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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神明的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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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神明的旨意

“我們三……額,兩個人吃飯,為什麽只有一份飯啊?”

“實在抱歉saber小姐,這我們自己也不夠分啊。況且巫女大人不是神明的話事人麽,神明又怎會和我們普通老百姓計較呢?您看您大人有大量……”

聽得這樣的解釋,saber有些不開心但也無計可施。他悶悶不樂捧著小小的陶碗,用筷子將雜米飯分成兩份,分給伊織一半。

“伊織,我們只能吃這些了。”saber苦惱地道。

伊織其實不太在意自己吃什麽,若是在以前不吃都行,但如今高耗魔使他對食物也產生了需求,正常飲食是必不可少的。況且以saber的食量而言,這樣的稀少的食物和謀殺幾乎沒有區別。還有一個餓著肚子的小妖,一和saber碰面就欲哭無淚地躺在伊織懷裏裝死。

他安撫著saber:“我們早些找到真相就可以快點回去了。”

“二位是打算去哪裏呢?”天野隆之拉開凳子坐到他們旁邊,將手裏的碗放在saber眼前:“抱歉,這些人都是我從村子裏臨時叫來幫忙的,他們有些人日日祈禱天神的庇佑,卻只能眼睜睜看著村莊衰落下去,怨氣頗重。我替他們向saber小姐道歉。”

saber搖搖頭,道:“我沒生氣,他們需要發洩我理解的,只是我也無能為力。我不知道……我真的可以改變你們的命運嗎?有沒有可能,就算是我做了什麽,也只是大夢一場、徒勞無功。”

天野隆之笑了笑,道:“可是saber小姐已經為人們帶來了希望,不是嗎?這世上真的有神嗎,你不知我也不知,但我們都只能這樣活下去。”

saber面色沈重地吞咽著眼前的米飯。就當伊織以為他要持續沈默下去的時候,saber輕聲道:“把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不管是對我、還是對你們,都太殘忍了。把什麽東西當作救命稻草,卻遲遲得不到回應,又該怎麽辦?永遠等不來回應的期望,最終也會變成一種折磨吧……”

“……”伊織靜靜地看著他。saber視線越過眼前的事物,好像在望向很遠的遠方。

天野隆之側著頭,看向saber的側臉,笑著道:“可是,我們也別無它法了。畢竟這是一個被遺棄的村子,除了祈禱神明外,我們還能做些什麽呢?”

伊織一向是不信神且不拜神的。可當他被卷入靈異事件後,他非但沒有抗拒,反而接受得十分迅速,甚至對自己的新身份而感到興奮。盡管這是一個非常危險的、可能隨時會喪命的工作。

他從未期待過自己被什麽神明眷顧,自小到大也很少有機會來到神社拜神。他一直以來的生活雖然平淡,卻是溫馨幸福的,他從來都不理解信仰神明的人是在信仰什麽。

可世上真的有saber這樣的神嗎?就算只是兼職巫女,saber都試圖回應每一份訴求。

或者說,這個世界真的有神的存在嗎?也許神只不過是一個承載著人們信仰的完美軀殼。

就像一面鏡子,每個人從中看到的,都是自己的欲望。

saber將天野隆之遞來的飯推了回去,“我會想辦法幫你們的。下午的儀式結束後,請務必告訴我這裏發生過什麽。”

伊織不禁心想,saber明知身處過去的時空,無論怎麽做都不會真正改變什麽的。

可是,為何你又要頻繁插手過去的事情呢?

天野隆之捏著碗沿,躊躇道:“可我這裏已經沒有更多的錢給你了。”

“我又不要你的錢。”saber嚼著米飯,看上去又恢覆了精神滿滿,“唔!勞動後的食物更加美味!”

小妖無聲地用腦袋捶著墻:“好餓……好餓……”

下午的流程相較於上午簡化了些許,人卻更多了。七八月的烈日下,密密麻麻的人流一擁而上。

這下伊織和天野隆之都被擠出了人群。

伊織觀察著上午來的那撥人大都穿著麻布粗衣,不論居心但大都是為了祭神本身。而下午這些人,伊織穿著白衣都被熱得腦子發暈,這些人竟穿著綾羅綢緞、甚至戴著高帽而來。

“我感覺我快要中暑了。他們不怕熱嗎?”伊織由衷感慨著。竹筒裏清水冉冉流淌,繡球花瓣四處飄零。伊織用木勺舀起水往嘴裏倒,試圖緩解酷熱。

天野隆之摸著下巴思考:“這些人怕不是別有用心。上午儀式結束時我聽到有人議論,‘我們神社的巫女大人美麗聖潔,好似非人之物’,但當時我並未阻攔,沒想到……”

“——”伊織差點噴出來,想著不能浪費水資源硬生生憋了回去,嗆得他狂咳不止。天野隆之被嚇一跳,小心翼翼道:“你可……還好?”

伊織用衣袖擦擦臉上的水漬,扶著石臺艱難道:“你說什麽?”

“我說你可還好?”

伊織瞇起眼睛,冷聲道:“你到底把saber當什麽了,幫你招攬信徒的工具麽?你們對待恩人就是這麽‘尊重’他的?”

天野隆之連忙搖頭:“我絕非此意!定然是需要參拜者心態誠懇才能喚出神明,若是心思不誠,必然會遭天譴的!”

