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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宗門任務(一) “讓這麽個人物…吃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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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宗門任務(一) “讓這麽個人物…吃她……

他根本不打算給二人接話的餘地, 話鋒一轉便續道:“不過江某瞧著,這世上未必真有這般翻雲覆雨的人物。這追殺令上的兇徒,渾像是憑空捏出來的幌子呢。分明是想給四象宗的滅門慘案, 找個現成的替罪羊罷了。”

江蹊收了話頭, 面上兒掛著淺淡笑意,似乎是在等她二人會作何說辭。

阿慈先是有點疑惑, 眉頭微微皺起,像是思索半天才琢磨明白。又不知怎的,她突然惱道:“你一天到晚咋那麽閑呢?我聽說宗門訓導就剩下最後一批沒安排了。我們四個等十五就得一起受訓,除了二狗有人要,你、我、沈大小姐,有人要嗎?”

“要, 亦或不要,江某都盼著,還能同阿慈你...”江蹊親切地瞥了眼一旁的二狗, 改口道:“同你二人一處。這般宗門苦修, 才有意思。”

“我可不樂意和你這只風騷孔雀一處。”阿慈翻了個白眼,隨手攏了攏披風越過他就走了。

等到了房門前,她也沒讓二狗進去。摔門摔得響, 教二狗吃了個閉門羹。

確定他不會闖進來以後,阿慈才頗為懊惱地用雙手捂了臉。此刻, 她內心混亂得無以覆加:一邊是男女情事完全不知怎麽辦的不安, 一邊是擔憂追殺令帶來的隱患, 一邊是宗門訓導也不知道能不能讓她順利留在宗內的煩躁。

阿慈急得整個人都鉆到了被窩裏, 好半晌才爬起來吃東西。她也是被逼得沒了招兒,只能靠多吃點兒東西緩緩。

直到夜裏,門外才響起幾聲扣門聲。

阿慈就當沒聽見。

然後, 窗戶邊有了點兒動靜。門窗的鎖扣從內裏松動,隨著松動,是一只手從縫隙裏遞過來一個非常之精美的糕奩。這糕奩一看,就知道比早間兒蘇謹言拿在手裏那個名貴許多。

阿慈光拿了食盒,卻不打算開門。不但不開,她還把門窗鎖得緊緊的。生怕二狗鉆進來她不知道,還特地從戒指裏找出串兒鈴鐺,掛到了門框上。

她是一肚子怨氣,吃東西都吃出了一股報覆勁兒。糕奩裏共十二個形狀各異點心,她一口氣全給吃了。

第二天,她照例起床,準備繼續去溫泉療養魂體。剛開門,就見門檻兒旁邊,整整齊齊摞著兩個托盤。托盤上面,一套是昨天弄濕的衣裳,一套是新的。

阿慈蹲身稍翻了翻,臉一紅。

鞋襪、兜帽、衣裙都算尋常,怎麽連肚兜和小衣都有。

這個狗。

旁的沒見記得多清楚,這個倒是看一遍就忘不掉。

阿慈哼哼了兩聲。泡完澡還真就穿了新的那套,她是挺喜歡這身兒層層疊疊的月白衣裙,就怕不耐臟。幹點兒活再把紗勾到的話,也是夠心疼的。

她還美呢,剛從溫泉陣眼裏出來,沒走兩步,就在石階下方見著二狗站在竹子旁。

阿慈撇嘴,不想理。可她腳下被術法使了絆子,身形往前一撲,這就落到始作俑者的懷裏。

二狗一手扶著她胳膊,一手拍著她後背,說話的聲音低啞又含混:“裏面、穿了嗎?”

他說罷,不自禁地笑出聲,發梢也無法抑制地翹了翹。

阿慈說不上羞,多是怒,手一伸,就狠狠往下拽了拽他那頭發絲兒。她怕被人聽見,小聲罵了他一句:“你真不要臉!”

