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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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委屈那還真算不上多委屈,罵也給人罵了,白眼也翻了,華瑯不想訴苦以表示自己多麽可憐,他不想要詹雲湄一直包容他。

華瑯擦了擦嘴邊糕漬,“沒有。”

華瑯在詹雲湄面前總是藏不住事,即便他真的很努力在隱瞞,詹雲湄看出來了,不想逼他,於是笑著點了頭。

“今天不在商宴午餐,梁董辦了一場在外面,等會采訪完直接去那邊就行,她秘書應該把地址發你了。”詹雲湄走在前方。

出大廳,外面圍著水洩不通的媒體記者,全球產業領袖峰會每年一場,在三月末四月初之間,規策接下來一整年的產業大方向。

許多媒體會在這段時間來采訪各集團公司的領導,預估接下來一年的行情、股票等等。

詹雲湄出來的瞬間,湧來一大批舉著話筒的記者,一眾人圍在身邊,像是浪潮席卷,來勢洶湧。

閃光燈不停撲朔,各式各樣的鏡頭直懟人拍,詹雲湄簡單說了兩句,隨行保鏢就為她開路。

這種場景華瑯以前也常見,以前任職董助,經歷這種事的次數比現在多得多,就是不明白為什麽,這回有種微妙的卑怯。

大概是因為走在前方的詹雲湄是真的很優秀,所有的聚焦光在她身上,而作為私密戀人的他,並不算那麽優秀。

以往的華瑯擁有著一般人無可比擬的傲氣。

高考大省的文科狀元,以斷層成績進入京大,碾壓同屆所有人,當年應屆生中全國拔尖的存在,董事長最得心應手的助理。

偏偏這樣的人,不是從優渥環境中長大的。

那麽多誇讚、仰慕,以及那麽多來自各式各樣的人的忮忌,令華瑯有了一種傲岸。

然而這種傲岸是從自卑的底色中生長的,一點也不堅固,當詹雲湄身上那股渾然天成的從容自信照射到他眼前,他的傲氣瞬間土崩瓦解。

嘴唇上輕吻將他從無窮無盡的退縮中溫柔拽回,華瑯睜開了眼,卻不敢擡起眼睫。

峰會離午宴地點不遠,在私密車間內親吻也不能持續多久。

詹雲湄很快將溫柔撫溫變為強勢侵略,將華瑯堅硬的唇齒城池徹底攻碎。

他哼唧半天說不出一個清晰字眼,被親得腿發軟,卻還惦記著等會要見人,不能把衣服弄皺了,盡力地擋著她的手臂。

一吻將盡,華瑯手背捂唇,偏著頭無聲大口喘氣。

所幸與前面的司機有擋板,誰也無法看見後座的親昵。

“庚祁和你認識?”詹雲湄屈指擦去華瑯唇邊一點反光的水漬。

華瑯楞了下,支支吾吾說不認識。

“不認識為什麽要和你說那麽久的話?”她的手機響了,有人來電。

她看他一眼,他還以為可以就此避免解釋,她掛斷電話,接都不接。

“告訴我。”

華瑯抿抿唇,看向窗外,“大學同學。”

“關系不好?”

“……嗯。”

華瑯忽然感覺腿下有怪異感覺,是什麽尖尖的東西在勾踢他的小腿,他試圖忽略那種令人渾身發麻的觸感,可是它一直往他的西裝褲裏探,繞戳著他的小腿肚。

像是被盯上,帶有極強侵占性地想要占有他,他咽了咽喉嚨,低頭一看,是詹雲湄在用尖頭的高跟鞋玩他。

“癢……”華瑯輕輕攥住詹雲湄的袖口,怕把她的西裝袖口攥皺了,又轉移位置,攥她拇指。

詹雲湄看了眼被攥的手,用另一只自由的手,將這個嘴硬的人的下巴捏起來,搖兩搖,“華瑯,不要胡思亂想。”

華瑯唔著,沒來得及說話,車已經停下,到酒店了。

這場宴沒外人,其他部門總裁全被媒體攔下,估計離離開峰會還要至少一個小時。

這裏只有梁汝貞以及和荒石最親密的華智集團,現目前國內最大的國家參股集團,也就是詹雲湄她母親任職董事長的集團。她也要參與峰會,順便過來看看詹雲湄她們。

詹雲湄跟隨服務員進包廂,服務員敲門,聽到回話後推開門。

桌邊人轉過頭看門口。

“給你打電話幹嘛不接?我以為你找不到路了,”梁汝貞招招手,“趕快,菜上齊了。”

她探頭之後,露出旁邊人的臉,是一張和詹雲湄極其相似的臉,比起詹雲湄臉上的溫,那位的臉多了幾分肅。

是歷經幾十年從零創業風霜的成熟穩重,眼尾有明顯的紋路,鐫滿堅毅。

詹雲湄頓了下,喊道:“媽媽。”

詹雁點了頭,在詹雲湄進來的瞬間就註意到她背後的人,半垂頭,看起來很老實。

在場沒設秘書們的座,秘書們還跟在總裁身邊,華瑯跟在詹雲湄身邊,她想了想,把他一起帶進來。

等他們兩人都落座,詹雁慢慢開口:“新秘書?”

