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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宗門任務(五) “否則他的阿慈,恐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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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宗門任務(五) “否則他的阿慈,恐會……

阿慈催著二狗馭使結界, 想湊近看看到底是什麽。

可剛一靠近,黑晶周圍那一團又一團的東西竟沸騰起來。不似靈機亂流,而是...活物。

只見無數只背生透明薄翅、身軀粗如手腕的詭異蟲豸, 如同潰堤汙流噴湧而出。它們通體肉色, 體表覆滿黏膩的分泌物,不見眼目與四肢, 只在頭部裂開一張密布利齒的巨口。

數量更是驚人。

一團,兩團...密密麻麻。

千只,萬只...何止數萬!

二狗反應最烈,幾乎在那蟲潮湧現的瞬間,便在外圍連布十數重結界。光膜層層疊疊,分明是連沾上一星半點都嫌臟。

阿慈胃裏翻攪, 沒忍住幹嘔出聲。她強壓著惡心,飛快催動飄雪令,眼見著最後一根柱子浮出了頭:“快, 插上就走!”

二狗再是不願也無法, 只得在周身覆上極薄屏障之後,才擰著眉疾沖而出。他一現身,那遮天蔽日的蟲潮便如嗅到血腥般, 齊齊調轉方向,朝他瘋撲過去!

阿慈還沒來得及為他擔憂, 她們這處就同樣遭了蟲子的圍攻。一層覆一層, 把結界內的光亮遮了個嚴嚴實實。

這種看不見, 比看得見更要教人頭皮發麻。

振翅聲還低沈又密集地漾在耳邊。

阿慈甚至都覺得, 已經有蟲子爬到了她的身上。

好在江蹊及時捏了顆夜明珠出來,驅散來了一片黑暗,視線也變得清晰。

他刻意避開光膜外堆疊蠕動的蟲體, 只盯著手心道:“此物應是天魔蟲。典籍有載,它們多生存於陰穢巖洞,以靈為食,萬物可噬。因其壽不過七日,又極難繁衍,是以不足為懼。此物本應罕見,如今這般數目…蹊蹺得很。”

話音剛落,溫苓猛地擡手捂住了嘴。

激得阿慈都跳到了江蹊身邊兒擠著,語氣駭然:“你幹嘛?你要吐?我和你說,你千萬別吐,你吐了這裏還能呆嗎?會熏死人的!”

溫苓鼓著腮幫子使勁兒搖了搖頭,不得已喉嚨一滾,楞是給強咽了回去。

她這動作,惹得江蹊又捂住了嘴。他手中那顆珠子也隨之滾落,在腳下光壁上輕磕了兩下,發出幾聲脆響。

光隨聲動,滾到了角落。也照清楚了光膜上數只黏膩蟲體正在啃咬咀嚼的樣子。啃噬所及之處,結界靈光便似被火撩了的宣紙,邊緣迅速消融、蔓延。

短短幾息,竟已啃穿了兩三層。

“這玩意兒在吃結界!!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好惡心!!孔雀你還有啥法寶快拿出來阿阿阿阿阿!”阿慈的尖叫霎時變了調,刺得人腦子嗡嗡。

她都沒意識到自己正死死扯著江蹊的肩膀。

這一扯,晃得江蹊那口強壓下的惡心再抵不住,喉結劇烈滾動,臉色發白。就在他即將破功的一刻,一雙冰涼的手卻閃電般封住了他的嘴。

溫苓不知何時已欺身上前,她臉上沒什麽表情,聲音也聽不出情緒,只平鋪直敘地落下三個字。

“咽回去。”

江蹊一雙桃花眼沒了笑意,面色更為蒼白。

而啃噬聲越來越近。

天魔蟲身軀上的細節,也在眼裏愈發清晰。

黏液所散發的腥膻味更是直鉆鼻腔。

溫苓沒能讓江蹊聽她的話,反倒自己先受不住了,可她就是咬著牙硬憋。

阿慈則是被逼得都快把江蹊的肩膀捏碎。可惜,她也沒熬住,再說不出一句來。只能咬著下唇、捂住口鼻,忍得眼眶都發紅。

三人就這麽眼睜睜看著外面的結界,被一層一層地啃咬,眼睜睜地看著蟲群越來越近。

就在蟲潮即將啃穿倒數第二層的緊要關頭。

光膜外堆積的肉山卻毫無征兆地一滯,隨即傳來一連串粘稠的悶爆聲。似有無形之手探入蟲身內部狠狠攪動。

大片大片的天魔蟲爆裂開來,化為飛濺的汙漬。

它們消失得太快,太意外,以至於三人都沒察覺到爆開的蟲軀裏,曾有極淡的黑氣逸散。

威脅雖已解除,但結界內彌漫的惡心感卻驟然加劇。因為整個光幕外壁上都沾滿了蟲子的碎肉、粘液,觸目驚心。

三人死死捂著自己的嘴,都齊齊地望向了外頭。

阿慈見二狗已將最後一根柱子插進了石臺裏。

她忙不疊地朝他招手!

快走!

快走!