罵完,她就幹脆落地將人給推開。

這日子。

照這麽下去。

也是沒法過了。

好在很快就到了九月十三。按著規矩,最後一批需要接受宗門訓導的弟子,得在這天卯時到來之前,趕到松鶴峰的明德大殿,好等著領取飄雪令。

飄雪令,乃是宗門弟子的身份憑引,也是於內外行走的通行根基。於宗門之內,自起居用度、求醫問藥、領取月例,乃至兌換丹藥符箓、接取宗門任務,皆需以此令為憑。

而在祁州境內,所有隸屬於飄雪宗的外務署、驛館,凡需調用資源,亦只認令不認人。

弟子身殞,則令隨主毀。此令之重,關乎根本。

領取飄雪令後,十三、十四這兩日,所有弟子都需在明德大殿內,聆聽暮衡長老講習宗門道義。

直至十五,方真正開始為期五日的訓導任務。

阿慈聽說前頭兩批弟子,最後留在宗內的也不過四十人,其他的全都被安排到了祁州各地任職。也不曉得她們這最後一批,能有多少人能留下。

這裏頭,又能不能有她。

此刻天還沒亮,外頭冷風如刀,吹得竹林嗚嗚作響,看這架勢,怕是又要下雪。

阿慈收拾好,沒耽擱,就準備坐著羽毯飛去松鶴峰。等她從屋裏出來,看到二狗站在門前等她,她也是不想受這冷,就允了他同行。

一起歸一起,可她在羽毯上也是坐得遠。

生怕又被二狗占了便宜。

兩人飛了約莫一刻鐘,便見前方人影漸密,松鶴峰的輪廓也隨之清晰。

此峰位於宗門腹地,山勢不算陡峭,占地卻頗為廣闊,只因“膳苑”與所有內門弟子居住的“心無居”皆坐落於此。

明德大殿則建於半山腰處,灰瓦肅靜,檐角沈凝,正是日後弟子們聽授講習宗門道義之所。

這會兒殿前廣場上已黑壓壓站滿了人。

阿慈粗略一掃,第一眼就瞧見沈棠正被幾個女弟子簇擁。她下巴微擡,眼神帶著慣有的輕蔑,只是在瞥到阿慈和二狗的身影時,會故意裝作沒看到。

江蹊則騎著他的靈鹿,打著把繪著紅梅的紙傘,穿著一身紫金雲紋錦袍,依舊招搖。

穗寧與硯山那樣通過試煉的,不在此列。他們無須這般麻煩,再來參與什麽訓導。

這破訓規矩,純折磨人的東西。

受罪。

阿慈心下埋冤著,與二狗一前一後落了地。她不願與他挨著,便刻意往人群前頭擠了擠。

卯時正刻,沈重殿門緩緩打開。

幾名執事弟子魚貫而出,每人手中皆捧著一方碩大木盤,盤中整齊碼放著手掌大小、瑩白潤澤的玉質令牌。

“肅靜!”

為首一名面容肅穆的中年執事沈聲開口,聲浪壓下四周細微的嘈雜。

“念到名字者,依次上前領取飄雪令。令牌入手,即刻滴血認主,隨後可憑心神感應,查看各自居住於‘心無居’的字號。”

“男女分棟而居,不得混淆,更不得私下調換居所。領令後,可至後方膳苑用早食。辰時前,必須悉數返回此地!”

有點良心,還知道教人吃個飯。

阿慈摸了摸被冷風吹得發紅的鼻子,等拿到飄雪令之後,馬上就看了自己的居住字號。

四十四。

真不吉利。

阿慈也沒多想住哪這事兒,更沒管其他的。她是自己先一溜煙兒地跑去了膳苑。畢竟這麽多日子,可算能吃回不用花銀子的飯。

等她進了那間足有大殿般開闊的膳苑,眼睛噌一下就亮了。她喜滋滋地取了碗筷,專揀那些最精致可口的吃食,一個托盤上,裝得滿滿當當。挑完找了張靠邊的長條桌坐下,準備好好吃一頓。

剛吃兩口,膳苑大廳前便傳來一陣極輕微的騷動。

阿慈擡眼望去。

是二狗。

許是這膳苑裏,味道太重,人太多,聲音太吵,是以他的臉色相當難看。他不過皺著眉,朝著裏頭掃了一眼,離他近些的弟子,就紛紛不再言語,連動筷的手都輕了些。

可惜,阿慈坐的地方靠裏,周圍人還是敢說的。

“他就是那個差點兒殺了墨玉城城主女兒的那位吧?”

“這模樣…比那些世家公子還要紮眼。”

“聽說是試煉裏最強那個?可惜心性不佳,沒進前六。”

不少人的視線或直白或隱蔽地黏在二狗身上。驚艷,好奇,探究,也少不了酸溜溜的嫉妒。

阿慈假裝沒聽見,也假裝沒看見,就安靜啃她的早飯。

可二狗,一進門就徑直朝她這邊走了過來。

她坐的這張長桌,原本還稀稀拉拉坐了另外七八個人。一見二狗站到了桌邊,這幾個人頓時不自在起來,相互看了一眼,竟都訕訕地端起自己的碗筷,默不作聲地起身換到了別的桌子。

眨眼間,這張少說能坐下二十人的桌子,就只剩下她一個。

阿慈:“……”

她捏著筷子的手指緊了緊。

二狗坐到她身側,也不說話,也不看她,就這麽皺著眉,閉著眼睛。好像是在陪她,也好像是在給她找不痛快。

周圍的竊竊私語聲又高了幾分。

“試煉結束的時候,就是為了這個女的吧?”

“他好像就對她…?”

“她什麽來頭啊?”

“聽說她以前窮得叮當響,在試煉裏靠打劫同門才混出來的,爆發戶似的。”

“脾氣也差,前兩天還把沈大小姐給揍了,真夠野的。”

“長得也很不怎麽樣嘛...也沒家世背景,怎麽就?”

大部分話其實阿慈都不在意,可偏偏這幫碎嘴子,每一句都要拿她和二狗對比,仿佛她阿慈能得他另眼相待,是多麽天方夜譚、甚至不配的事兒。

惹得她憋了十多天的火氣蹭蹭往上冒,“啪”地一聲就把筷子拍在了桌上。

膳苑裏瞬間又安靜了不少。

許多目光明裏暗裏地投了過來。

阿慈一臉不爽,狠狠瞪向站在旁邊、仿佛事不關己的二狗。她將自己托盤裏,剩下的吃食往他面前一推,幾乎吼得整個膳苑都能聽見:“我吃不下了,你吃,不許浪費!”

數不清多少道視線在阿慈和二狗之間來回逡巡。

讓這麽個人物…吃她的剩飯?

不少人臉上露出了看好戲的神情,等著看這位如何反應。是覺得被羞辱、暴怒、還是打殺了她。

在這一片詭異的期待中...

就見二狗是被阿慈吼得稍稍偏了頭。

他睜開眼,不耐煩地蹙了下眉峰,還伸手撓了撓額角。動作裏帶著不少被吵到的躁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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