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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誰都不痛快 “你今晚、別想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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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誰都不痛快 “你今晚、別想睡了。”

阿慈身子恢覆得不錯, 力氣恢覆了個十之八九。那點兒勁,此刻全用在了掰扯他上。

二狗倒也不執著於蠻力壓制,任她指甲掐進自己手臂, 另一只手卻攥住她衣襟。

幾聲“呲啦”。

衣帛四分五裂。

阿慈猛地往水裏一縮, 只餘肩頭以上露出水面。她瞪著二狗,眼睛都要噴出兩團火:“我是你狗盆的飯嗎?還護食?!按你這道理, 我往後是不是只能栓在你腰帶上,見誰躲誰,碰什麽剁什麽?!”

二狗對她話裏的譏刺不屑一顧,也不在意她那點徒勞的羞憤。他一把扣住她企圖遮擋的胳膊,將人拽到身前,就著靈髓池水, 用力搓擦她剛才遞出餡餅的那只手。指腹碾過她的腕骨、虎口、每一節指頭,力道大得像要蹭掉一層皮。

水聲淅瀝中,他答得冷硬直白, 甚至帶著點不通人情的專行獨斷:“不讓人碰到、很難?”

他擦洗的動作未停, 擡了眼眸看向她。

“有火、沖我發。”

“找旁人、我允不得。”

二狗也是發恨。

“為你、入了破落門戶。”

“奇恥大辱、還要拜師。”

“憑誰、也不配。”

“而你、竟棄我不顧。”

洗完了手臂,他撩了一掌心的水便覆到了她的臉頰。冰涼的池水隨之漫過眉目,阿慈被迫緊緊閉上眼, 水珠就那麽順著她顫抖的睫羽往下淌。

他聲音則響在她濕透的耳邊,又沈又澀。

“偏你看不清。”

“不領情。”

“我再憐你、有何用?”

阿慈那句“放你祖宗十八代的狗屁”剛到嘴邊, 二狗的手指已抵開她齒關, 侵探了進去。

他熟知她每寸反抗的意圖, 一手拿捏住她下頜, 另一手的三指卻以一種暧昧力道,在她口腔裏撚過。

“嘴也臟了。”他垂眸掃過她因驚異而睜大的眼睛,像在陳述事實:“一並洗。”

阿慈豈是任人擺布的性子, 當即就要偏頭掙脫。可二狗術法一定,她周身氣力如同被抽空,全身都動彈不得。

二狗的手指卻在她口中繼續,兩指時緊時慢、時輕時重地撚著她的舌,帶起黏膩細碎的水聲。那聲音在過分安靜的氛圍裏顯得格外刺耳,濡濕而旖旎。

阿慈所有感知,似都被系在這一指之間。

任這一松一弛拿捏。

直至她面色潮葒,他才將手指抽出,舉到她眼前。指尖牽連著幾縷銀絲,在日光之下若續若斷的發亮。

阿慈眼眶也紅,不知是怒極,還是被這動彈不得的屈辱給憋的。

“惱了?”二狗稍稍退遠,看著她,將手指不輕不重地在她頸側擦了擦,動作挑釁,像個標記。

他笑,惡劣至極。

“我不痛快。”

“你自要陪著。”

說罷,他重新將手浸入池水,沿著她的肩頸、胳臂、腰線,一點點往下搓洗。

阿慈起初緊繃,以為他要借此做些什麽。

可沒有。

他神色冷漠,眼底清明,無任何情欲,只偏執到專註。清洗到那些私蜜之處,他也並無逾越,就那麽平靜地帶過。反而是她的頭發,被他反覆梳理、洗凈,指腹貼著發根碾揉,不放過任何一縷。

靈髓池的水汽氤氳浸透了她每一寸肌理,再尋不到分豪旁人的氣息時,他才停了手,起身踏出水面。

水聲嘩啦作響。

他走到一旁,衣裳都不換,一身兒紅色中衣幹透,便盤膝坐下,閉目打坐起來。

就這麽將她晾在了池裏。

阿慈泡在靈髓池中,起初是冷的,後來是麻,最後連骨頭縫裏都透著一股子僵的鈍感。

等月上柳梢頭,蟲鳴都歇。

阿慈已是連轉動眼珠都費勁得很,她覺得自己快要變成一塊泡發的木頭。

二狗這時才睜眼,目光漠然地落在她臉上,語氣聽不出他是何心緒:“想清楚了嗎?”

阿慈眨了眨酸澀的眼。

這是她唯一能做出的回應。

二狗唇角極細微地揚了一下,那笑意短暫得都像是錯覺。

“早知服軟,何需受苦。”

他起身走到池邊,俯身將她從水裏撈起。

濕透的身體驟然離水,冷得她一陣瑟縮。

二狗用幹燥的外袍裹住她,抱在懷裏。

阿慈牙齒磨得都打顫。

王八蛋。

別給我逮著機會。

否則有你苦頭吃。

阿慈這麽安慰自己。

道是今日之辱,來日必報。

二狗取出一身天水碧的衣裙,仍像上次那樣,從裏到外配得齊全。他脾氣似乎消了大半,給她穿衣的動作細致得都稱得上溫柔,雖然低著頭瞧不清面色,但說出來的話可比先前順耳多了。

“攬月峰、我不去。”

“我去寒鑒峰、同你一處。”

阿慈白了他一眼:“有病。幹嘛不去?能跟婉禾混,那些亂七八糟事兒的線索都多一點。”

“聽到沒?而且暮衡長老那性子你受得了?你受得了人家,人家都未必受得了你。”

她越發無語:“你夜夜爬我床,白天還想煩我?你能不能讓我透口氣。”

