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市井喧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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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市井喧囂
沈瑜遲和安紫清依舊笑得不行。
沈落薇覺得照他們這樣笑下去，笑到下車都有可能。
她一開始是真的不該隨便亂拋出問題的！
“你們能不能別笑了，下次我不問這種問題就好了……”沈落薇苦著臉，“為什麽你們覺得這很好笑啊……”
安紫清也不知道。
她擡頭看向沈落薇，想想剛才說的話，還是忍不住，低下頭，雙肩抖動：“噗哈哈哈哈哈……”
沈瑜遲也一邊笑一邊搖晃著安紫清：“紫清你瞧，我們剛才為了什麽問題爭論了好久……真的，哈哈哈哈哈……”
“沈瑜遲你晃我幹什麽！”
安紫清站起身，躲到沈落薇身後去，用一股做作的聲音說道：“落薇，這個壞男人他欺負我！”
沈落薇：“……”
她不想摻和。
“落薇。”
一名穿著杏黃色四爪龍袍，眉宇間透著與沈巍真如出一轍的淩厲的少年走了進來，喚著沈落薇的名字，卻透著淡漠和疏離。
“大皇兄？”沈落薇有些微詫，轉過頭。
這位，便是當今大昭的太子，沈雲舟。
沈雲舟應下，淡聲道：“本宮也來了。”
安紫清聽到他這樣的自稱楞了楞，才想起來古代太子也可以自稱本宮。
“臣妹恭迎大皇兄。”沈落薇俯下-身子，向沈雲舟施以一禮。
“免禮。”沈雲舟對自己的親妹妹，也沒有多餘的寒暄，甚至也沒有扶她一把。
沈瑜遲和安紫清在一旁靜靜地看著，方才的歡脫已然消失無蹤，面對此情此景，誰也笑不出來。
安紫清陷入了沈思。
尋常同父同母的少年兄妹久別重逢，應當是說不完道不盡的歡喜。
而沈雲舟和沈落薇之間，除了沈落薇作為長公主，作為妹妹向作為太子，作為長兄的沈雲舟行了個禮，便沒有別的什麽了。
沈瑜遲心中自是也有無盡感慨，卻沒有陷入多深的沈思。
他當年親眼看著奪嫡的事情，看著自己皇兄殺自己的兄弟姐妹，心中明白在天家，哪會有什麽親情。
沈雲舟有些像沈巍真少時，沈落薇則有些像玉蘭菀少時。
他聽自己母妃講過，玉蘭菀少時也是一副純澈的模樣，她出身於楚國的一戶大戶人家——玉氏。
玉氏族人世世代代不慕名利，隱居深山。
此外，玉氏美男美女世代輩出，才情亦是卓絕。便看“蘭菀”這般典雅而富有詩意的名字，就對了。
如今天下被昭、楚、珩三分，以前卻是昭、楚兩分。
玉氏也並非完全避世，有為官者，一生兩袖清風；有為妃者，一世低調節儉。
玉氏女子為妃，一般都是為楚國之妃，楚國很多代賢後都是出自玉氏。
玉蘭菀嫁到昭國來，是玉氏先例。
至於一向與世無爭的玉氏為何會出一位像玉蘭菀這樣勢力遍布天下卻仍心存不滿，甚至對自己的親生兒女也如此漠然的貴妃，那便是她自己的事情了……
其實她少時，也是至情至性之人。
也會偷偷把自己喜歡的話本子藏在床底下，會把一些難以描述的圖冊藏在書中，也曾頑皮可愛，也曾按捺內心對沈巍真的悸動。
和如今手眼通天，行事霸道的泠貴妃玉蘭菀，簡直判若兩人。
其中具體緣由，沈瑜遲不知道，平貴太妃也沒有細講這些。
