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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宗門試煉(七) “否則,算哪門子的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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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宗門試煉(七) “否則,算哪門子的公……

可事實容不得半分質疑。

這會兒那半空裏, 還剩下一群人,一看就知道是九難宗最底層的那批弟子。他們面露驚慌,茫然四顧, 似乎仍在搜尋那早已消失的同門身影, 試圖理解這突如其來的拋棄。

而在這稀疏人影間,星星點點的令牌靈光兀自閃爍。所有身負靈根的試煉者, 竟被悉數安插於這群棄子之中。

屍龍的骨爪還在半空肆虐,火鳥的自爆聲此起彼伏。這群人或被巨口吞噬,或被烈焰燒得渾身是傷,或徒勞抵抗,或癱坐在虛空,撕心裂肺地慟哭, 或聲嘶力竭地發出不成調的狂吼哀嚎。

那聲音裏,滿是被背叛的怨憤,不敢置信的崩潰。

以及那深入骨髓的絕望。

最終, 這群被宗門拋棄的人裏, 除卻穗寧、硯山,只剩三個持有令牌的試煉者僥幸存活,其餘人盡數殞命。

試煉者只是被出局而已, 可七百年前,這群被拋下的弟子, 卻是真真切切的死不瞑目。

阿慈全程看下來, 只覺得喉嚨發緊, 胃裏一陣翻湧。她不斷告誡自己眼前只是幻象, 未必就是真的,硬生生將內心那股不適與憤恨壓了下去。

等她回過神,視線裏只剩高空的穗寧勉力支撐, 臉色慘白的樣子。而這會兒二狗已經帶著她飛到了城樓,竟還想往更遠的地方飛。

“你倒是快點兒啊!沒看見哭包她撐不住了啊。”阿慈使勁兒搖晃二狗脖子,“你飛這麽遠幹嘛?你成心的是不是?”

二狗還真就是故意的,他不緊不慢道:“死了、拉倒。”

反正也不是真死。

“其他人死活我不管,哭包又給我買衣裳又幫我打架的,你必須給我護著她!你聽到沒!”

二狗冷笑。他面上兒一副不屑模樣,可在阿慈的吵鬧裏,身形一轉,還是朝著高空那數不清的火兵飛去。

為了能讓阿慈足夠安全地通過這秘境試煉,他不得不將她背在身後。同樣也因為阿慈在他背上,是以二狗動作一絲耐心也無。

阿慈還以為他是要打架呢,結果他雞賊得很,看準時機竄進了那火兵的包圍圈中。速度快到阿慈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時,二狗已用一道結界將穗寧、硯山,還有那三名幸存的試煉者牢牢封鎖,托著他們懸停在半空。

二狗是想省點兒力氣,可秘境的壓制超乎他的預料。他還以為結界能把人護得好好的,結果兩個巨大火兵,幾個猛擊就將結界給幹碎了。

二狗:“...”

這就是還得打。

好麻煩。

阿慈一邊亮出界痕刀,一邊罵道:“發什麽呆!碎了就上去幹它們啊!”

二狗神情顯得有些勉強。他倒不是打不過,只是不想和這群源源不斷的火兵死磕而已。

就在阿慈準備自己沖過去打架的時候,二狗卻一個轉身直劈那翻湧的火霧。擺明了就是想偷懶,覺著把這火霧形成的傳送通道關了,眼下這境況不就好處理了嘛。

“你又不會空間術法!你在這耍什麽滑頭!”阿慈氣不打一處來,界痕刀直接架到了他脖子上,還對著他耳朵大喊:“快點去救哭包石頭!不然老子砍了你!”

可他那刀氣已然劈進火霧,不過連半點漣漪都沒激起,反倒引動一陣更為灼人的熱浪。像是捅了馬蜂窩一般,火霧劇烈翻騰伴隨一陣嘶吼,一道比先前粗壯數倍的骨影,徑直破霧而出。

竟又是一頭屍龍!這頭龍的骨架明顯更大,那空洞眼眶裏跳動的幽綠鬼火都要大兩圈!

二狗楞了一下,下意識擡手按到那屍龍腦袋上,還想把它給推回去。見推不回去,那試試用結界把這火霧堵起來呢?

他這番動作把阿慈都給看傻了:“你個夯貨!你玩呢你!”

火霧裏那屍龍也覺被羞辱,張口就噴出一團帶著硫磺味的火球,直砸得二狗側身堪堪避開,衣擺都被火星燎得冒煙。還砸得被火兵圍在中間的穗寧、硯山五人連連後退,腳下虛空震顫,衣裳那就更是被火星燒得沒法兒看。

“你他媽就是存心給我找事兒!” 阿慈氣得掐死他的心都有了,她在二狗背上把界痕刀舞得跟風車似的,一刀將迎面撲來的火鳥被劈得粉碎,濺得她是滿身火星子,“你這又惹來一頭,你是嫌我們死得不夠快是不是?!”

二狗幾分尷尬地側身躲過火球,手腕一翻,黑刀擋開一只火兵的長矛,語氣敷衍之中還有不少嘴硬:“意、外。”

“意外個屁!” 阿慈一邊罵,一邊朝著身後的穗寧喊:“哭包石頭,你們看準時機還是得趕緊跑,我看大部分火兵都去追九難宗那幫孫子了,只要能逃,這群畜生應該不會窮追不舍。”

此刻穗寧正艱難地擋開一道襲來的爪擊,她氣息微喘,聲音裏急迫又無力:“我們就是被九難宗留下的靶子,不把我們弄死,這火骷髏和火鳥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撐住!屍龍交給我和二狗!”

