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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趕盡殺絕 “你、仆人,醜、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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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趕盡殺絕 “你、仆人,醜、不配。”

待暮色盡褪,銀河橫亙天際之中,酒後微醺,幾人說話也熟稔了不少。

穗寧的眼神在二狗與阿慈身上來回轉了好幾次,還是有點不好意思委婉地問出了口:“如今外界對妖總還帶著不少成見,你們倆能這樣好好結為夫妻,是不是格外不容易呀?”

阿慈楞了一下,隨即頭搖得像撥浪鼓:“你誤會了,他是我誤打誤撞撿來養的,我都沒把他當人怎麽可能嫁給他。”

二狗不懂夫妻是什麽意思,不過他從話裏猜到了其中含義。他目不斜視,嗤笑一聲道:“她、不配。”

“好笑,我為什麽不配?你是我養的狗你才不配。”阿慈嘴接得賊快。

“你、仆人,醜、不配。”

阿慈冷笑:“你脾氣差,沒耐心,事兒又多,不愛幹凈,又挑剔,嘴巴又壞,愛惹麻煩,還惡毒,你更不配。”

二狗嫌棄地掏了掏耳朵,避開她的嗓門道:“無、所謂。”

“愛所謂不所謂,誰搭理你。”阿慈哼笑,切了一聲不再看他。

穗寧尷尬。

硯山低頭默默飲酒。

阿慈無語:“這貨嘴巴就這麽毒,不用管。那你二人呢?同門?還是?”

穗寧先是側頭看了硯山一眼,像是想到了什麽教她動容的事兒,眉眼彎成了月牙:“師父先救了硯山,然後又救了我,那會兒他還是這麽小的石頭。”她說著比了個大小,“我倆一處長大,不過按著輩分,我其實應該喊硯山師兄呢。”

“那為什麽不直接喊師兄,硯山這兩字多繞口啊。”阿慈眨了眨眼,問得不大聰明。

穗寧臉頰因酒醉的淡淡紅暈更深了些,沒應這話。

硯山則又拿了一酒壺遞給了阿慈:“你二人為何會來四象宗?”

阿慈不好直說是因為二狗不聽話,只好拿出哄二狗的另一個理由:“飄雪宗九月初一宗門選拔,我們想去試試,但是怕被看出來他是妖,也怕被看出來他修為不低,所以才想著來這裏碰碰運氣看看有沒有法子蒙混過關。”

凡九州生靈,無不想修煉飛升。雖散修也多,但無宗門庇護,能得到的修煉物用就太少了些。

硯山不疑有他,點了點頭:“的確,只有四象宗有這種掩人耳目的法子。”

阿慈臉上一喜:“那有沒有類似締結契約的術法?”

穗寧也點了點頭:“當然有啦,我們宗門的締結契約的術法和旁的有些差別,喚做心契,一人只可與一獸締結,還需得彼此心甘情願。契約一旦達成,修為共享,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阿慈臉有點垮:“那你的契約獸是什麽?”

穗寧頷首,輕聲細語的:“我小時候就和硯山締結了心契。”

“那你的傷那麽重還能有一口氣吊著,不會就是因為這個原因吧?”阿慈又問:“如果其中一個死了怎麽辦?”

“對。”穗寧語氣認真:“若心契裏哪一方遭了不測,不幸殞命,留下的那一個,壽元折半,修為也會大傷,到最後幾乎和凡人沒兩樣了。所以願意結這心契的人,其實沒那麽多 。多數同門,還是靠著馴養的法子,和妖獸好好維系情誼。說到底,還是得憑一顆真心,妖獸心裏都明白著呢,自然會心甘情願陪著對方並肩作戰。”

阿慈哦了一聲,有點失望,還有點後悔。這個心契她是不可能用了,早知道就應該先問問那個灰霧,不然後面二狗接觸的人多,被他學精了,哪還能有機會。

這事兒沒門路,暫放到一邊不提。

阿慈飲了口酒:“我同二狗明日就得走,不然趕不回祁州,能不能這會兒就告訴我們隱藏的法子。”

她也不打算問這兩人以後做什麽打算,也不想知道這兩人要不要去查明真相。她這次來四象宗的目的就只有一個,問到了就行,順手救人已是她能做到的極限。

穗寧與硯山,自然是將此等術法,謂之 “隱真訣”,傾囊相授。

二狗學了一遍就會,他挑眉:“簡、單、洗澡的、法術、也、要。”