也許這是宮裏不可說的秘密，也許根本沒有人知道。
……
沈雲舟淡淡道：“方才母妃拉著我敘了會兒舊，落薇，你可不能再跟母妃任性了。本宮知道你這段時間都暫居在瑤昭儀宮裏，可你別忘了，誰才是你母妃。”
沈落薇心中冷笑，你自己不也一滿十五歲就溜得比兔子都快嗎？
“是，大皇兄說得是，臣妹受教。”
啊對對對，你說得都對。
“嗯。”沈雲舟說了幾句場面話，便道，“既然見過了長公主，那本宮就先走了。”
“恭送太子。”
說完幾句套話，這兄妹二人連“大皇兄”“落薇”都不想互稱了，直接互稱“太子”“長公主”。
待沈雲舟走後，沈落薇向沈瑜遲和安紫清揚起笑臉：“哎呀，我大皇兄他就是這樣的，跟我母妃一個樣，只會講大道理！還是話本子好看！”
安紫清想起上次沈落薇深夜險些自殺的場景了。
玉蘭菀肯定跟沈雲舟說過那次的事情，沈雲舟對玉蘭菀的行為卻只字未提。
她娘，她哥，都不把她的命當回事。
……只是，搞得好像她多看看話本子，她就真能成為話本子中那對戀人的女兒一樣。
話本子中的人，一樣也不認識她。
仿佛是怕沈瑜遲和安紫清又莫名其妙開始笑一樣，沈落薇把鴛鴦戲水圖收好，也收起自己想要拿出話本子的手：“哎呀，我知道的啦，話本子是話本子，是不存在的，我不會當真，也不會非要別人跟我一起跟我看話本子的。”
安紫清：“……嗯。少說些話吧，我有些暈。”
她也不會安慰人，不知道該怎麽去說。
她的內心還是比較冷漠的，其實說實話她到現在還覺得這就僅僅是個被系統完善過世界觀的小說世界，不覺得身邊的人有多鮮活。
她不敢多說什麽，怕不知不覺傷害到沈落薇。
沈瑜遲看了看窗外，道：“馬上要到驛站了。”
安紫清早就想下去了，她在現代一般都是乘飛機的，反正不缺錢。
一連在馬車裏坐一整天，再加上原主的病弱體質……安紫清覺得，穿越來這個古代世界，最煩人的就是馬車了，救命。
當馬車停穩後，安紫清走下馬車，還要站在隊伍中，接受百姓們對皇家車隊的朝拜。
不知過了多久，沈巍真一揮袖子：“諸位今兒個可以盡情游玩！”
大家都尋了客棧，換上便服。
沈瑜遲拉著安紫清：“紫清，我帶你去集市上逛逛。”
安紫清心內了然。
民間集市是八卦傳得最快最廣的地方，得好好演一番了。
……
夜晚，華燈初上。
安紫清上次見到集市，還是從安家偷偷溜出來救梅櫻的時候。當時那片集市的規模還比較小，遠沒有眼前這片集市盛大。
與宮中截然不同，這裏處處充滿了市井的喧囂。
漫漫長街望不到盡頭，處處掛著繩子，張燈結彩。
攤主們叫賣著自己的商品，晚間客流量也很大，無數人湧進湧出，不時傳來砍價聲、對商品的讚嘆聲、以及家常的嘮嗑聲。
這裏甚至還分了區，食品區、用品區、飾品區……
當然，他們有自己的叫法。
“這瓜多少錢一斤？”
“正值盛夏呢，當季的瓜，兩文錢一斤。”
安紫清：“？”
救命，她又忍不住笑了出來。
雖然並沒有什麽事發生……買瓜的人只是笑著抱了一個大瓜，跟瓜販子聊了幾句，說了一聲下次還會光顧。
沈瑜遲不知道安紫清為什麽笑，只當她是想吃西瓜了。
他挽著安紫清的手，走到那攤販面前，再問了一遍：“這瓜多少錢一斤？”
安紫清咬著下唇，等待著攤販的回應——她又想笑了。
沈瑜遲和安紫清換了尋常百姓的衣服，可二人容貌出挑，氣質出塵，攤販看了他們一眼，有些驚嘆，這世間怎會有這樣一對……戀人？