二狗沒著急,確定符文亮起,沒何紕漏後,才掠至結界外側。

他要進去,卻見裏頭的三人幾乎是同時,向後退了一步。滿臉滿身都是一副“你別過來”的意思。

二狗憋悶。不再靠近,只迅速捏訣。

傳送之力穩穩包裹住這片庇護之所。

空間扭曲,光影變幻。

下一刻,腳下觸感一實,四人已從結界光壁走出,踏入了一片細膩微涼的沙地。略帶腥鹹的海風隨之拂過身側,規律的海浪聲湧入耳畔。

這裏是一處無人海島。

某種緊繃的弦終於在此刻斷裂。

阿慈、江蹊、溫苓再顧不上其他,分別撲向就近的海邊礁石或空曠沙地,開始狂吐。

二狗知曉阿慈愛潔,跟在她身邊,她每吐一次,就用一次凈身訣。還時不時輕拍她的背。

阿慈是膽汁都要吐出來了。

她吐完,依舊接受不了,又回到戒指裏換了衣裳。舊的就往海裏一扔。

阿慈收拾完自己,又催著二狗去換衣裳。待鼻尖縈繞不散地那股腥臭被海風替代,她才舒坦了點兒。

一看時辰,已經午時。

阿慈是一點用飯的欲望都沒了,只望著海面發呆。另外兩個也癱坐在一旁礁石上,面色發青。

二狗見三人一副霜打得茄子樣兒,語氣裏透出了些沒可奈何:“瓊海黑蓮、你們、還去不去?”

阿慈腦袋搖得最狠;江蹊勉強維持姿態,蹙眉擺了擺手,連話都說不出;溫苓則是明確拒絕。

二狗覺著好笑,又道:“算誰的?”

溫苓是一點兒都不想再和這些人鬼混,便要了這個任務。

二狗沒多言,點了點頭。

他不再看這三顆蔫兒了的茄子,身形輕掠便已淩空。不過隨意一揮,前方海水便似被無形之力向兩旁推開,露出一道幽深通道。

二狗不再停留,化作一道玄色流光沒入其中。海水在他身後急速合攏,只餘幾圈漩渦徒勞地打了個轉,海面便已平靜如初。

聽說是一回事,親眼目睹又是另外一回事。

試煉那會兒,溫苓並沒能在秘境裏活多久。回到月棲崖,她也沒看清二狗怎麽動的手。雖能感知到他修為極強,但具體強到何等地步,她卻無從知曉。

溫苓的目光從海面收回,轉而看向阿慈,她聲音裏沒什麽溫度:“五行同修至此境地,已不符常理。他究竟是何來歷?”

阿慈最怕別人問她這個,打了個哈哈道:“我咋知道。”

江蹊低低嗤笑一聲,悠悠地補了句:“她與那位本不過萍水相逢,偏生不知有何旁門左道的本事,竟能讓這麽個眼高於頂的主兒,這般另眼相待。”

“死孔雀你煩不煩?”阿慈瞪了他一眼:“你看二狗順眼,你也不能踩著我的臉面吧?我就差了?我差哪兒了?你要是說不出個所以然,我就捉只天魔蟲甩你臉上。”

江蹊不搭腔,摸出一把扇子遞給赤寰,讓它卷著扇骨替他擋日頭。

對赤寰這寶貝,阿慈多少眼紅。她說的酸溜溜:“我還想問呢,你這寶貝啥來歷。”

江蹊笑瞇瞇來了句:“無可奉告。”

阿慈也不想搭理他,就朝赤寰伸了伸手,想摸摸呢。可它隨主脾性,未等她指尖觸到,便倏地一縮,整段帛身流暢地滑到了江蹊肘間,順著海風在他身後蕩開,似一段飄拂赤霞。

阿慈氣鼓鼓地支著臉,可赤寰又飄了一截兒到她面前,在她臉上蹭了蹭。

多賤吶。

和孔雀一個德行。

阿慈就被賤笑了。

一旁溫苓見兩人對二狗的來歷避而不談,也不再追問,只聲音涼涼地刺了一句:“不願說便不說,虛以委蛇倒是不必。至於靈脈附近出現天魔蟲一事。”

她特地叮囑:“別往外吐半個字,我要親自查。”

江蹊似笑非笑:“那等數量,自然是有人養的。飄雪宗勢微,報上去,等於敲鑼打鼓告訴幕後之人‘我們知道了’。不過溫姑娘...”

他側頭掃了她一眼,語氣微寒:“你若非要蹚這渾水,可得把命攥牢些。”

“不勞江三公子費心。”

阿慈沈默了會兒,忽道:“為什麽不報上去?把事情鬧大不好嗎?我們不用全說實話,就跟宗門講,在靈脈附近遭了天魔蟲攻擊,還隱約瞥見人影,沒追上。這不就結了?”

她看著兩人,嘴角撇了撇:“你們是沒真被人摁著頭踩進泥裏過。這世道,有些事兒,就得先掀了桌子,攪渾了水,底下藏著的臟東西才會浮上來,能主持公道的人也才看得清、從而不得不理。”

江蹊溫苓沒應這話,似在琢磨。

就在這時,海面有了動靜。

二狗破水而出,帶起的水花尚未落下,人已淩空立在岸邊。他右掌虛擡,掌心一朵蓮花靜靜懸轉,瓣瓣剔透如黑玉,內裏幽光瀲灩。這等稀罕物什,就被他隨手拋給了溫苓。

他似並未聽見旁人言語,只看著阿慈,眼神裏,那惶恐又多了一絲。

靈脈裏,有他的氣息。那些天魔蟲體內糾纏的黑氣也和他的如出一轍。包括這黑蓮一摘下,就似有封印松動。

二狗直覺,這些事,必須爛在肚子裏。

否則他的阿慈,恐會因此被置於危險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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