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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萬獸暴動! “清醒點!撒腿跑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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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萬獸暴動! “清醒點!撒腿跑就行!”

裁淵刀,鎮懾四海邪祟。

縛塵鏈,困鎖洪荒兇獸。

燃魂燈,焚盡幽冥惡鬼。

紫金鎖,禁錮世間妖孽。

這四件皆由雲慈聖女親手鑄就,且為世間僅存六件天級法寶中的殺器。

作為一代只傳一人的聖女一族,她和歷代聖女一樣,自誕生起便背負著拯救蒼生的使命。在這漫長的傳承中,她的天賦,又是當之無愧的巔峰。

她強得前無古人、後無來者,恰逢九州靈脈逐年枯竭、妖魔鬼怪肆虐的大亂之世,身為聖女本當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她卻將使命棄之不顧。

不問世事,不屑蒼生。

直至大魔頭恒蓮憑空出世,所謂聖女自然就成了他眼中釘肉中刺。他一邊率領妖魔鬼怪屠戮各大宗門,一邊三天兩頭去找雲慈聖女麻煩。

相傳二人實力旗鼓相當,五百年前一戰驚天動地。

戰後,兩人便雙雙銷聲匿跡,生死成謎。

那四樣天級法寶也跟著下落不明。

“你別和我說咱們這趟下山,是為了那天級法寶來的?”阿慈蹲在河邊清洗手上的血跡,沖著麻子嘴裏直罵娘:“倒黴催的,苦差事全落我倆頭上了。”

麻子是個侏儒,都十六歲了,站在同歲的阿慈跟前才到她大腿。他同臉上長滿胎記看不清楚五官的阿慈,在飄雪宗一向被人欺負。

被欺負的次數多了,反倒是阿慈變得厲害了點兒,經常護著他。

麻子嘆了口氣:“我也是偷聽來的,說是九大宗門的宗主都在同一時候感知到了什麽,這才都出動了。人一多,總該有個打雜的,咱倆就被推了出來。”

“那也沒說得替人洗衣裳啊!捏個凈身訣的事兒非得讓老子洗。”阿慈手上的血跡明明洗幹凈了,可她還是感覺膈應,死命搓著手,厭惡道:“臟死了臟死了臟死了!”

麻子知曉阿慈喜潔,推了推她,無奈道:“還是我來洗吧。”

阿慈也不和麻子客氣,往右邊挪了挪,繼續搓她的手,待恨不得搓掉一層皮,她才消停。心裏仍是不服,和麻子埋冤:“你說這趟會不會特別危險?不然以往跟著內門弟子出來的差使哪裏輪得到你和我?”

麻子搖了搖頭:“九大宗門那麽多優秀的弟子都在,該是無事。”

阿慈沒就此多想,說了會兒別的後,知會了麻子一聲,就準備按著內門弟子萬紫的吩咐去林子裏頭找草藥。

等她找到了一小簍子回來,天已擦黑。

七月的天奇熱無比,她忙活了一下午,渾身都被汗浸透,小腿還被擦傷,流了不少血。心裏正躁得厲害,是以哪怕麻子已經給她做好了吃食,她也沒了胃口。

阿慈接過麻子遞給她的濕帕子,擦了擦臉,待黏膩少了些,才道:“我不吃了,我還是先去把草藥送了吧。”

“那我去給你燒些熱水,等你回來正好洗洗。”

阿慈嗯了一聲,往前走了幾步,不知怎的,她又回了頭。

簡陋帳篷前,是麻子那如七歲孩童的身子蹲在火堆旁吃著米面的模樣。他被熱得臉通紅,臉上的雀斑都跟著淡了點兒,發髻兩鬢都黏連了幾縷發絲,狼狽歸狼狽,好在是長了點兒肉瞧著挺精神。

畢竟在外頭不用挨人欺負,每頓也都有著落,不至於被人搶。出來的夥食還比在宗門內好些,能往米面裏放些肉。

離這麽遠,都能聞到些肉香。

阿慈又拿帕子擦了擦脖子的汗,原本那點不服氣和不耐被這一幕安撫,心裏還有點兒高興。想著要是能在內門弟子面前多露露臉,等再回了飄雪宗,旁人說不定能高看她和麻子一眼,這樣日子就還挺好的。

待她心思松快地走到了萬紫帳篷門口,裏頭正商量著。

“什麽意思?‘一閑宗’的人說這山裏不是縛塵鏈?而是雲慈聖女的坐騎?”

