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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真心錯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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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真心錯付

伊織如墜冰窖:“老爺子,你這是什麽意思?”

“伊織問的是什麽?”

叮。

電梯門開了。

伊織從樓道裏找到天臺通道,窗外月光慘白,遠處的塔樓像隨時會落下的鐮刀,靜靜俯瞰著整座城市的黑夜。

“……不,雖然我想問的問題還有很多。但是現在還不是時候。”

漫天月光下,蕭瑟寒風像刀子刮人那般,在耳畔尖叫呼嘯著。

可他絲毫不覺得冷。

伊織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環顧著四周。

昏暗的燈光,破舊的塑料桶,斷掉一半的繩索,生銹的水管……

水管……?

伊織忽然神色一凜。

他掀開天臺井口,踩著梯子探下身去。

一陣白光驀地照亮了他的視線。白光之下,陣陣黑霧聚在井中,深不見底。

水!正是水!

saber的那一卦,線索竟真的藏在水中!

只是這情形是在是怪異得很。

“老爺子,這裏有非常強的汙穢之氣。若是不趕快解決它,或許整座城市的用水都會受到汙染。”

“是啊。井上太郎將他的靈體安置在這裏,或許也是此用意。將自己的靈體分解植入進人們的身體裏,以此更好地控制他人的思維和意識。”

伊織暗自感慨道:“真是個變態……”

逼著人們喝下灌滿自己靈體的水,不是變態是什麽?到底誰會想喝這種東西啊!

伊織想想都覺得一陣惡寒。

紅玉再次展開書頁。

saber解下頭頂金冠隨意甩到一旁,一頭淩亂長發黏在脖頸和衣襟的血泊裏。

雙刀劈頭蓋臉襲來,saber將其彈開,一個回身,將那肢體縱橫的殘破身軀再一次劈開。

伊織留意到,他的嘴唇忽然動了一下。

“……”

不行,完全聽不見他再說什麽。

“……三。”

伊織勉強辨認著他的口型,楞了一瞬當即明白過來saber的用意。

他抽出木刀,註入風之型之力。

“二。”

殘破的肢體再一次覆原,刀尖擦著saber的耳尖落下,他雙手緊緊握劍,任憑眼前的人自遠處猛橫刀飛撲而來。

“一!”

重重劈了下去——

風盾瞬間化作一道綠,白光被攔腰切開,像漏氣的氣球那般癟了下去。

一縷黑霧消失在了風中。

空氣中恢覆了往日靜謐,那幽冥之氣霎時間蕩然無存。

這東西搞出了如此大的震蕩,如今竟然就這麽解決了?

伊織有些茫然,恍惚間,他覺得自己似乎遺漏了什麽。

“餵,伊織。”

似乎聽到了saber的聲音。但他無論如何也看不到saber的身影,反應了一會兒才意識到他是在用傳音入耳跟自己講話。

“saber,你在哪裏?你出來了?”

“我在廣場等你,我能聯系到你肯定是出來了呀。”saber的聲音在那一頭聽起來有些笑意,“哼哼,伊織做得很好,沒有辜負我的期待哦。”

“是嗎,那就好——哇啊!!!”

呯的一聲,伊織感覺有什麽東西重重砸中了自己的腦袋。

眼前瞬間一片金星。

失重來臨前的最後一秒,伊織終於想起來自己遺漏了的到底是什麽。

風之型彈出去的那柄風盾,到底去了哪裏啊!

-

是這樣嗎,原來這就是飛的感受。

潛伏在夜色裏的夜鴉也會享受飛翔嗎?

漫漫長夜中,沐浴著月亮的溫度,原來這麽涼。

時間仿佛被延緩得無比漫長……

“伊織,你到底在享受什麽?”

睜開眼,看到的是saber鼓著嘴巴一臉無奈的模樣。

“如果不是我及時趕到,你就要被摔得粉身碎骨了。風之型可沒辦法把你從那麽高的地方帶下來。”

“抱,抱歉。還有,謝謝。”

“謝謝就免了。不過,伊織到底還打算抓著我的衣服多久呢?我們已經落地了,你現在可以下來了。”

伊織這才意識到自己正被saber抱著,這張清麗的面容在噴泉燈下若隱若現,燈光像在他的眼眸裏碎成銀河。

紅衫浸染著冷月,淺淺笑意好似朦朧煙霞,唯有那雙艷麗的瞳色,亮得讓人頭暈目眩。

“伊織,這麽喜歡盯著別人的臉看,似乎有些不太禮貌哦。”

saber似笑非笑地道。

伊織幹咳了兩聲,連忙掙脫開saber的懷抱……

眼前驟然昏花一片,咚的一聲,他整個人重重地栽進了音樂噴泉裏。

嘶。好冷。

伊織捂著腦袋地從噴泉裏爬起身,他摸了一把臉,模模糊糊看到周圍的人都望了過來,好似議論紛紛指指點點著什麽。

手裏好像有什麽東西。

伊織擡起手看了一眼,他的臉色唰地變得慘白,僵硬地轉過身向身側看去。

“那個……”

saber掙紮著從水池裏探出半個身子,緊緊捂著被伊織扯開的衣衫,發出了自伊織認識他以來最悲憤的吶喊:

“伊織你這個笨蛋——!!!!!!”

