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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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公安局。

警方將趙和安二月份的行程調出,一共有三次軌跡,京城前往北元,北元前往京城,京城前往北元。

據趙和安交代,那是二月份過完年,他找到了新工作,然後前往北元市,到達北元市後發現忘帶了東西,故返回京城,最終又回到北元。

軌跡只有這裏比較大,警方核對趙和安的資金流轉,發現的確是兩次機票,當天的監控調出。

他下飛機場後,帶著行李箱到打車點,先去營業廳辦了一張新卡。

辦完卡後,打車前往他購買的平層房所在小區門口下車,期間車輛從未停止,沒有人上車,沒有人下車。

進入小區後,他一個人坐電梯上樓,電梯內也是他一人,出電梯之後,監控就斷了。

當日晚上,他又出門,仍舊帶著行李箱,一個人打車到機場,期間去了一次機場衛生間,後來航班延誤,他在等候廳的座椅上睡了一會兒。

上飛機之後,就沒有了。

“如果假設趙和安是犯罪人,那他必須要有一個過程將卡遞交出去,或放在一個地方,據監控所看,唯一死角是機場的衛生間。”

那麽,發帖者可能是個男人。這是警官初步判斷。

“但是也不能排除是女人的可能,這一點不能證死。”

出入過衛生間的人形形色色,但沒有一個人和王府井出現的五十多個人重合。

出租車上也能遞交手機卡,小區的樓道沒有監控也可以遞交,所以不能通過趙和安的行程來判斷。

“另外王府井的那五十多個人,我們向頭上請求權限,您可以看看這些人裏面有沒有您和華先生共同認識的人,或者讓華先生來一趟,讓他看看有沒有和他有過過節的人,”警官將數據圖片點開,一張一張高清人像展示在詹雲湄眼前。

一張,一張,不認識,不認識,直到一個年輕的學生樣貌的女孩的臉出現。

.

“我不吃這個粥,太清淡了。”

“我不吃鹹菜,太鹹了。”

“我不吃山藥,黏糊糊的很討厭。”

“我不吃……”

陸緒的手術結束了,沒有任何生命危險,他的傷情卡在嚴重和輕微之間,頭皮上清創縫合,人沒什麽精神,意識很清醒。

但是他沒胃口,他惡心,還想吐,對於華瑯提出的午飯,他一個也不接受。

“愛吃不吃,”華瑯翻了翻眼,坐到看護椅子上。

醫院對華瑯來說是很驚悚的,充斥一股陽光和消毒水的氣味,每一件物品都冰涼沒有溫度,巨大的科技化樓層顯得很寂寥。

華瑯給陸緒辦了間單人病房,整個房間都是陸緒在喊疼的聲音,喊著喊著,他又要開始稀裏糊塗說:“華秘你真好,別人都說你特冷血,我不覺得,你最好了。”

“你真惡心,”華瑯說。

陸緒沒被他氣著,反而彎起唇笑起來,他被半臥著放在病床上,沒精神動不了,“對了,肇事司機在哪裏?我看他那個樣子絕對是喝酒了,必須賠錢。”

陸秘這個人,雖然在感情上比較鈍,但一遇到錢,就突然像變了個人,華瑯斜看他一眼,面無表情說:“他說他還有班要上,下班了過來看你。”

“是麽,我都成這樣了,他還有心思上班,”陸緒表現出驚訝。

華瑯沒有再說話,隨便點了一份青菜粥當陸緒的午飯了。

中午十二點整,有人敲響病房的門,陸緒迷迷糊糊睡著,華瑯以為是外賣員,將門打開,竟然是詹雲湄。

她一手拎著從外賣員那兒截胡的青菜粥,往病房裏探了眼,便走進來,把飯放到桌子上。

病人睡著了,裏面不方便說話,詹雲湄牽著華瑯到醫院陽臺上。

“人怎麽樣?”詹雲湄是在問陸緒情況。

“沒什麽大礙,”華瑯說。

“梁董太忙了,來不了這邊,她給陸秘辦了半個月的假,讓他好好休息,”詹雲湄捋了捋華瑯額邊的發絲,“長長了,什麽時候去理理。”

華瑯任她揉來揉去,雖然有些害羞,但沒有推開,她看他這副享用卻要裝作惱怒的樣子,實在覺得可愛。

禁不住笑了一聲,他立馬就皺起眉,不許她摸了。

華瑯哼了一聲,看向遠邊,“不理又怎麽樣。”

“噢?那也可以留個長發,”詹雲湄從善如流,“咱們華秘長得這麽好看,長發也是輕輕松松駕馭。”

他還真順著她說的那樣去想象了下,他知道自己沒有普通男性那樣的英朗面孔,連詹雲湄誇他也只會誇他好看,漂亮,美麗,和雄壯那是完全搭不上邊。

大概……是會變成電視劇裏那種陰森森的太監樣子吧。

是的,他一直認為自己和太監掛鉤,也不知道為什麽。

“好了,不說這個了,”詹雲湄摸摸華瑯的臉,他呲牙咧嘴的有點不樂意她在公共場所這麽猖狂。

“警方查到王府井那五十多個人,其中有個人是黃淩,”詹雲湄說。

華瑯楞了下,他根本沒想過黃淩,黃淩和他真是一點關系都沒有,她是真心認他這個師兄,也是所有人都能看出來的。

詹雲湄也沒怎麽想到,但又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吧,“警方查到她三月末有筆進賬三萬多,這筆錢是就是趙和安還房貸的那張卡匯來的。”

