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7

關燈
37

提起某些人,華瑯就惱火,雖然被按著趴著,其實心裏並不服氣,不停冷哼出聲。

“討厭死你了,”一邊這樣罵著,一邊也不肯再給詹雲湄一個眼神。

詹雲湄握著華瑯纖細的腰肢,手指在裏面用勁兒戳了下,那後來的幾句討厭就變腔了。

她不用勁兒了,華瑯要罵,用勁兒了,更是要罵,他今天晚上無論如何都是看不慣她的,罵罵咧咧個不停。

罵到最後沒力氣了,也就乖了,悶在鏡子前面低頭咬唇。

……

華瑯不喜人多,他喜歡安靜,只喜歡和詹雲湄待在一起,於是這第二天他們並沒有和眾人在一起。

大家在球場時,詹雲湄就帶著華瑯騎馬去。

莊園一千多畝,光是馬場就占了將近四百畝,詹雲湄挑了一匹比較高大的純黑馬。

華瑯沒有騎過馬,不僅是以前沒那個條件騎馬,而且認為馬是個很不受控的東西,騎馬還坐不穩,很容易被翻下地。

從前是一律敬而遠之的。

“試試吧,在草原騎馬感覺還是不一樣的,”詹雲湄牽著馬走在前方。

她會騎馬,就沒有讓工作人員陪同。

華瑯小心跟在馬側,這馬的確是又高又大,走起路來都鏗鏘帶勁兒,他往前邁了幾步,跟在詹雲湄身邊。

這時就能看見她的著裝,一身很正的英倫馬術服,黑馬甲白襯衫,她本來就人高,卡其色的緊身馬褲、即將過膝黑漆長靴,更是勾勒出一雙健美有力的長腿,更加意氣風發。

忽然之間,那雙溫沈的雙眸轉了過來,華瑯立馬垂下眼。

“來,拉著馬,輕輕拉著就行,我系個頭盔卡帶,”詹雲湄將韁繩遞出。

華瑯不敢牽,萬一用力不對,把馬弄驚了怎麽辦?

詹雲湄似乎是看出他的顧慮,微微一笑,自信道:“不怕,有我在。”

那背後燦陽照過來,照得人心間溫暖,華瑯原本還是害怕的,卻不知怎麽的,鬼使神差就將韁繩攥在手。

大概是他知道她可以信任,知道她有那樣強大的鎮定力吧。

詹雲湄沒有想展示自己的意思,等把黑馬拉進柵欄,她就朝華瑯擡眉,“要不要坐上去玩玩?”

華瑯連連搖頭,“算了……”

他是真的沒有一絲想法,馬背上實在令人感覺危險,而且沒有安全感。

再說了,他從來沒有騎過馬,就算詹雲湄在前面拉著,多半也要出糗,他不願意讓她看見他狼狽的樣子——雖然她經常能看見他狼狽的樣子。

“真不想騎?我拉著,保證你不會摔,”詹雲湄揚了揚手裏的韁繩,黑馬很配合地乖順垂下頭。

華瑯有些糾結,主要是不想辜負詹雲湄的期待。

猶豫再三,他正要點頭,詹雲湄卻忽然收起繩子,不等他思考了。

詹雲湄翻身上馬,沒有絲毫顧慮,華瑯哼了聲,他在這兒還是影響她了吧!

她勾起唇畔,勒鞭揚馬前蹄,黑馬得到指令,肆意奔起來,逐漸加快速度,四肢越來越舒展,馬頸與馬背的黑色鬃毛隨風揚飄,形成一道優美的流動線條。

路過指示柵欄,黑馬輕躍轉彎,最後在回到柵欄口時,詹雲湄勒繩,黑馬便得令降速,最終慢慢走路。

華瑯看著她縱意的模樣,不知不覺地跟著她一起笑,直到她勒著馬停在他面前。

“哼,”華瑯嘴巴上哼著,心裏卻是很暢意的。

“哼什麽?”詹雲湄笑了笑,勒緊韁繩,坐在馬上,彎腰到華瑯面前,親了親他的唇角。

馬場就一個,大家都在這裏騎,盡管剛開業人不多,但好歹還是有個七八個人,她就這麽直挺挺地親,親得華瑯臉紅心跳。

他目瞪口呆半天,也只是用很小的聲音罵她:“流氓!”

