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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宗門試煉(二) “啊啊啊啊啊啊!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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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宗門試煉(二) “啊啊啊啊啊啊!賤人……

阿慈根本不信, 接連揪著好幾個人追問,得到的全是大同小異的回答,這才作罷。

她擡頭觀望, 看見隔壁屋檐上還有三層高閣, 雖距離有點遠,但對她來說應該不是什麽大問題。

她朝手心呵了口氣, 搓了搓,隨即後撤兩步,腳尖輕點借力,整個人便如離弦之箭般沖了出去。快到邊緣時她縱身一躍,輕巧落在對岸欄柱旁,雙手成爪, 手腳並用接著往上爬。

可爬的途中,她還瞥見遠處半空,時不時還有人像石子兒似的被扔進這人海裏。

阿慈蹙眉, 卻沒多想, 反正只要爬到最高處,一切自然明了。

腳下的人海仍在哭嚎,遠近各處還時不時閃過靈光。

是那些持有飛行法器的人, 正紛紛祭出玉梭、羽毯或是浮空蓮臺。不知是受主人驚惶心境所染,還是被這秘境規則無形壓制, 所有法器皆顫顫巍巍, 卻依舊載著主人, 拼盡全力地從這片血肉泥潭中掙紮而起, 踉蹌著向空中攀升。

這點逃脫的希望,如同水入滾油,瞬間引爆出更大的混亂。

“帶我走!”

“別丟下我!”

無數雙手瘋了般向上抓撓, 有人死死摳住羽毯流蘇,有人整個人吊在禦劍者的腿上,更有甚者一口咬住那人的衣擺。

法器不堪重負,靈光劇烈閃爍。

縱使主人拼命催動,蠻橫前沖,也抵不過下方拖拽的力量。一拖五,五拖十,十拖百,最終,那一點點升勢徹底被這窒息的深淵拖了回去。

這種情況正在四處上演。

阿慈眼尾餘光瞥見不知多少處,可她無心救人,只心無旁騖地一直向上爬。

越往上,那股炙熱也越發濃烈。

阿慈忽略這股不適,手腳更快。

又過去一盞茶的功夫,她離閣頂也就剩下幾丈距離。

瓦片太滑,著力點不夠,她便不怕疼地用指甲卡住縫隙。等她牢牢抱住閣頂那泥塑的老鷹時,她的甲縫都滲出了不少血跡。

熱浪裹挾發膩的風,吹過她的鬢角,剛抹掉的汗馬上就又冒了出來。

阿慈喘氣不停,也終於看清了這城內景象。原來不止她腳下這處街道擠滿了人,這諾大城池的每一處都人山人海。

那些人也不是憑空落下,而是天際時不時會出現類似傳送門的光圈,這些人就這麽被丟了進來。

還有頭頂若隱若現的靈光浮動。

她確定是結界沒錯。

那就證明這座城,是人為所造的“牢”。

阿慈又去看日頭,雖看上去和平時的太陽沒什麽差別,可那中間有一處紅點。

是火鳥。

火鳥作為三等靈獸,不是什麽多稀罕的東西,就算是入魔後實力大漲,也絕不可能把這麽大座城變成蒸籠。

熱就算了,還把這麽多人困死在這兒,這地方到底想幹嘛?難不成要把這麽多人都給煉死?

阿慈有點懵,一時不知何去何從,更不知接下來她該做什麽。因為眼下這境況,明顯她也哪裏都去不了。

遇事不決的時候怎麽辦?

阿慈幹脆先填飽肚子。她意念一動,食盒出現,裏頭整整齊齊放了昨兒她存的幾十個包子,還有幾壺水。

她擰開水壺灌了一口,還來不及咬下包子,遠處幾道饑渴的目光便已死死釘在她手上。

“水!她有水!”

“吃的!給我!”

阿慈下意識將手往懷裏一縮,可一動便覺手上一空。水壺與指間的包子竟被一股無形吸力強行擄走!

她反應夠快,身子一彎,下意識要護住腿間的食盒,可懷中整只食盒竟撞著她的下巴脫控飛出。

因她伸手去抓,以至於食盒淩空翻倒,包子和水囊傾瀉而下。

底下的人不知道被這破地方困了多久,為了一口水、一口吃的,一個個跟餓死鬼一樣,不顧倒下就會被踩死的風險,朝著那點兒吃食瘋撲過去。

人群裏個兒高的漢子最先搶到水囊,他還沒來得及張嘴,便被更多手臂拖入人潮,慘呼間,就這麽被淹沒。

那些包子也是,還在空中就被無數雙手撕扯、抓奪,最後化為碎末。

那是她花了一百兩銀子買的食盒,她原本打算用不壞就用一輩子的;還有那包子和水,是她特地準備,原以為不會在秘境裏頭待多久,所以就那麽六十個,水也就那麽八壺。

現在全沒了。

阿慈臉憋得通紅,那些被奪走的包子與水,驀地與幼時被搶走被踩爛的饅頭重疊在一起。

“誰他媽搶我東西!”她腦子嗡的一聲理智崩斷,“老子殺了你!”