阿慈是憑著一股狠勁硬扛,胳膊早酸得發麻,握刀的指節都泛了白;可二狗是真揣著一身本事懶得發力,黑刀揮得看似隨意,卻每一下都精準挑開屍龍的骨爪,應付得游刃有餘。

就在幾人被火兵、屍龍逼得節節敗退,也愈發不耐煩時,半空突然炸響七道驚雷!

雷光破開雲海,七個身影踏雷而來。七人發絲飄拂、衣袂翻飛間,皆有細碎電光流竄閃爍,正是七劫宗以雷淬體功法大成的標志。

那為首的青衣男子以劍引雷,三道雷柱裹挾雷電霸道罡勁直擊兩條屍龍要害。電光劈啪炸響,劈得屍龍堅硬骨甲崩裂剝離,焦黑骨片混著腥臭膿液簌簌紛落。

“竟敢在我七劫宗的地盤上造孽!妖物!還不快快受死!” 青衣男子聲如洪鐘,不待屍龍哀嚎聲盡,便引雷再劈!幾道雷光凝作長鞭,交織成網。雷鞭掃過,火霧便如帛錦般被生生撕裂,扭曲散開,連其中翻騰的熱浪,都被雷霆之威逼得倒卷而回。

“救聖女!斬妖物!”

青衣男子一聲令下,身後四名女修當即化作四道電芒,直射高空。身形掠過,四道電弧隨之綻開,她們以護衛之姿,手中長劍齊攻,格開焚戮攻向昭珩聖女的致命一擊。

四人環繞而立,將聖女牢牢護在中央。

雷光縈繞,密不透風。

讓焚戮狂猛攻勢一時無從下手,連半分縫隙都找不到。

剩下的三名男子,則落在阿慈等人身邊。那為首的青衣長袖一揮甩出一道電幕,將圍上來的火兵擋在外面,其語氣幹脆:“不用打了,跟我們走,城中還有活人要救。”

阿慈手上的刀還沒來得及收,神色怔怔,這一茬兒接一茬兒的變故,讓她腦子都有些轉不過來,不過她嘴是比腦子快多了:“你們誰啊?憑啥聽你們的?”

“七劫宗新任宗主,李清辭。” 他不廢話,“九難宗靠不住,聖女獨木難支,我宗弟子人數有限,多一個人手便是一份助力。不能再耽誤下去,否則此城將成死城。”

許是這李清辭實力夠強,讓二狗看他還算順眼,他沒等阿慈先回,便應了下來。

阿慈切了一聲,知道這會兒不是吵架的時候,就沒罵什麽。她已是累極,可為了名次,她還是打起精神道了句:“哭包石頭,帶著那三個一起!”

就在他們一行人穿梭於火海,正從殘垣斷壁間搜救幸存者時,高空之上,焚戮那蒼老如枯木、又裹著滔天恨意的聲音,清清楚楚傳遍了無悔城的每一個角落。

“九難宗!這群道貌岸然之輩!”

“素日裏滿口蒼生大義,自詡正道標桿,臨危卻棄底層弟子如敝屣,獨留精銳自全!此等狼心狗肺之行徑,與邪魔歪道何異?!”

他的聲音混雜激鬥轟鳴,愈發狠戾,直戳人心:“七劫宗!莫以為你們隱於荒地修煉,便清譽無垢!你們自詡超脫,管轄蔭州,卻對腳下齷齪視若無睹,此乃失職!這無悔城,哪是什麽安居樂土?分明是藏汙納垢的糞坑!”

“我火族為避紛爭,早遁入熔淵深藏!卻遭九難宗設陰謀詭計,驅若芻狗,肆意擄掠!更將我族人抽髓煉魂,熬骨以煉邪丹!而這無悔城,正是其藏汙銷贓之所!”

“這滿城的酒肆樓閣,哪一處沒沾著我族人鮮血?這市井百姓,不過是沾著我族血肉享安樂,轉頭便裝聾作啞的幫兇!既是幫兇!便個個都該死!”

焚戮聲音拔高,帶著徹骨的悲涼與怨毒:“你們都給我睜大眼睛看看!這世上,誰人無辜?!”

像是為了幸存者與修道者不要被焚戮此話迷惑一般,昭珩聲音清越如劍鳴,亦穿透這漫天火光,傳至每個人耳中。

“冤有頭,債有主。火族之恨,當向九難宗討還,向城中權貴清算!但你屠殺婦孺,焚燒無辜,與當年殘害你族的兇手!有何不同?!”

“今日只要我昭珩一息尚存,就絕不容你以覆仇之名,行滅絕之事!”

阿慈幾乎控制不住冷笑。她覺得這聖女也不是什麽好東西,更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火族本求安寧,沒想挑起紛爭,卻被九難宗屠殺,那報仇自然是要罪魁禍首受到比屠殺千倍百倍的痛苦,不是嗎?

否則,算哪門子的公平?

不讓焚戮殺,那誰能給火族公道?你昭珩嗎?九難宗還在逍遙,權貴還在享福,你除了擋在這裏送死,還能做什麽?難道這世道的公平,就是誰比誰夠狠,才能討嗎?

阿慈漸漸松開了正在將人從火海拉出來的手,她擡頭望向空中已渾身是血的昭珩聖女,靜默良久。

二狗也跟著停了動作,望向阿慈所望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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