短短半個時辰不到,阿慈就看著二狗從“隱真訣”“凈身決”、學到“傳送決”、還額外多學了個“靈眸術”,說是可以眼看八方。

阿慈坐在一旁盯了全程。對於二狗沖她嘚瑟的用凈身決的動作,她也就是皮笑肉不笑的呵呵了一聲。

她是長不出靈根,不然那些她也能一遍就會。不說別的,時時刻刻全身上下都幹幹凈凈不沾臟汙灰塵的術法,她是真的需要。

那得多舒服。

想都想不出的舒爽。

阿慈懷揣著這種嫉妒,使喚二狗趕緊變回原形,她吃飽喝足了,要睡覺。

至於穗寧硯山二人,則是去給群獸治傷去了。

醜時一刻,明月高懸。

偶有飛鳥掠過,夾雜遠處水聲潺潺。

阿慈仰躺在二狗背上睡得深,不知夢見什麽,雙腿還踢蹬了兩下。隨著這鬧人的動作,蓋在她身上的錦絲毯子滑落。

二狗趴在地上,眼皮半耷拉,時不時給她蓋蓋毯子,時不時因為她流口水給她用用凈身決。

麻煩。

就這樣還嫌棄他。

可笑。

二狗打了個哈欠,這才有了點兒睡意,可他腦子裏還在不停回想些有的沒的。

當著該是個劫後餘生安寧的夜晚。

可惜。

一聲淬著哀嚎的嘶鳴陡然乍響。

寂靜被無情刺穿。

二狗擡頭探首,耳朵閃動,已是聽到遠處獸群奔逃的震顫。他下意識支起身子,本能的想要瞬移,可他又回頭看了看自己背上的人。

見阿慈皺眉,似要轉醒,他才換了人形,轉而將其橫抱在懷裏。

下一息,兩人身影已是閃掠至動蕩之地。

入眼是一種無法形容的詭譎驚悚。

成千上萬個“人偶”身著華美金絲白袍,額貼符咒,面目森然的如同潮水般無聲繁衍。

越來越多,越來越多。

它們沒有嘶喊,沒有情緒,無血無痛,只有殺戮。

手中劍光閃過,血泉噴湧,幼獸被一腳踏碎胸骨。

口中丁陰赤火噴出,教山林殘骸再燃。

而穗寧與硯山正被這幫數不清的人偶圍剿,再一次眼睜睜地看著家園被毀,再一次看著共生共存的妖獸被屠戮。

很明顯,是兇手窺視到了有活口,所以派“人偶”前來清場,勢必要做到趕盡殺絕,不留一個活口。

阿慈第一反應是不想管,不能管。捫心自問,她自認自己不是個好人,這次救人,她也不全是出於好心,更多的還是想從幸存者口中聽到真相,這樣她才能一步一步搞清楚當年事,為好友的死報仇。

在不影響自己安危的前提之下,救人是順手。可眼前這千軍萬馬,不難想象到幕後黑手的本事,若她和二狗被盯上該如何是好?

可憑什麽?

他媽的這幫人憑什麽就得活這麽慘!

憑什麽讓狗日的兇手得逞!

思緒不過一瞬。

二狗最先出手,他沒選擇去和那些人偶浪費氣力,而是在眨眼之間用結界護住了所有獸類。琉璃結界成型的剎那,又借月華將這獸類騰挪出人偶的包圍圈。

結界隔絕了氣息,讓木偶此等死物無從尋找,竟有茫然。

他的動作很快,幾息內,在確定所有小獸全部挪移完畢,他也帶著阿慈掠移至平地。

周遭人偶因獸類的離場猶自停頓,在察覺到活物氣息再次出現之後,脖頸身軀僵硬地扭轉,發出木頭摩擦的咯吱聲。

數不清多少只,動作整齊劃一地向她二人望來。

陰森至極。

它們身法詭異,雖為木偶之軀,但速度比之修士不遑多讓。攻向她二人的招招式式不惜自損八百,剛烈駭人。

二狗身影閃挪,一個踱步間已將阿慈護在身後。都沒看清他如何動作,已是祭出妖刀,攻殺不知多少批木偶,將其大卸八塊。

其肢體、軀幹、頭顱滾落至地面,符咒碎裂,如灰般消散。

阿慈每逢此等境況,多是會顯出超乎尋常的冷靜,她冷笑,站定原地並無慞惶。右手伸出,界痕刀便憑空出現在她手中,面容無波無瀾,卻難掩殺氣。

她雙腳猛地離地,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般沖了出去。

凡人之軀,卻練就體術登峰造極。

賴以可破法相金身的界痕刀,刀光披靡,刃氣劃破虛空,隨其動作裂開幾十道縫隙。

縫隙之中血色鎏光婉轉。

瞬間將木偶吞噬。

阿慈將自己的速度提到一種可與修士媲美的程度,她埋頭猛沖揮砍,腰間卻驟然一緊。

一道流轉著月華清輝的琉璃繩索憑空浮現,又在須臾間化作結界將她牢牢鎖在其中。

阿慈收不住力道,整個後背都撞到了結界壁上。仍自吃痛,結界已帶著她懸浮到了半空。

“你是不是有病!”她吼罵。

二狗似沒聽到,頭都沒回,只反手隨意一揮,兩道琉璃結界便自人偶群中拔地而起,裹著穗寧與硯山,穩穩落至阿慈身側。

下一瞬,數以萬計的人偶軍團如潮水般層層疊疊,齊齊朝著這一方天地裏唯一能察覺到的活物氣息蜂擁而去。

二狗獨身立於其中,其背影在此情此景之下,竟彌漫開一種孤絕的冷傲睥睨。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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