“呵,五百年前就被恒蓮挫骨揚灰了的東西,難不成還能從墳裏爬出來。”

“可...畢竟是上古兇獸,也沒那麽容易死吧?”

“管它死沒死,找到縛塵鏈才是正經。”

裏頭的人除了萬紫,其他兩男一女阿慈都未曾見過,想來修為該是比萬紫高了不少,這才不認識。

她對這些人嘴巴裏說的什麽鏈什麽牛的不感興趣,只想趕緊交差。

阿慈咳了一聲,帳篷內四人聞聲皆朝她瞧了過來。她見多了旁人對她面上胎記的詫異厭惡,沒當回事兒,將草藥簍子放下,一句沒多說,轉身就走。

“她也是我飄雪宗的人?”

“對,外門打雜的,聽聞管事的說她雖樣貌醜陋,但極為能幹,便使喚了她來了這趟。”萬紫隔空取了藥簍子,翻看後有些驚訝道:“我給她的藥草圖,她竟悉數都找了來,分得這麽齊整,當真有些本事。”

後面的話,阿慈已經走遠,沒太聽清。

她擡眼望見天色陰沈,隱隱有下雨的意思,便加快了腳步往外頭趕。

雷聲轟隆,巨響教人心頭生悶。

阿慈不自覺地就有些發慌。

正心神不寧時,忽覺地面微顫,緊接著便見山林動蕩,群鳥撲騰翅膀伴隨嘶鳴往外逃竄。

又見九大宗門各弟子禦劍,劍光凝聚成影,簌簌往山林裏飛去。

見此情景,住在外圈的各宗外門弟子都有些習以為常,結界符祭出,瞬間將整個休憩之地圍罩在結界之下。

可要是真如萬紫幾人所說,此地有上古兇獸出沒,那這結界根本不夠看。

不但不夠看,說不定今夜都得喪命於此。

阿慈焦躁地三步並作兩步地往麻子處跑。老遠就瞧見他呆呆地站在帳篷前,捧著個碗望著天,眼裏不乏對修仙者的羨慕。她曉得,麻子日日夜夜都盼著自己能長出靈根,好長得個子和常人一般高大。

他一向傻,都過了能長靈根的年紀,還是心存幻想;也軸得很,她都說了不吃,還非給她留什麽飯。

她也不知被這一幕刺激到了哪裏,一個勁兒的往前猛沖。

大雨以傾盆之勢落下。

忽砰的一聲!

地動山搖!

阿慈足夠冷靜,迅速掏出腰間短刀以應對動亂,身法更是利落地閃躲開其他人,又避開從頭頂上砸下來的不知道是碎木還是巨石的什麽東西,一門心思只往麻子狂奔。

麻子已被嚇癡,雙腿發抖,兩只眼睛不知瞧見什麽驚恐地收縮。

只聽一聲巨獸狂嘯,似有破雲吞海之勢。

以致於用結界符所拉起的屏障在頃刻間就碎裂成渣。

阿慈胸腔震動,憤恨都幾乎要從心口破血肉而出,終於在一個大跨步裏,她拉住了麻子的手。

可沒想到,躲避的東西漸漸從紛飛碎石、斷木與紛亂人影,變成了妖獸,其中竟還有失了神智的魔獸。

阿慈抓著麻子的手更緊,她不敢回頭,只好大聲道:“麻子你聽我說,只要躲過這波,咱們就不要回飄雪宗了,咱們去找個村落過安寧日子。”

麻子膽子一向不大,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嘴裏不斷哭喪著念叨:“我好、好怕!”

“清醒點!撒腿跑就行!”

混亂夾雜著駭然尖叫,直至頭頂傳來靈力威壓,人群裏便有人喊了一句:“我們宗主來了!有救了!有救了!”