詹雲湄暢快笑出聲,蹬踏下馬,腿長就是有優勢,一蹬就下來了,穩穩落地,她揣起手輕輕靠在馬邊,“上去坐著,我拉你走兩圈,看看風景。”

馬背上的草原和步行看見的草原可不一樣,馬背上的草原變得很矮,仿佛置身於草原之頂,縱覽整片綠原。

在高處,心境也變得寬闊無垠,所有煩惱在騎於高大馬背之上時,盡數忘卻。

華瑯仍舊是嘴巴不說,身體不動,但是眨巴眨巴的眼睛就表達出來了。

詹雲湄不多和他計較,牽穩了馬,讓他蹬上。

她取了頭盔,拎在手上,另一只手穩穩牽著黑馬。

這樣烈的一匹大馬,在她手中也乖順臣服,從不掙紮亂動,她牽的方向,也從不抗拒

黑馬走得很穩,她牽引的速度很合適,華瑯漸漸的就不再緊張了,死死拉住的手也緩緩放松。

他直起背,眺望這片無垠綠原,陽光正好,曬得人渾身舒服。

詹雲湄嗅了嗅清新的空氣,問華瑯:“今天中午想吃什麽?烤肉,烤全羊,或者燉牛肉?”

草原上的牛羊吃起來和平時買到的不太一樣,不過……

“不要,”華瑯哼聲,“羊膻牛腥。”

他很嘴挑。

以前過得也就一般般,但還是改不了他嘴挑的毛病,寧可餓著,也不吃他不喜歡的食物。

“烤豬排怎麽樣,這個總不膻不腥了吧?”詹雲湄不介意他嘴挑,甚至覺得沒什麽。

華瑯說:“都行。”

都行那就是可以,詹雲湄喊了管家,讓管家在草原安排午餐。

“哇,香香的,”梁昭寧不喜歡打高爾夫,早早地跑到草原壩上來蹲守午餐。

詹雲湄撈了撈袖子,夾過豬排翻面,撒上孜然粉,她負責煎烤,華瑯就負責給她打下手。

“再等會兒就能吃了,”她被煙氣熏得有點睜不開,但仍舊笑得愉悅。

“嗳,好嘞!我去倒飲料,”梁昭寧屁顛顛跑到帳篷裏面去抱飲料瓶。

煙氣太大,華瑯怕熏著詹雲湄,趕緊在她身邊瘋狂搖扇,試圖扇走那些油煙。

突然間,華瑯湊過來,差不多即將嘴唇貼詹雲湄的臉頰了,她瞥他眼,“怎麽?”

“我幫你把頭發紮起來吧,”華瑯彎彎唇,顯出一種無辜純良的微笑。

詹雲湄盯著他看了會兒,直勾勾的眼神,看得他後背發麻,快把他盯出汗來了,她才笑笑:“好啊,紮吧。”

把頭發側給他。

很少給她紮頭發,大多時候是她在照顧他,他頂多會給她吹吹頭發,紮頭發是很少的。

但華瑯比較手巧,而且紮個低馬尾的事,也不難。

很快,就給詹雲湄紮好頭發,沒有扯到一根發絲,甚至紮起頭發來很舒服。

詹雲湄獎勵著親了親華瑯的眼尾,毫不吝嗇地誇讚:“好乖。”

誇讚脫口的瞬間,秾郁的紅暈漫上華瑯的臉頰,他輕輕勾唇,因被誇而雀躍。

詹雲湄便繼續煎烤豬排。

就在這時,華瑯擡起頭,看向不遠處的柵欄口,大家都打完球了,說說笑笑向草原壩走來。

走在首位的便是梁戎,他年紀小,視力好,把剛才的畫面全部清晰收進眼裏,氣得要跳起來。

但是他又不能跳起來,詹雲湄喜歡那人,他難道還去當面和人家扯頭花嗎?