說到這句時,二狗正系到她肚兜的褡褳帶子。他手一松,帶子便滑開了。

阿慈趕忙攏住衣襟擋住前面,她可不想衣衫不整地跟他爭這個,只好飛快找補:“行行行,你白天愛找就找,誰還能管得住你。”

二狗這才重新將那根帶子給她系上。

回到飄雪宗,已快子時。

阿慈尋思,鬧了這大半天,二狗夜裏總歸是要乖點兒,不招她了吧。

結果。

呵呵。

雖沒再做那檔子卿卿我我的事兒,他卻三番五次趁她快睡著的時候,將她晃醒。

美其名曰,懲罰。

搞得阿慈第二日一早去寒鑒峰,眼下都一片青黑。

恰好江蹊還比她早到一會兒,那沒精氣神的樣子就被他逮個正著。

赤寰托著他慢悠悠圍著阿慈轉了兩圈,他拖長了語調,繞著彎子道:“早已猜到他問我料子衣衫鋪子是為了你,不過他也未免太精細。”

“你可知曉,你這一身天水碧,已不是價值幾何的事兒了。他這般費心費力,倒像是要把世間最金貴最難得的物件兒都裹到你身上。”

赤寰帶著江蹊上前湊近,他便微微傾身,細細端詳起她的臉,語氣多少有些疑惑:“你這臉色沒睡好,竟也添了三分楚楚,是我瞧你瞧得太多,連美醜都辨不分明了嗎?怎還漂亮了點?”

阿慈被他那副品鑒貨物的眼神看得火起,揚手就要往他臉上扇。

江蹊輕巧後仰,赤寰隨之飄開半尺,剛好避過。

“你一天到晚能不能少扯閑篇兒?”阿慈不耐道:“我問你,引妖香那事兒到底怎麽個來頭?陸遺他們為啥非得去骷島?你肯定曉得,別跟我裝不知道。”

江蹊卻只笑,不接話。

他披著赤寰徑自往授真殿方向去。

阿慈一路緊追他,問題一個接一個往外拋。

兩人一前一後落在殿前石階上。

等候間隙裏,阿慈心有不甘,又湊過去低聲追問了好幾遍。江蹊不是仰頭望天邊的流雲,便是理自己那截袖子,半個字也不肯漏。

氣得阿慈聲量不自覺拔高。

殿門卻在此時開了。

阿慈立刻收了聲,站直身子。

本想等拜師禮結束後再揪著江蹊問個清楚,不料儀程剛畢,連聲“師父”都未及喚出口,第一道任務便落了下來。

暮衡長老斂了方才的溫和,輕叩案幾:“引妖香一事波及甚廣,如今八宗正在聯手探查,其中疑點,需一一厘清。”

“七日之後,婉禾與二狗領隊,你二人隨行,同往碧海城。此城地處穹州,卻不在六韜宗管轄之內,自成一方,多居鮫人與水族,雖奇珍匯聚,卻也機險暗藏。”

“婉禾素不喜帶隊俗務,你二人身無靈根,途中切記,勿要多作攪擾。”

言罷,他將兩枚泛著淺藍光暈的珠子分別遞至阿慈與江蹊手中。

“這是避水珠,收好。行前這些時日,我會親自指點你們水下行動之法,務求自如,以應碧海莫測之變。”

怪不得江蹊不說,原來在這等著她呢。

午間前往膳苑的石徑上,竹影斑駁。

阿慈又拽住赤寰,死活不讓江蹊走。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這安排早就定下了對不對?還有,我倆明明沒有靈根,師父為啥急著讓我們出任務?你倒是說話啊!引妖香的事你究竟知道多少?”

江蹊被她纏得沒法,停下了步子。他眼睫微垂,似笑非笑:“蠢也得有個限度。你我心知肚明的事,師父會不知?婉禾是何等獨來獨往的性子,你當這隨行的機會是天上掉下來的?”

他嘴角彎得更深:“自是咱們師父、暮衡長老舍了臉面求來的。至於為何要求…那是盼著我們這兩個凡胎,去到魚龍混雜的碧海城,撞一撞所謂的仙緣,萬一,就覺醒靈根了呢?”

“那師父為何不直說?”

江蹊面上兒笑瞇瞇,語氣卻涼薄:“你以為人人都同你一般,施點小恩便要鬧得天下皆知?若說了,一路豈不是要讓婉禾幫你我看顧留意?若靈根不醒,豈不是要失望?你需知曉,單憑師父那點情面,請動婉禾也是不大容易的。她能頷首...多半是瞧在她新收的那位‘首徒’份上。”

“這本就是沾了旁人光的差事,師父怎好意思再讓婉禾為你我多費一份心思?”

他像在分享一個心照不宣的秘密:“換句話說,是二狗執意要捎上你。”

江蹊雙手攏在袖中,輕撫暖爐,自嘲裏摻著戲謔:“至於我,不過是沾了某人的光,順道被指帶上的添頭罷了。”

阿慈臉一黑。這種帶著輕視與憐憫的施舍,讓她渾身上下都不自在,她不服道:“誰稀罕,沒她帶隊,碧海城我照樣去得,也照樣如魚得水。”

江蹊挑眉,回得刁鉆:“那要是沒二狗呢?你也去得?”

這話仿佛在說,離了二狗,她便什麽也不是。

因江蹊這麽一句,夜裏,二狗剛摸上阿慈的床榻,還沒來得及做何,甚至沒來得及開口,腰腹便結結實實挨了她一記猛踹。

二狗捏住她腳腕,指節收緊的同時,屋內燭火嗤地亮起。

昏黃的光暈下,他盯著她,聲音壓著剛被驚擾的低啞:“你當我、沒脾氣?”

阿慈不管不顧,第二腳又狠狠踹了上去。

二狗冷笑:“你今晚、別想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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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碧海城、骷島、曾出現在第2章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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