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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誰都別想逃 “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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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誰都別想逃 “騙、你、的。”

這是她頭一回在燈火通明的光亮下,看到二狗的原形模樣。如此聖潔絕美之獸,當真是所謂的“妖”嗎?

還是因為太過超群,所以被扣上“妖”的名義。

方便出師有名,供人驅使掠奪。

阿慈內心第一次產生了這樣的質問,也再一次對這天下權貴與修士產生恨意。

玉槌在“二十萬上品靈石”的話語中,連敲三次。

“恭喜玄字閣!”

灰霧話音還在回蕩,緊箍阿慈手腕的金環扣已化作鐵鏈,將她牽至二狗身側。

四目相對間,無數縷金光竄出,圍繞月狼真身回旋纏繞,連綿不散。

阿慈就這麽眼睜睜看著他拼盡全力地擡爪 ,那爪尖堪堪擦過她的鐵鏈,轉瞬就被金光狠狠彈開,留下一道焦黑的印記。

他痛苦掙紮,似毫無用處。

金光步步緊逼,將他的身軀慢慢擠壓,數不清的細碎光塵被迫從肌理間滲溢而出。

阿慈閉上眼,靜靜聆聽耳畔處傳來她從未聽過的淒嘯。嘯聲不像獸吼,倒像利刃在胸腔裏碾磨。

每一聲吼叫都似都裹著血沫腥氣。

淡淡地縈回在她鼻尖。

直至兩人被關入琉璃牢籠,被懸於樓中半空,以戰利品之身供人觀賞取樂,那股血腥味才消散。

灰霧興奮不已,卻不再對第一件拍品多費口舌,旋即朗聲道:“今日第二件拍品,乃是鍛兵屍群所鑄、未嘗問世的秘寶,其名為逆法環!此寶神異非凡,無論對上何等敵手,皆能封禁其功法於十息之內;更能增幅宿主攻伐之速,無論斬敵破陣,抑或脫身自保,皆可堪用!”

此言一出,阿慈從木然之態裏抽離了不少,她眼睫動了動,側頭去看二狗。

二狗還是一副很難受的樣子,皺眉捂著心口,發絲都淩亂,他見阿慈朝他望過來,眉頭皺得更深。

他似痛楚難抑,身子一歪就靠到了透明的籠壁上,其額前發絲落在臉側,低眸裏都有幾分自責。

阿慈見狀,猶豫幾息,還是挪至他身側,將他摟到了自己懷裏,讓他躺倒在自己腿上。

她怕他又要體寒,便用自己衣裙給他蓋了蓋身子,一邊撫著他的臂膀想要讓他舒服些,一邊又低頭問他:“好點了沒?”

二狗閉著眼搖頭,還往她懷裏又縮了縮。

阿慈後槽牙都咬緊了,聲音卻出奇的冷靜:“這回是我大意,本想偷點東西就走,沒想到栽了跟頭。不過沒事,等競拍結束,看看有沒有機會逃脫。然後再找機會把逆法環也偷走。”

“要是本事能敵,便揪出這灰霧,弄死他。”阿慈明白自己這番話是自我安慰,恨意交雜著自嘲道:“其實我覺著樓裏這幫人都死了也無妨。”

二狗似乎沒聽見,只管靠在她腿上,一副有了出氣兒沒進氣兒的樣子。

很快,第三件拍品。

名為:界痕刀。

同樣是由鍛兵屍群所鑄、未嘗問世的秘寶。

可破法相金身;可裂虛空,噬敵魂軀。

阿慈不知道鍛兵屍群到底是個怎麽樣的存在,只她下意識覺得這逆法環與界痕刀,應該都是她的。

只要有了這兩樣東西,哪怕她一輩子都是凡人之軀,亦可與這天下修士爭個高低。

阿慈毫不掩飾她的覬覦,同二狗將這想法說了。

二狗嗯了一聲,繼續往她懷裏蹭了蹭。

第四件法寶,塑魂鏡,來歷不明。

此鏡為媒,可逆轉生死,讓魂魄歸位,軀體再生。

可惜只對死了沒超過七日的人有用。

阿慈並不震驚樓內眾人對塑魂鏡的趨之若鶩。此物在手,不僅等於多了一條性命,更能令心愛之人死而覆生。

呵。

阿慈冷笑,這東西她也想要。

二狗這會兒才睜開眼,他撫了撫自己心口,眉頭漸漸舒展,還翻身去瞧了瞧那塑魂鏡是個什麽樣子。

阿慈手上動作沒停,問他:“是不是因為這籠子的關系,你才沒辦法借月華逃走?”

“是。”

“那能打破嗎?”

二狗糾結了片刻,道:“能。”

阿慈嘆了口氣:“你別逞強,要是不行也沒關系,來日方長,這些東西總有機會到手裏。”

二狗不言語了。

阿慈並未深思,還在等最後一件拍品。畢竟前面四件已足夠精妙,終場的物件兒若壓不過前頭的,貌似說不過去。

灰霧自然深谙此道,鋪墊良久才沈聲道:“昔日魔頭恒蓮,縱橫九州未嘗一敗,其本命兵器便是一柄自血火屍山中淬煉而生的妖刀。”

此話一出,樓中竟是鴉雀無聲。

侍者托刀上前,刀身觸臺微震。

“諸位縱未親見,也該聽聞,妖刀刀身如墨玉凝霜,觸手寒透骨血;刃脊七道魂紋,盡是當年宗門長老的精血所凝 。”

玉槌重重一敲!