安紫清這個名字，在現代一直是大家討論的熱點話題，在這個世界，自她出生以來，也是被萬眾矚目，人人都好奇這位美貌無雙卻癡傻病弱的安家小姐。
如今安家的種種醜惡行徑暴露在了世人的眼中，這位“安姑娘”依然是人們茶餘飯後的熱點話題。
只是說歸說，大家都沒有真正見過安紫清。
瓜販子顯然也沒認出來。
他道：“兩文錢一斤。”
安紫清“噗”地一聲又笑了出來。
美人一笑，論誰能夠不動心？
安紫清並沒有刻意打扮，就是這樣隨意一笑，在他人眼中，也是一道別樣的風景線，撥得人心癢。
“公子若是買兩個瓜，跟您娘子一人一個，那第二個瓜可以算添頭，白送給二位。”瓜販子急忙笑道。
沈瑜遲笑道：“敢問您是如何看出來，她是我娘子的？”
瓜販子“嘿嘿”一笑：“您二位郎才女貌，自然是絕佳的一對。”
瓜販子從小板凳上站起身，蹲下，挑了兩個大瓜，拍了幾下：“這兩個瓜大，汁水也多，信我！”
“您是賣瓜的，哪有不信您的道理。”沈瑜遲從懷中摸出錢袋，還是照價給了瓜販子兩個瓜的價錢。
瓜販子道：“公子，我方才說過的，只算一個瓜的價錢就好……”
“那怎麽行，您做生意也不能虧本。”沈瑜遲笑著把錢塞進瓜販子手裏，“您可不要推脫了，就憑您慧眼識珠，認出她是我娘子，這第二個瓜的價錢，我也不能少您的！”
安紫清：“……”
你好不要臉。
瓜販子見沈瑜遲長得一表人才，心中也懷疑過他是哪家貴公子。
如今見他這麽好說話，不禁放松下來，跟他天南海北地聊了起來，從自家的家長裏短，到這幾日發生的奇事，尤其是安紫清的事情，大講特講。
“公子長得玉樹臨風，身邊這位姑娘也是花容月貌，你二人看起來便氣質不凡，應該能接觸到皇親國戚吧？您們真該去見見那位安姑娘，可真是一位傳奇人物。”
“忍了十五年，安家人終於得到了報應。這安姑娘可真是會演，演癡傻演了十五年，整整十五年哪……若是她沒遇到淮寧王，就算去戲班子裏唱戲，演角兒，也能賺得盆滿缽滿啊……若是她沒有演，她本就癡傻，這次只是歪打正著，那她可真是條錦鯉，氣運真好……也是夠傳奇的！”
……您口中這位“安姑娘”就在你眼前。
沈瑜遲還在那兒點頭：“若是有機會，我會去見見這位安姑娘的。”
那瓜販子講得更是來勁，恨不得把他聽來的傳說這位“安姑娘”的種種事跡跟沈瑜遲慢慢講上三天三夜。
沈瑜遲看著就在他身邊的安紫清，也沒有要走的意思，還在那裏陪著瓜販子扯閑，表情也隨著瓜販子的敘事情節而變化，好像沈浸其中。
安紫清覺得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如果一直任由他們扯，他們可以扯一個晚上。
說好的帶她到集市上逛逛呢？
於是她做出一副媚眼，往沈瑜遲身邊一靠：“郎君~你不會真的要去見那勞什子的安姑娘吧，我要生氣了~”
開玩笑，專業黑自己一百年的安紫清無所畏懼。
她背過身去，作勢要落淚。
沈瑜遲急忙去“哄”：“娘子，你莫氣，我們走就是了，我才不見那安姑娘，什麽安姑娘，能有娘子美嗎？”
“哼，這才對嘛。”
瓜販子見二人這樣，這才明白自己剛剛說了什麽，一拍腦門兒：“姑娘，我就跟你郎君隨口說說，你要相信，你郎君最愛的人肯定是你啊！”
安紫清拉著沈瑜遲：“哼，愛我，那就陪我走啦！”
沈瑜遲：“好好好，走！”
