活好鮮活的人。

對比下來她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具屍體,沒開玩笑。

她雖說能演盡一切,但如此這般的真心,她是絕對演不出來的。

嗯……驚連挽城不火誰該火呀。

安紫清自問自己從來沒有關註其他人的習慣,可在這個時候,她是真真切切地刷著驚連挽城的微博——像是在時間洪流的縫隙裏,刷著一位故人的朋友圈。

她從前明明除了商業上的必要接觸,對於驚連挽城作品相關完全不了解啊。

從前一向自詡沒有感情的她,就連刷幾條微博都感覺那麽別扭——怎麽回事呢。

想了想可能確實是,驚連挽城太鮮活了,弄得她都有些無所適從。

……這都是些什麽奇怪的情感。

她現在登的是小號,反覆確認過後,她鬼使神差地給驚連挽城的微博點了個關註,就退出了微博界面。

她現在依舊可以自如地操縱自己的任何賬號,只是她像是處在一個靜止的平行時空裏——驚連挽城也不會知道有這麽一個號關註了她。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一定要關註,反正她看著這個關註界面挺舒服的,可能就是一種形式主義吧。

她放好手機,擡頭問沈瑜遲:“還有多久才到啊?”

她可期待死見到原男女主了。

“不急,很快就到了。”沈瑜遲如今的話在安紫清聽來清澈如水,瞬間安撫住她四散的思緒。

她也不知道沈瑜遲說的很快到底是多快,總之她似乎聽到沈瑜遲說話後好似腦子裏緊繃的弦就放松了下來。她一歪腦袋,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悠悠轉醒,耳邊聽到沈瑜遲的聲音:“到了。我沒騙你吧?真的很快。”

“……”安紫清只恨自己沒有看時間,她怎麽知道這到底過了多久啊。

算了,就不跟沈瑜遲計較了,有正事要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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