詹雲湄說:“嗯,今年新來的。”

“這麽信任?”詹雁慢條斯理倒茶。

“用人不疑,”詹雲湄自然回答,並動筷夾菜。

詹雁沒說什麽,算是默認她說法。

“二供成一供,又需要新二供,盡快簽二供,那個宗瑞真是不像話。”詹雁只說到這裏,畢竟集團是梁汝貞在全權負責,兩個崽子還算聰明,不需要她多嘴。

這趟吃個飯,僅僅是為了過來見見這兩個許久沒見的崽子。

梁汝貞笑著說:“這不是峰會就讓我們詹總過來找嘛,相信我們詹總的眼光。您嘗嘗這個鱸魚,哇塞真是難吃死了。”

詹雁夾過一塊鱸魚放入嘴中,咀嚼動作很慢,微微蹙的眉表示她同意梁汝貞的評價。

“小梁,”詹雁忽然說。

“嗳,咋啦?”

“窗外那兩個人是?”

眾人順著話看去,這偌大的落地窗只可從內觀外,不可從外觀內,他們從內能清晰看見窗外兩個人在掐架。

這兩個詹雲湄都認識,一個是小電驢車主,一個是梁汝貞的秘書。

“唉喲,”梁汝貞叫了一聲,趕緊喊個保鏢出去勸架。

詹雁幾乎是立刻識透情形,太了解她們為人了,她默嘆一下,“還是不要鬧事的好。”

“阿姨這你就不懂了,”梁汝貞竟然隱隱有些自豪,“情人越多越氣派!”

詹雲湄忽然發出“啃啃”的細微咳嗽,茶水嗆到她了,華瑯楞了楞,想支出手去給她拍拍背,又顧及這裏有其他人,從而只是擔憂地盯著她。

“是這樣嗎?”詹雁倒沒在意詹雲湄,她在認真梁汝貞的話。

“嗯哼,”梁汝貞勾著眉梢看向華瑯,“您問我們詹總她小秘書吧,她小秘書特懂這道理。”

畢竟詹總的小秘書都教唆了她的小秘書,相信他很懂這個道理。

詹雁又看華瑯,她看他極其眼熟,“華瑯?我記得你,以前一場京大宣講,是你做的志願者。”

她記得,華瑯肯定也記得,華瑯記性是很好的,他點點頭,“是有這事,詹董您好。”

“嗯,”詹雁眉間松動,她當時還是挺欣賞華瑯,現在再看他順眼不少。

而且聽梁汝貞那個說法,華瑯這人還挺大度,容得下第三人。

不過現在是新時代了,詹雁還是不認同一妻多夫這個東西,換古代的話……她看了眼默默嚼飯的詹雲湄。

詹雁搖搖頭,這個問題沒有存在的意義,沒必要去想。

至於華瑯是否大度,詹雲湄並不想思考,她從碗中擡頭,平靜地註視她媽媽和她發小說話。

同時借著桌布的遮擋,在底下繼續勾華瑯的腿玩兒。

他從底下伸手,摁住詹雲湄,她順手把他手也牽過來放在手心把玩。

一根一根撥開他攥成拳的指,用她修剪圓潤的指尖摩挲於他的指縫,再沿著他掌心紋路一圈一圈勾畫。

“就怕宗瑞搞事,他們家就是小動作多,和他們掰了指不定心裏多恨我們呢!”

“不成氣候。”

“我也是這麽說,嘖嘖,煩死了。”

“……”

對話模糊在耳畔,華瑯的整個世界就剩下掌心的狎玩,腳踝纏繞尖銳勾觸,羞赧充斥整個大腦,把他所有的反應神經都切斷了。

估計過了十幾分鐘,梁汝貞說喝多了,去衛生間,包廂只剩三人,格外寧靜。

詹雁轉過頭,瞥眼看詹雲湄,詹雲湄沒有停止她的行為,還很坦然地回看,“怎麽了?”

華瑯雖然手腳都在完全不透光的桌布下,誰也看不見,卻給了他一種扒光衣服上街的窘迫。

他垂目盯自己面前的碗,什麽都不敢說,也不敢動。

詹雁平淡喝口茶,“我今晚就走了。”

“噢,您走好,”詹雲湄笑笑。

“就這點話?”

“嗯……我會想您的,媽媽!”

詹雁又瞥她一眼,笑著說敷衍,隨後轉移視線。

華瑯找到機會偷偷擡起眼,兇神惡煞瞪詹雲湄。

他今晚絕對不會再理詹雲湄了!討厭死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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