“起拍價,百萬上品靈石!諸位請出價!”

阿慈楞了一下,她活到今日,連一顆上品靈石都沒見過,原以為六十萬已是頂天,沒想到這幫人竟能出得起百萬之多嗎?

到底從哪裏搞到這麽多的?

可何止是百萬。

當妖刀被懸浮至半空,享金光多次攻擊,得見血氣白光浮現,真偽確定。

最後一場競拍才算真正開始。

八千萬上品靈石。

這是阿慈想都不敢想的一個數量。一場誤打誤撞,她好像才了解到一點自己到底是活在怎樣的一個世間。

她尤自錯愕,全然沒註意到二狗已是坐起,雙目更迸發出了詭異光彩。

哪裏還有一點點剛剛痛苦難抑的影子?

就在灰霧喊出恭字的剎那!

沈悶的撞擊聲忽炸在耳畔!

阿慈迅速回神,她清楚看見這琉璃籠子先是顯出一道極細的白痕,轉眼便如冰面被劃開的裂口,順著籠壁迅速蔓延。

“哢” 的一聲。

整個籠子便轟然崩碎!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眾人來不及多反應。

阿慈是一臉懵。

可二狗已是將她摟在身側,站立半空。而被他撫摸欣賞不已的,可不就是那柄價值八千萬上品靈石的妖刀!

阿慈呆楞地轉頭,問:“你什麽意思?”

二狗含笑地沖她眨了眨眼:“騙、你的。”

阿慈臉一黑,他卻失笑出聲。

與此同時,另外三件法寶的琉璃籠子也在這笑聲裏碎裂如渣,又在一個眨眼裏,統統都被塞到了阿慈懷裏。

二狗不等她反應,一道結界將其禁錮保護。他則以睥睨之姿立於樓中高處。

妖刀在手,長臂一揮,衣袂翻飛。

二狗低沈嗓音透徹樓中,回蕩不停:“誰、都、別、想、逃。”

灰霧笑聲不絕,嘲笑之語頻出:“區區天級妖獸,也敢在此大放厥詞。”

此話一出,金光湧現。

十八名連帶面具的黑衣人也閃至半空。

二狗勾唇一笑,就在灰霧笑聲未落之際,其身影已如鬼魅般消散原地。

不是快,是徹底融入月華之中。

無處不在。

下一瞬,他憑空出現在一名黑衣人身後,妖刀甚至未曾揚起,只是隨意地橫向一劃。

刀身過處,那黑衣人周身護體罡氣便如同薄紙般嘶啦破碎,連慘叫都未能發出,就已消散不見。

只餘幾縷黑煙與血色在空中游蕩。

“第、一、個。”

二狗言語不帶絲毫溫度。

剩餘十七名黑衣人面具下的瞳孔收縮,陣型瞬間變幻,手中法訣亮起刺目光芒,無數符箓、冰錐、雷火如同暴雨般向二狗傾瀉而去。

金光也再次凝聚,化作無數道鋒利的長矛,從四面八方封死他所有退路。

二狗卻是不閃不避。

他手中妖刀發出一聲愉悅的嗡鳴,刃脊上七道魂紋依次亮起,猩紅刺目。

刀鋒輕旋,劃出一個完美的圓弧。

襲來的所有攻擊,無論是法術還是金光還是這十七人,在觸及那墨色刀圈的剎那,竟如百川歸海,被盡數攪入其中,激不起半點漣漪。

“不、夠。”

二狗擡眸,雙眼鎖定那團灰霧,嘴角弧度極度譏諷。

灰霧仍自調笑,絲毫沒覺得危險逼近:“諸位有眼福了!今日這一場好戲,可得瞧個盡興!”

剛才消失的十八名黑衣人再度出現。

詭異地變成了三十六名、七十二名。

阿慈大喊:“是傀儡術!殺不光的!傻子快逃啊!”

難怪剛才手感不對,也不見屍體,只有煙霧。

二狗不屑,他說過不逃就不會逃。

既然殺不死他還和這幫傀儡費什麽力氣。

他沒那麽蠢。

二狗動作毫無章法,卻快得肉眼不可見。

灰霧無所謂這只妖獸對他攻擊,灰霧並非他實體,就算此刻被千刀萬剮,狼狽逃竄,他真身也不會遭受絲毫損傷。

黑衣人無窮無盡。

灰霧被砍散又凝聚。

沒完沒了。

二狗煩了,揮刀一撇,將金頂劈爛。

黑衣人消散無蹤。

他又隨手揮出一道黑氣化作鎖鏈,將灰霧鎖緊,拽至手中捏緊。

這時這東西才終於發出了驚怒尖叫:“不可能!你怎知曉金頂有蹊蹺?! 你又怎會凝聚煞氣驅使!”

二狗不耐煩地掏了掏耳朵。

金光出現,才會有靈力波動。

傻子才發現不了。

還有什麽叫做凝聚煞氣?那明明是他天生就有的黑氣。

看不起誰?

樓內這時才顯了亂象,有低呼、有獸鳴、還有法寶碰撞聲此起彼伏。

二狗也就發現,原來開場所言的靈玉符,是傳送符。

可惜金頂被破,那靈玉符竟就不管用了。

先前慵懶閑適的尊客們,此刻終於醜態百出。

二狗暫不理會這亂,手一勾,結界便將阿慈帶至他身前。他見阿慈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樣,發梢翹起,笑道:“待、好、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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