一直沒有查到資金流轉,就是因為查錯了月份。

二月時趙和安卡中有兩個月的還款額,警方發現追行程無法得出結論之後,開始追查這筆錢。按一個月一個月來扣款,趙和安沒有申請提前扣款,就應該還剩三萬多,但現在卡裏已經沒有錢了。

三萬多,不夠黃淩媽媽住院到現在,所以黃淩現在拿不出那麽多錢,警察又追得那麽緊,趙和安根本不敢再轉賬。

現在的情況就是查到兩個人在聯系,認為兩個人是同夥作案,黃淩的動機還算可觀,趙和安就完全不清楚了,而且兩個人認識途徑、認識時間,也是一律不知,必須要把兩個人傳喚詢問才行。

趙和安被北元當地公安局傳喚,黃淩這邊警方還沒通知,詹雲湄想先私下詢問,黃淩是小姑娘,怕直接拖去警局她心理承受不住壓力。

“為什麽?”華瑯不理解,他不理解為什麽要兩個人謀篡起來,就為了那麽一條毀名譽的帖子,“我和他沒有過節。”

他怕詹雲湄不信,伸手攥她袖子,“真的,我沒有騙你。”

生怕她覺得他在騙人,他急得臉頰都泛起紅,她安撫著用額頭輕輕抵他,溫聲說:“你不要總是找自己的問題。”

華瑯垂著眼,沒再說什麽。

她笑了笑,調侃說:“沒想到我們華瑯還是很善良的,放棄了工資過來陪同事。”

華瑯臉色不自然的泛粉,她說得沒錯,他是破天荒的發善舉,他輕哼了聲,“你不許說話了。”

在陽臺站了會兒,說了幾句話,詹雲湄就牽著華瑯回病房。

陸緒已經醒了,手腳笨笨的,拆個青菜粥的塑料袋都拆了半天。

詹雲湄看了華瑯一眼,華瑯讀懂她意思,皺皺眉,過去幫陸緒拆塑料袋結。

荒石忙起來簡直是腳不沾地,中午休息時間完了,詹雲湄準備趕回公司,華瑯想跟著她去,最後便請了個看護照顧陸緒。

據上次來公司,過去有那麽好多天了,公司員工還以為華瑯受不了輿論辭職了,今天下午總算是又見到人了。

打量的目光紛紛投來,或許沒有惡意,只是單純想八卦,也或許擁有若隱若現的厭嫌。

華瑯半低著頭,沈默跟在詹雲湄身後,跟在她身後可以削減很多很多的焦躁不安,她身後總是安心的。

“你去把黃淩叫到我辦公室來,”詹雲湄忽然停了一步。

華瑯一個沒註意撞到她背上,悶著唔聲。

她半側過頭,把他手握著,重覆提醒:“聽見了嗎?”

“聽見了聽見了,快放開!”華瑯急急躁躁縮手,他感覺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他們兩個人身上,急得臉紅耳赤。

事實也的確如此,大部分人的視線都在他們倆這兒,誰不喜歡上班時間摸摸魚吃吃瓜。

辦公室內,放眼一看很空,只有姚助在安靜打工,黃淩的臨時座位上是空的。

華瑯沈下臉,問:“黃淩呢?”

姚助尚不知道發生了啥,一擡頭就看見華瑯那張陰郁得要吃人的臉,她說:“她媽媽在醫院發病了,下午請假去醫院了。”

“去醫院了?”

詹雲湄蹙眉,她收拾外套,“走,你和我去醫院。”

她用最快的速度開車前往醫院,醫院住院部這時候圍了一堆人,黃淩的母親病發急需手術,但是黃淩拿不出那麽多錢。

主治醫生給的方案是由他墊費,先把人救回來,黃淩想辦法去湊錢。

“但是,但是……”黃淩慌亂到說話混亂,“我沒辦法湊到那麽多錢,我也還在讀書,我才實習幾個月。”

護士看不下去,語氣不太好:“黃女士,那你的意思是不進行手術了嗎?”

只要病人的代理人簽字,明確表示她不想繼續治療,那即刻就能取消手術,辦理出院,只是生命危在旦夕。

這個月警察追得太嚴了,黃淩沒有膽量鋌而走險去找趙和安拿錢。

正火燒眉頭之際,有人擠出來,拽了一把黃淩的肩,黃淩這會兒已經急哭了,匆忙間看見是詹雲湄,嚇她一大跳,臉色驟然慘白。

“我已經讓華秘去給你繳費了,先讓你媽媽去手術,完事了我有事問你,”詹雲湄擡下巴,示意護士把簽字單給黃淩。

本來還有點理智,見到詹雲湄那一刻就魂飛魄散了,她顫顫巍巍接過筆,簽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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