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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無良四人局 “莫名有點狼狽為奸的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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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無良四人局 “莫名有點狼狽為奸的微妙……

阿慈壓下被傳送的惡心感, 剛站定,就沖著江蹊問道:“李清辭這句話什麽意思?前半句我懂,熔淵肯定是被那個雲慈聖女毀了, 那火族本生自霞州是啥意思?霞州不是一閑宗的地盤嗎?難道是在暗示我們一閑宗也不是啥好東西?”

江蹊慢條斯理地拂去大袖上並不存在的塵埃, 連眼風都吝於施舍:“衣冠冢化作飛灰,惹得李清辭雷霆震怒。若非今日遇見的是他, 你我此刻怕是已成了無悔城新的祭品。”

他指尖在手爐紋路上摩挲,嘴角噙著冰渣子般的笑意:“這般精彩絕倫的手筆,不想想如何向我賠罪,倒先質問我緣由?”

他施施然轉身,又道了句:“我憑什麽要告訴你?”

夜風卷起江蹊垂在身後的長發,他走出幾步又頓住, 回眸時眼底滿是嘲弄:“還是快些回執律堂為好。再耽擱下去,怕是我要替二位擔下這'劈結界,毀遺冢, 逃懲處'的三重罪過了。”

“你他媽的...”阿慈張嘴就罵, 可聲音不大,因為她實在不曉得後面該接點什麽,才能將這孔雀囂張氣焰滅個幹凈。

她又沒好氣地轉頭去看二狗, 嘴一撅,明明知道他不愛說人話卻依舊帶著三分埋怨、六分不埋怨的別扭勁兒, 問道:“你就不會幫我罵他嗎你?”

二狗垂眸看她, 肩頭微微抖動, 終是沒忍住, 逸出一陣低低的笑聲,那笑聲裏還帶著點兒無可奈何的縱容。他笑倒不是因了別的,是她這“撅嘴”樣子, 著實是頭一遭見,新鮮得很。

他一雙丹鳳眼笑得都漾起了勾人的波光,隨即他又取出一只水壺。這水壺做得格外精巧,壺身雕以繁覆花紋,鑲嵌一顆碩大的紫色寶石,他擰開壺口遞到她面前,道:“喝點、水。”

他又望向江蹊背影:“殺了、他。”

阿慈一邊喜滋滋欣賞手裏的漂亮水壺,一邊擺手:“不至於不至於,能罵得過他那張刻薄嘴就行。”她說著將水壺湊到嘴邊喝了一口,眼睛一亮,“怎麽是熱的?還有點香氣?”

二狗漫不經心地掃了她一眼,沒接她的話。

阿慈喝完,極為自然地就將水壺塞到了自己的戒指裏。她生怕二狗找她要回去,忙不疊地跟著江蹊背影去了。

然後,三人趕在了亥時初,就又回到了戒律堂裏。

江蹊收起維持堂內幻象的法寶,坐到自己那張矮桌前,還不經意地將桌子挪遠了些,就那麽靜靜抄起了宗規。

阿慈註意到孔雀這點小動作,翻了一個白眼。

她不想抄宗規,只想趕緊把今夜見聞告訴哭包和石頭,好一起捋捋線索。她自己也在心裏琢磨,祟林暴動、四象宗滅門、無悔城慘案這幾件事到底有沒有關聯,再加上火族本源原在霞州的細節,琢磨了半天也串不起頭緒,索性打算等見到哭包再細聊。

她百無聊賴地坐在蒲團上,仰著腦袋左右搖晃。晃著晃著,眼尾餘光瞥見二狗在閉目養神,腦子裏一個主意就冒了出來:“我教你認字吧?怎麽樣?以後肯定是要接宗門任務去換修煉的東西,你總不能自己名字都不會寫,你說對不對?這樣還怎麽修煉術法,提升修為?”

二狗不置可否。

阿慈嘻嘻笑了一下,蹭到他身邊,自顧自地鋪好紙張,拿起毛筆,沾染墨汁,寫下了自己和他的名字。

“我沒有姓氏,自小別人就喊我阿慈。這‘阿’不屬於我,‘慈’字才能代表我。”阿慈又指著二狗兩個字道:“你這名兒就厲害了,拆開了就是一人一狗。意思是你既能當人使,還能當狗用,看誰不爽就能咬誰,牛不牛?”

二狗哼哼。

阿慈不管他哼什麽,也不管他懂沒懂。花了不少功夫把宗規上的字都教他認了一遍。

她沒臉沒皮:“好了,都教會了,那我也算你半個師父了,那你就幫我那份抄了吧。”說完,筆一丟,身子窩一邊兒,大氅把自己一攏就睡覺去了。

燭火搖曳,照出一室昏黃。

沒多時,這不大不小的屋子便響起了一點兒極細微的磨牙聲。

二狗則坐在她身側,破天荒地,竟真乖乖伏案抄起了宗規。

江蹊適時停筆,視線掠過阿慈睡得泛紅的臉頰,最終落在抄寫的二狗身上。他對二狗說話聲音倒是溫和得很:“江某唐突,實在好奇...兄臺這般人物,何以對這般性情的姑娘如此照顧?”