伊織不禁盯著神殿前人群中的saber。

saber身材並不高挑,甚至作為一個現代人而言,他的身體過於瘦小了,但他無疑是非常美麗的。人群裏一眼就能捕捉到的、過分有感染力的笑容,像明媚日光裏觸碰即化的雪,清透無垢,生來就屬於天空。

心思不誠,必會遭天譴……嗎。

若是saber這樣,本就擁有神力的巫女來祭神,是否真的可以召喚出神來呢?伊織思緒不知不覺間飄遠。

saber似乎遠遠察覺到他的視線,微微揚起視線。清風吹動他的碎發,一雙笑眼燦如霞光。伊織連忙搖搖頭,低下頭不再看他。

天野隆之彎下腰看著伊織的臉,好奇道:“伊織是不是喜歡saber小姐?”

伊織又一次差點噴了:“你瞎說些什麽呢!我們只是朋友。”

天野隆之深深嘆息:“那太可惜了,我看saber小姐好像很喜歡你的樣子,還以為伊織和saber小姐是兩情相悅的關系呢。”

“這種誤會如果被saber知道了,他一定會很生氣的,所以不要再傳這種閑話了。”伊織嚴肅道:“而且saber也不是供你們觀賞的玩物。如果可以的話,請不要再用他來做噱頭。”

“關於這件事我必須道歉,沒有及時阻攔阻止他們的言論是我考慮不周。但我並非不尊重saber小姐的意思!我征求過她的意見的,saber小姐沒有反對。”天野隆之試探似的問道:“看起來是伊織你比較生氣一點哦?”

……

握著木勺的手指泛白,甚至細微地抖動著。天野隆之見狀連忙把木勺救回來,避免了它被捏碎的命運。

小妖抱著伊織的脖子一動不敢動,幹脆裝作自己是一塊木雕。

汗水從額頭滲出,染濕了鬢角。但伊織渾然不覺。

-

晚飯依舊只有半碗雜糧飯,saber餓得趴在飯桌上,用筷子扒拉著飯粒艱難地往嘴裏送,就連呆毛都無精打采地耷拉下來。

伊織道:“我這份給你吃,我現在不餓。”

saber連忙支撐起身體,搖搖頭道:“不用不用,伊織吃就好,你現在比我更需要補充能量。”

“可是……”

天野隆之又一次端著碗,來到二人的座位旁坐下。伊織心想你怎麽又來,天野隆之視若無睹,微笑著將碗裏的飯分成兩份,塞到伊織和saber的碗裏。

saber問道:“你不吃麽?”

天野隆之道:“我若是個合格的宮司,又怎麽能寒了人心呢?二位本就是來幫我們的,豈有餓肚子的道理。”

saber臉色發白,看上去狀態實在是不太好,便不再推辭,只是有些內疚地道:“好日子過得久了,我竟忘記了餓肚子的滋味,當真是不應該。”

伊織問道:“除了種莊稼外,你們村裏沒有其他的收成嗎?比如狩獵、捕魚、采摘什麽的?我們你們這裏風水很是不錯,植物長勢喜人,若是捕魚肯定鮮美可口。”

saber無力地抱著頭:“伊織你不要再說啦,我要流口水了。”

天野隆之一拍桌面站起身來,saber被嚇一跳,連忙護住手裏的碗。

“這正是我的請求。二位大人可否助我一臂之力,去到野外,鏟除潛伏在這村莊的妖魔。”

-

在聽到“鏟除妖魔”後,伊織終於提起些勁頭。

一整天的打雜生活讓他仿佛回到了兼職打工的時候,以前的假日他也經常為了生活費在酷暑下站著賣東西。雖說在賣場打工也是打工,在異世界打工也是打工,嚴格意義上來說都一樣,可伊織還是覺得,都已經在異世界了,難道就不能做些平日裏不會去做的事情嗎?

但想到能在古代降妖除魔,那可就不一樣了。

三人穿過後山,來到一片被血紅落日浸染著的林間。夏日的樹林蟬鳴連綿不絕,河流燃燒湧動著,雲海斑駁,光影跳躍,傍晚的溫度沒有白日那麽炎熱難忍,徐徐微風吹在身上,雖帶著暖意,卻舒適得像一個大大的擁抱。

“天野,你說的潛伏的妖魔就在此處麽?我看這裏好像並沒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saber伸出手感應著周遭魔力,忽然,他像被什麽東西蜇到了,一下子收回了手,眉頭輕輕皺了起來,“不過,雖無魔力殘留,此處的磁場卻給人感覺很不舒服。這很奇怪,這裏是被人下過什麽詛咒麽?”

天野隆之道:“不愧是saber小姐,此處確實有詛咒。每當午夜時分,總會有奇怪的妖物出現在這裏,偷吃掉村莊裏的糧食,還有一切能吃的東西,白日裏卻不曾出現過。”

“可有傷亡?”

天野隆之搖搖頭:“不曾。這詛咒怪異得很,只吃糧食不吃人,可就算這些妖物不吃人,也遲早會有人死於饑荒中。”

saber略微思索後道:“你們可曾得罪過什麽人?不論是妖怪或是仙人。”

天野隆之道:“村子裏大幾百號人,若是有人得罪了什麽大人物,這可從何查起。況且,真的會有大神仙會計較凡人的幾句狂言嗎?”

saber聲音微涼,笑容裏有一絲說不清的詭異:“那可說不準呢。”

“所以我們對這次的祭神儀式很是看重,saber小姐若能將神明……”

saber打斷他:“我不能。”

“……”天野隆之一時被他噎住。saber並不在意他怎麽想,只是道:“我並非神明,更不願當什麽神明話事人,現在我也已經不是什麽巫女了,我只是我自己,是一個普通的人類。我只會用我的方式解決問題。”

天野隆之鄭重道:“好,saber小姐,只要你能幫到我們,用什麽方式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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