瓜販子看著二人，一臉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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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瑜遲和安紫清依舊笑得不行。
沈落薇覺得照他們這樣笑下去，笑到下車都有可能。
她一開始是真的不該隨便亂拋出問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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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紫清也不知道。
她擡頭看向沈落薇，想想剛才說的話，還是忍不住，低下頭，雙肩抖動：“噗哈哈哈哈哈……”
沈瑜遲也一邊笑一邊搖晃著安紫清：“紫清你瞧，我們剛才為了什麽問題爭論了好久……真的，哈哈哈哈哈……”
“沈瑜遲你晃我幹什麽！”
安紫清站起身，躲到沈落薇身後去，用一股做作的聲音說道：“落薇，這個壞男人他欺負我！”
沈落薇：“……”
她不想摻和。
“落薇。”
一名穿著杏黃色四爪龍袍，眉宇間透著與沈巍真如出一轍的淩厲的少年走了進來，喚著沈落薇的名字，卻透著淡漠和疏離。
“大皇兄？”沈落薇有些微詫，轉過頭。
這位，便是當今大昭的太子，沈雲舟。
沈雲舟應下，淡聲道：“本宮也來了。”
安紫清聽到他這樣的自稱楞了楞，才想起來古代太子也可以自稱本宮。
“臣妹恭迎大皇兄。”沈落薇俯下-身子，向沈雲舟施以一禮。
“免禮。”沈雲舟對自己的親妹妹，也沒有多餘的寒暄，甚至也沒有扶她一把。
沈瑜遲和安紫清在一旁靜靜地看著，方才的歡脫已然消失無蹤，面對此情此景，誰也笑不出來。
安紫清陷入了沈思。
尋常同父同母的少年兄妹久別重逢，應當是說不完道不盡的歡喜。
而沈雲舟和沈落薇之間，除了沈落薇作為長公主，作為妹妹向作為太子，作為長兄的沈雲舟行了個禮，便沒有別的什麽了。
沈瑜遲心中自是也有無盡感慨，卻沒有陷入多深的沈思。
他當年親眼看著奪嫡的事情，看著自己皇兄殺自己的兄弟姐妹，心中明白在天家，哪會有什麽親情。
沈雲舟有些像沈巍真少時，沈落薇則有些像玉蘭菀少時。
他聽自己母妃講過，玉蘭菀少時也是一副純澈的模樣，她出身於楚國的一戶大戶人家——玉氏。
玉氏族人世世代代不慕名利，隱居深山。
此外，玉氏美男美女世代輩出，才情亦是卓絕。便看“蘭菀”這般典雅而富有詩意的名字，就對了。
如今天下被昭、楚、珩三分，以前卻是昭、楚兩分。
玉氏也並非完全避世，有為官者，一生兩袖清風；有為妃者，一世低調節儉。
玉氏女子為妃，一般都是為楚國之妃，楚國很多代賢後都是出自玉氏。
玉蘭菀嫁到昭國來，是玉氏先例。
至於一向與世無爭的玉氏為何會出一位像玉蘭菀這樣勢力遍布天下卻仍心存不滿，甚至對自己的親生兒女也如此漠然的貴妃，那便是她自己的事情了……
其實她少時，也是至情至性之人。
也會偷偷把自己喜歡的話本子藏在床底下，會把一些難以描述的圖冊藏在書中，也曾頑皮可愛，也曾按捺內心對沈巍真的悸動。
和如今手眼通天，行事霸道的泠貴妃玉蘭菀，簡直判若兩人。
其中具體緣由，沈瑜遲不知道，平貴太妃也沒有細講這些。
也許這是宮裏不可說的秘密，也許根本沒有人知道。
……