他眼神含著譏誚,掃過阿慈臉上枕著胳膊壓出的褶痕:“這世間多的是知書達理的名門閨秀,溫婉賢淑的絕色佳人,何必偏要守著個連睡相都這般不拘小節的?莫不是她...使了什麽下流手段?”

二狗沒擡頭,沒應他。

當然,也沒讓他好過。

江蹊沒來得及閉上的嘴,因沒能察覺到危險,再待他嘗到腥味,已是來不及。半個舌頭就這麽斷在了他的嘴裏。

若不是他家財萬貫,法寶良藥無數,他從此怕不是就要成了個啞巴。

江蹊不吵不鬧不驚不懼,笑意嫣嫣地擡起右手從嘴上拂過。他也是賤得沒邊兒,嘴角血跡都還掛著呢,偏生道了句:“我是替你可惜罷了,也就不會記恨你如此行事。不過你這般‘情深意重’的作風,將來若牽累了阿慈姑娘可如何是好呢。”

說是提醒,可更像赤裸裸的威脅。

二狗擡首,望著他,唇邊笑意邪氣凜然。

大有一副這種事不可能發生的自信狂態。

江蹊品出了他的意思,從善如流地頷首:“是在下失言了。”他仍姿態優雅,語氣溫和得聽不出半分怨懟,“兄臺待人以誠,江某...佩服。”

而阿慈睡得香甜,完全不知道夜裏這孔雀還斷過舌頭。她是一夜無夢,舒舒服服的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她睡醒後,磨磨蹭蹭坐起來,打著哈欠攏著大氅,先是盯了會兒面前那一疊抄好的宗規,又擡頭看向那顆夜明珠,最後看向戒律堂的大門,頗為郁悶道:“我好想出去吃東西啊,這得等到什麽時候啊。”

恰好大門處也傳來了腳步聲。

門一打開,阿慈就看見為首的兩個小童托著吃食。他們身後,兩個管事正押著一臉不爽,罵罵咧咧的沈棠。

不是冤家不聚頭。

阿慈挑釁道:“喲,這不是沈大小姐嘛?胳膊接上了?不錯嘛,就跟沒斷過一樣。”她嬉皮笑臉,生怕人家不夠生氣,“你說你非惹我幹嘛?單挑你打不過我,使陰招使得也不夠高明。”

沈棠臉色鐵青,下唇咬得發白。她畏怕阿慈身邊的二狗,雖她不知道這人為何會護著這個賤人,但她也不敢再做什麽,連口舌之快都不逞了。

可在二狗將他那份吃食默不作聲地推給阿慈時,她終究沒忍住,從鼻腔裏哼出一帶著濃濃鄙夷的冷哼。

她快步走到離三人最遠的角落坐下,背脊挺得僵直,拿起筷子時,指甲幾乎要掐進木料裏。

阿慈有了吃的,煩悶暫時少了些就沒和沈棠掐架。她問還沒走出戒律堂的那兩個管事:“這宗規得抄到什麽時候?暮衡長老呢?就不管我們啦?”

沒人回應她。

戒律堂的大門就又這麽被關了起來。

阿慈氣悶,一口包子一口粥地吃起了她的早飯。

如若說,阿慈、二狗、江蹊三人共處一室,最多就是誰也不搭理誰,那現在多了個沈棠,就是如坐針氈。

四個人,誰看誰都不順眼。

阿慈屁股跟長了刺一樣,在那蒲團上扭來扭去。她仰頭瞧了許多次那顆毫無變化、盡職盡責散發著柔和白光的夜明珠,越來越心煩。

“江孔雀,”她起身走到江蹊的矮桌前,敲了敲他桌子:“這玩意兒到底怎麽才會變綠?你肯定知道,給個話行不行?萬一暮衡長老把咱們忘了怎麽辦?餓死在這裏算誰的?”

江蹊連個眼神都懶得給她,依舊執筆寫他該寫的,全當身邊多了一只嗡嗡作響的蒼蠅。

阿慈見他這副死樣子,更是來勁,圍著他喋喋不休地念叨,叨叨叨叨叨叨個沒完沒了。

一直強忍著厭惡、努力壓制火氣的沈棠,終於被這持續的聒噪逼得破了功:“閉嘴!”

她忍無可忍地罵道:“暮衡長老今日已在蒼溪城!四象宗滅門,蠻州無主,各大宗主與其餘十七城的城主自要共赴蒼溪商議日後如何管轄蠻州的大事。這等要事當前,誰有功夫理會你這賤人?”

她說完,自覺失言,有些懊惱,但更多的是一種只有她身份尊貴,早早知道這等重要情報的優越感。她下巴微擡,略帶得意又一副撇清關系的德行,指責道:“我勸你安分點兒,別再連累我!”

阿慈頓住,眼睛先是眨了眨,又慢悠悠地看向江蹊,眼中盡是狡黠。

江蹊也恰好此時停下了手中動作,擡眸時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匯。

莫名有點狼狽為奸的微妙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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