他才不是那麽幼稚的人呢。

見梁戎生氣,華瑯翹起嘴角,在詹雲湄看過來的瞬間,又立刻垂下嘴角。

午餐後,下午大家去馬場,詹雲湄帶華瑯去高爾夫球場,和一行人錯開了行程。

兩個人對於高爾夫球都無甚興致,於是隨便打了兩桿,就回別墅去休息了。

早上跑馬,中午烤肉,詹雲湄身上又是草味馬味,又是油煙佐料味,趕緊洗了個澡。

等華瑯也把自己洗幹凈,一看時間兩點多,正是睡午覺的好時候,詹雲湄就把華瑯抱著午睡。

三點整,有電話打進來,詹雲湄按下靜音,懷裏小貓睡得正酣,她就沒吵醒他,放輕動靜。

是徐令江的電話,詹雲湄已經不打算接了,梁汝貞都給了方案,她還有什麽可說的。

於是劃掉了電話,給徐令江發了條短信,就又放下手機。

詹雲湄重新攬回華瑯,把下巴輕輕搭在他頭頂,她沒睡意了,只是陪著他而已。

前段時間網上有個說法,低精力人群不適合和高精力人群在一起,在一起簡直是折磨人。

詹雲湄反而不這麽覺得,她認為自己應該是屬於高精力的一類,華瑯麽,那就不必說了。

她不同意網上的說法,她覺得他倆挺般配的。

他覺不覺得不重要,也沒用,她覺得合適就行了。

這思考期間,華瑯恍恍著醒了,咕湧了幾下,他埋在詹雲湄胸裏有些悶,又舍不得出來,下場就是缺氧,頭腦昏漲,神志不清。

“躺好,”詹雲湄薅著華瑯後發,把他薅出來,他哼哼唧唧不樂意,但也沒怎麽動了。

她垂下頭,吻他唇瓣,他人不怎麽清醒,倒是下意識的張開嘴,伸出舌尖來勾她。

只親了一會兒,詹雲湄就放開了華瑯,他完全沒醒,再親就要把人親醒了,他晚上沒有休息好,早上起得還早,還是讓他多休息會兒的好。

又過了十幾分鐘,華瑯枕頭邊的手機忽然亮屏,是一個消息彈窗,詹雲湄並沒有看他手機的興趣,也就沒管,不過對面一直發消息,她就有些好奇。

正伸手去拿,想看看是誰,是不是有急事,華瑯卻被她動作弄醒,不知道是做夢了還是怎樣,醒來就揪她領子,罵道:“你怎麽總是對那個小三這麽好!”

他看她拿著手機,又變得很委屈,“不要理他了好不好……”

一系列操作完了,他估計還覺得自己在做夢,閉上眼睛又開始撒嬌,“你不是說喜歡我嗎?”

眼尾濕濕紅紅,要哭不哭的。

詹雲湄承認,華瑯很會勾引她,她壓低聲音溫緩著說:“是啊,我喜歡華瑯,那華瑯喜歡我嗎?”

沒有立即得到回答,華瑯蹙起了眉,想了半天,迷迷糊糊說了什麽,她沒聽清,把耳朵貼過去,才依稀聽見他說,“喜歡。”

她默默舉起華瑯的手機,點開相機錄制視頻,“你再說一遍,喜歡誰?”

伸手拍打華瑯的臉,把人打醒了,微蹙的眉變成深擰的眉,他不耐煩,但還是重覆了一遍,“詹雲湄。”

她又拍他,催促:“喜歡誰?說清楚。”

華瑯瞇懵著眼,他覺得眼前這人簡直有毛病,但又覺得她拍得他很舒服,也就半推半拒地說了,“喜歡……詹雲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