沈雲舟淡淡道：“方才母妃拉著我敘了會兒舊，落薇，你可不能再跟母妃任性了。本宮知道你這段時間都暫居在瑤昭儀宮裏，可你別忘了，誰才是你母妃。”
沈落薇心中冷笑，你自己不也一滿十五歲就溜得比兔子都快嗎？
“是，大皇兄說得是，臣妹受教。”
啊對對對，你說得都對。
“嗯。”沈雲舟說了幾句場面話，便道，“既然見過了長公主，那本宮就先走了。”
“恭送太子。”
說完幾句套話，這兄妹二人連“大皇兄”“落薇”都不想互稱了，直接互稱“太子”“長公主”。
待沈雲舟走後，沈落薇向沈瑜遲和安紫清揚起笑臉：“哎呀，我大皇兄他就是這樣的，跟我母妃一個樣，只會講大道理！還是話本子好看！”
安紫清想起上次沈落薇深夜險些自殺的場景了。
玉蘭菀肯定跟沈雲舟說過那次的事情，沈雲舟對玉蘭菀的行為卻只字未提。
她娘，她哥，都不把她的命當回事。
……只是，搞得好像她多看看話本子，她就真能成為話本子中那對戀人的女兒一樣。
話本子中的人，一樣也不認識她。
仿佛是怕沈瑜遲和安紫清又莫名其妙開始笑一樣，沈落薇把鴛鴦戲水圖收好，也收起自己想要拿出話本子的手：“哎呀，我知道的啦，話本子是話本子，是不存在的，我不會當真，也不會非要別人跟我一起跟我看話本子的。”
安紫清：“……嗯。少說些話吧，我有些暈。”
她也不會安慰人，不知道該怎麽去說。
她的內心還是比較冷漠的，其實說實話她到現在還覺得這就僅僅是個被系統完善過世界觀的小說世界，不覺得身邊的人有多鮮活。
她不敢多說什麽，怕不知不覺傷害到沈落薇。
沈瑜遲看了看窗外，道：“馬上要到驛站了。”
安紫清早就想下去了，她在現代一般都是乘飛機的，反正不缺錢。
一連在馬車裏坐一整天，再加上原主的病弱體質……安紫清覺得，穿越來這個古代世界，最煩人的就是馬車了，救命。
當馬車停穩後，安紫清走下馬車，還要站在隊伍中，接受百姓們對皇家車隊的朝拜。
不知過了多久，沈巍真一揮袖子：“諸位今兒個可以盡情游玩！”
大家都尋了客棧，換上便服。
沈瑜遲拉著安紫清：“紫清，我帶你去集市上逛逛。”
安紫清心內了然。
民間集市是八卦傳得最快最廣的地方，得好好演一番了。
……
夜晚，華燈初上。
安紫清上次見到集市，還是從安家偷偷溜出來救梅櫻的時候。當時那片集市的規模還比較小，遠沒有眼前這片集市盛大。
與宮中截然不同，這裏處處充滿了市井的喧囂。
漫漫長街望不到盡頭，處處掛著繩子，張燈結彩。
攤主們叫賣著自己的商品，晚間客流量也很大，無數人湧進湧出，不時傳來砍價聲、對商品的讚嘆聲、以及家常的嘮嗑聲。
這裏甚至還分了區，食品區、用品區、飾品區……
當然，他們有自己的叫法。
“這瓜多少錢一斤？”
“正值盛夏呢，當季的瓜，兩文錢一斤。”
安紫清：“？”
救命，她又忍不住笑了出來。
雖然並沒有什麽事發生……買瓜的人只是笑著抱了一個大瓜，跟瓜販子聊了幾句，說了一聲下次還會光顧。
沈瑜遲不知道安紫清為什麽笑，只當她是想吃西瓜了。
他挽著安紫清的手，走到那攤販面前，再問了一遍：“這瓜多少錢一斤？”
安紫清咬著下唇，等待著攤販的回應——她又想笑了。
沈瑜遲和安紫清換了尋常百姓的衣服，可二人容貌出挑，氣質出塵，攤販看了他們一眼，有些驚嘆，這世間怎會有這樣一對……戀人？
安紫清這個名字，在現代一直是大家討論的熱點話題，在這個世界，自她出生以來，也是被萬眾矚目，人人都好奇這位美貌無雙卻癡傻病弱的安家小姐。