威壓轉瞬即逝,呼救也好,哭聲也罷,數不清的妖獸或是掠過身側,或是撕咬血肉,都引不起三苦宗宗主一個回頭。

她們這幫凡夫俗子的命比起稀世兵器,顯得無足輕重。

身後麻子短促地笑聲也跟著變成了啼哭:“阿、阿慈,我、我會不會死...”

阿慈一個 “不” 字還未說出口,突地右手力道一空。她下意識側頭,手裏只剩下半只沾著泥血的斷臂,骨茬處白森森刺目得厲害。

而麻子的身軀,有半截都在背後這只穢熊的嘴裏。他整張臉都因痛苦扭曲,望著她,伸出手想讓她救他,那指尖離她不過寸許,可下一息他就被穢熊吞進了嘴裏。

利齒間血肉飛濺。

她看見穢熊喉頭滾動。

她看見麻子最後那點衣角沒入獸口。

她是在做夢嗎?

阿慈喉嚨裏擠出一聲破風似的氣音,像被什麽東西攥住肺葉,躥過四肢百骸,燒得她心口如同巖漿沸騰,燙得她五臟六腑都縮成一團。

她沒喊,沒哭,甚至沒再看那只穢熊一眼。哪怕肩膀在控制不住地發顫,她仍硬逼著自己忽略心口如海嘯般的翻湧。

阿慈面無表情地做了個往右的假動作,身子一翻便迅速往左逃竄。

她此刻腦子裏只剩一個念頭:跑。

跑快點。

再快點。

她不想死,她想活下去。哪怕是這麽一條賤命,她也想要活下去。

可惜妖獸實在太多,她一個趔趄,剛穩住身形還沒回神,就被一迎面撞來的巖豬頂飛了出去。

血在空中滴落,混著雨水。

分不清是她的還是麻子的。

許是血腥味格外吸引妖獸,在從半空下墜的空當,阿慈便被一振翅飛來的屍鸞攻擊。

她手中短刀對屍鸞鋒銳如刃的尖喙起不到任何作用,除了擦起點火星毫無意義。

屍鸞將她叼在嘴裏,突如箭羽般朝上直竄天際。

阿慈被過快的速度晃得都有些發暈,當有稍許停頓,她定睛看清楚眼前的景象時,恐懼更如蛛絲密密麻麻地將她縛了個牢。

面前是一張臉。

一張嵌在巨大身軀腋下的臉,皮膚皺得像泡爛的樹皮,兩只眼睛鼓得快要從眼眶裏墜出來,正一眨不眨地盯著她。

她甚至都想象不到這龐然大物全貌是何模樣。

只知這應該就是旁人嘴裏,雲慈聖女的坐騎。

犼面玄牛。

此刻那張臉還在盯著她,眼睛裏映出她縮成一團的影子,和麻子一樣可憐。

“交出縛塵鏈!便饒你這畜生一命!”

阿慈分不清是誰在說這話。

她如螻蟻,似塵埃,識不得厲害人物,那幫修士也根本不會註意到她。

“救...”

殺陣轟鳴。

尾音被吞沒。

劍氣肆虐。

將她求生之欲湮滅又劈碎。

萬劍懸頂,流光裂空。

犼面玄牛撲身飛起,纏在其雙角的縛塵鏈與萬道劍光碰撞發出刺耳悲鳴。

一聲沖天嘶吼,萬獸齊齊暴動。

地面崩裂間,又見白光大盛。

在這群修士被眼前場景震驚到無以覆加之時,屍鸞則叼著已然昏厥的阿慈輕輕落於犼面玄牛頸肩,更用雙翅將其攏住,教外界絲毫不查。

望著犼面玄牛破陣而去的巨大身影,三苦宗宗主心頭狂跳。

祟林為何會有封印?

封的是什麽?

犼面玄牛為何沒死?

縛塵鏈又為何會在它身上?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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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本文裏等級,從高到低是:天級、地級、一等、二等、三等,不做多設。

修為等級從低到高是:煉氣、築基、結丹、元嬰、化神,不做多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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