阿慈朝著食盒墜落的方向縱身躍下,一頭紮進擁擠人潮。她手肘狠撞、雙腳猛踹,憑著一股蠻力硬生生劈開擋路的人,視線死死盯著那只正被無數雙手爭搶、屬於她的食盒。

“滾開!老子的東西也敢碰!”

她伸手一把擰住那只攥著食盒柄端的手腕,不管對方是男是女、是老是幼,猛一使勁,耳邊當即傳來清脆的骨裂聲。那人吃痛松手,阿慈趁機將食盒撈回懷裏,立刻就給收進了納虛戒。

這整個過程不過幾個喘息,可她裸露出來的脖子,手腕等地,卻添了不知多少道抓痕。

食盒雖奪回,但喉嚨的燒灼感也愈發強烈。

她必須找到能解渴的東西。

否則這麽烤下去,她要不了多久就得脫水。

阿慈深吸一口氣,逼著自己冷靜。她記得剛剛在高空的時候,瞥見北邊好像有個湖。她環顧四周分辨好方向,隨後再次踩著人們的肩膀後背頭顱,在這人海之上踏出一條路,朝著北方突進。

就在她行出街口,要爬上屋頂的那刻,腳腕猛地一沈。

阿慈先是蹬踢,等那股抓力消失,她才低頭。卻猝不及防對上一雙瀕死的眼睛。

一個不過六七歲的男娃被擠壓得雙腳騰空,面色青紫,一只小手還在向前,試圖攥住了她的褲腳,仿佛只要抓住,他就能活。

那孩子嘴唇翕動,卻已發不出聲音,只有眼中的哀求清晰可見。

救還是不救?

她阿慈不是什麽善人,現在這座城裏,到處都是被踩死的人,多這孩子一個,又有什麽差別?她又有什麽救的必要?她救得過來嗎她?

可那眼神,像極了四年前麻子和她求救時候的模樣。

“媽的!”阿慈腰腹發力,空著的手向下一撈,將那孩子從人縫裏拽了上來。

“你就給我在這上頭待著,哪也不許動,你要是倒黴死了,那就證明老天爺就讓你活這麽長。”她惡聲惡氣地吼道:“我走了!你要敢跟著我,我就一腳再把你踹下去!”

男娃還顧不上回話,只抓著脖子,好讓自己的氣息能趕緊順暢。待他臉色恢覆正常,哪裏還看得到阿慈的身影。

阿慈身輕如燕,在房梁與房梁之間跳躍不停。經過的地方越多,見到被踩死的人也就越多。

當然,活人更多。

她盼著這一路最好能遇到哭包和石頭,就算遇不到她倆,能碰到同來試煉的人也不差啊。可人呢!不算她還有一千零七個,都死哪去了!她怎麽就一個熟臉兒都看不見!

還有二狗,不是牛哄哄的嗎?怎麽這種關鍵時候他找不見自己?

阿慈又氣又渴,偏還得趕路,結果一聲淒厲又熟悉的尖叫,打斷了她的思緒,擾慢了她的步子。

“滾開!你們這群賤民!不準碰我!”

阿慈眉梢一挑,循聲望去。

只見右前方不遠處,一只打造得極為精美的金絲雀狀飛行法器,正極其不穩地上下起伏,靈光也忽明忽滅。

法器之上,可不就是那位身份貴重,目中無人的二缺大小姐,沈棠嘛。

她這會兒狼狽萬分,發髻散亂,珠釵斜插,那張姣好的面容因恐懼和憤怒而扭曲。她拼命催動腳下金雀,試圖拔高,可下方的情形比阿慈之前看到的任何一處都要慘烈。

許是因她法器過於華貴,抓住她這根救命稻草的人也格外多。密密麻麻的雙手死死扒在金雀邊緣,更有甚者幾乎將半個身子都壓了上去。

“放開!我命令你們放開!我爹是墨玉城城主!你們再不放開我就讓我爹要你們的命!”沈棠嘶喊不停。

她手中的長鞭早已不知丟到何處,只能徒勞地用手去掰那些死死抓住她法器的手指,指甲在那些或臟或凈的手背上劃出血痕,卻無人松手。

阿慈站在房頂上,笑得幸災樂禍,剛才的氣惱被這送上門來的樂子沖散了不少。

她也是嘴賤:“喲,這不是沈大小姐嗎?你這金絲雀看著可不怎麽中用啊?要不要試試求求我?說不定你求我,我就大發慈悲救你也說不定啊。”

沈棠又茫然又高興地擡頭,待她穿過人海,看到阿慈那副看猴戲的模樣,臉一黑,氣得她幾乎要嘔出血來。

“是你!你個賤人!你等著!等我出去,我一定要將你碎屍萬段!”她聲音尖利,帶著哭腔,更多的卻是色厲內荏的發洩。

阿慈嗤笑一聲,渾不在意地繼續欣賞沈棠的掙紮。

“哢嚓。”

一聲清晰的碎裂聲響起。

那華貴的金絲雀法器,終究是承受不住,一側翅膀狀的部件生生斷裂開來。

沈棠發出一聲驚恐至極的尖叫,連同著那只破損的金雀,直直地朝著下方窒息的深淵墜去!

“啊啊啊啊啊啊!賤人!快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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