如今安家的種種醜惡行徑暴露在了世人的眼中，這位“安姑娘”依然是人們茶餘飯後的熱點話題。
只是說歸說，大家都沒有真正見過安紫清。
瓜販子顯然也沒認出來。
他道：“兩文錢一斤。”
安紫清“噗”地一聲又笑了出來。
美人一笑，論誰能夠不動心？
安紫清並沒有刻意打扮，就是這樣隨意一笑，在他人眼中，也是一道別樣的風景線，撥得人心癢。
“公子若是買兩個瓜，跟您娘子一人一個，那第二個瓜可以算添頭，白送給二位。”瓜販子急忙笑道。
沈瑜遲笑道：“敢問您是如何看出來，她是我娘子的？”
瓜販子“嘿嘿”一笑：“您二位郎才女貌，自然是絕佳的一對。”
瓜販子從小板凳上站起身，蹲下，挑了兩個大瓜，拍了幾下：“這兩個瓜大，汁水也多，信我！”
“您是賣瓜的，哪有不信您的道理。”沈瑜遲從懷中摸出錢袋，還是照價給了瓜販子兩個瓜的價錢。
瓜販子道：“公子，我方才說過的，只算一個瓜的價錢就好……”
“那怎麽行，您做生意也不能虧本。”沈瑜遲笑著把錢塞進瓜販子手裏，“您可不要推脫了，就憑您慧眼識珠，認出她是我娘子，這第二個瓜的價錢，我也不能少您的！”
安紫清：“……”
你好不要臉。
瓜販子見沈瑜遲長得一表人才，心中也懷疑過他是哪家貴公子。
如今見他這麽好說話，不禁放松下來，跟他天南海北地聊了起來，從自家的家長裏短，到這幾日發生的奇事，尤其是安紫清的事情，大講特講。
“公子長得玉樹臨風，身邊這位姑娘也是花容月貌，你二人看起來便氣質不凡，應該能接觸到皇親國戚吧？您們真該去見見那位安姑娘，可真是一位傳奇人物。”
“忍了十五年，安家人終於得到了報應。這安姑娘可真是會演，演癡傻演了十五年，整整十五年哪……若是她沒遇到淮寧王，就算去戲班子裏唱戲，演角兒，也能賺得盆滿缽滿啊……若是她沒有演，她本就癡傻，這次只是歪打正著，那她可真是條錦鯉，氣運真好……也是夠傳奇的！”
……您口中這位“安姑娘”就在你眼前。
沈瑜遲還在那兒點頭：“若是有機會，我會去見見這位安姑娘的。”
那瓜販子講得更是來勁，恨不得把他聽來的傳說這位“安姑娘”的種種事跡跟沈瑜遲慢慢講上三天三夜。
沈瑜遲看著就在他身邊的安紫清，也沒有要走的意思，還在那裏陪著瓜販子扯閑，表情也隨著瓜販子的敘事情節而變化，好像沈浸其中。
安紫清覺得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如果一直任由他們扯，他們可以扯一個晚上。
說好的帶她到集市上逛逛呢？
於是她做出一副媚眼，往沈瑜遲身邊一靠：“郎君~你不會真的要去見那勞什子的安姑娘吧，我要生氣了~”
開玩笑，專業黑自己一百年的安紫清無所畏懼。
她背過身去，作勢要落淚。
沈瑜遲急忙去“哄”：“娘子，你莫氣，我們走就是了，我才不見那安姑娘，什麽安姑娘，能有娘子美嗎？”
“哼，這才對嘛。”
瓜販子見二人這樣，這才明白自己剛剛說了什麽，一拍腦門兒：“姑娘，我就跟你郎君隨口說說，你要相信，你郎君最愛的人肯定是你啊！”
安紫清拉著沈瑜遲：“哼，愛我，那就陪我走啦！”
沈瑜遲：“好好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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