-

“你離我遠一點,我現在不是很想看到你。”

“抱歉,我真的不是故意扯你衣服……”

“你還敢提!”saber瞪大眼睛,隨手摸了一個飯圈,塞進伊織的嘴裏,“在我消氣以前,一句話都不要跟我說。”

伊織嚼著飯團道:“看在我圓滿完成任務的份上,算我將功抵罪,行嗎?”

“不行。”

“卦象都說了你今天命裏犯水。”

saber氣呼呼地道:“卦象還說讓我遠離總是帶給我不幸的人,我是不是也應該離你遠點才好?”

“我們已經簽訂契約了,想走也走不開了。”伊織一口吞掉剩下的飯團,拆下saber頭上包裹的浴巾,用梳子為他整理著長發,“為了補償你,我給你做一百個飯團。”

“這是什麽新的計量單位嗎?還有,伊織你已經欠我一百個了,我要那麽多飯團做什麽?”

“二百個而已,一天吃兩個三個月就吃完了。”

“那就看是我吃得快還是你欠的快了。”saber捏了一下伊織的臉,皺著眉頭道:“而且,作為老板,怎麽補償應該我說了算,而不是你說了算。”

“好好好,你說了算。”伊織拿來吹風機,將saber濕漉漉的頭發一點一點吹幹。

乖巧。

伊織腦子裏浮現出了這麽一個奇怪的詞。

saber此時端坐在榻榻米上,長發被伊織攏起,露出潔白的後頸,從伊織的角度能看到一點點他的耳垂。

熱風拂過他冰冷的肌膚,卻無法為他留下一絲溫熱。伊織輕輕揉搓著他的頭發,柔軟的發絲在指尖暈成墨霜。

深夜時分,窗紗映出靜謐夜影。漆黑冷夜中,saber喝了一口熱茶,道:“伊織今夜留在我這裏吧。”

“這麽晚就別喝茶了,當心失眠。”

saber冷冷笑道:“這個伊織放心,我現在只要閉上眼睛滿腦子都是跟你一起丟過的臉,我想我應該很難入眠了。”

“……你保證讓我留在這裏不是為了半夜暗殺我的,對吧?”

“只要我想,我隨時可以暗殺你。”saber放下茶杯,忽地湊近伊織的臉,緊緊盯著他的眼睛,露出一個耐人尋味的笑,“你最好在我還沒反悔之前立刻去洗漱,不然我不敢保證什麽時候就把你丟出門去,自生自滅。”

伊織連忙披著浴巾溜進了浴室。

-

浴缸裏給自己留了溫水,泡了玫瑰花,甚至還有散發著薰衣草氣息的洗發露。這包裝看著有些眼熟,伊織想起來是那日他們一起逛超市時買的。

不知不覺間,saber的存在已然悄悄入侵了伊織的生活。伊織披著saber準備的浴巾,saber用著伊織買的洗發露,他們在同一座浴缸裏沐浴,頭發染著相同的花香氣。

一夜的奔波後,伊織早已筋疲力盡,而saber明明是在一刻不停地戰鬥著,卻絲毫未曾表現出疲累的模樣。似乎永遠都如同他的笑容那般,明亮到讓人目眩。

謎團一個個被揭開,迷霧散去,這個家夥卻好像身陷於更神秘的泥沼中。

無悲無喜,無怒無怨。

不管是師父的事,還是自己的事,甚至是關於協會的事情,一切隱藏在“時間”河流中的秘密,在他的面前似乎都無處藏匿。

伊織勉強支撐著眼皮為自己洗漱,薰衣草的香氣漸漸驅散他四肢疲累的酸痛。

洗漱完畢後,伊織回到臥房裏。

“sa……ber……?”

伊織聲音弱了下來。

昏黃的燈光下,電視上還在播放著深夜檔大胃王綜藝,屏幕裏的熱鬧也無法打破這片空間的靜謐,saber側躺在榻榻米上,長發鋪在雪白的被褥裏,好似潑墨暈染成的畫卷。

不知為何,伊織腦海中閃過這麽一絲念頭:

原來如太陽般耀眼的saber,也會有疲累的時刻。

伊織悄聲走近,拉過被子蓋在saber身上,燈光下,這張臉潤白得幾乎透明。他從saber手裏摸走遙控器關上電視。

這時,saber顫抖著睫毛睜開了眼。

“伊織……你洗好了?”saber揉著眼睛,打了個哈欠從被褥裏爬起身。

“抱歉,吵醒你了。”

saber卻搖著頭,“沒關系,我沒睡著。”

“……”

得,天塌下來都有這張嘴頂著。這家夥哪天要喝多了,估計也得撒著酒瘋大叫我沒醉我沒醉。

“伊織明天還要回學校對吧?我給你吹頭發。”saber揉了揉腦袋,伸手要去拿吹風機。伊織卻一下子拉住他的手,“不要……我是說,我自己來就可以了。”

saber只是微微皺著眉頭,看著他。

伊織一下子反應過來自己在做什麽,連忙松開他的手。他扭過頭,不去看saber的眼神,“我是說,不想麻煩你……”

“不是麻煩。”saber卻跪坐在他的身旁,扶著伊織的肩頭,輕聲道:“為什麽你不願意接受我的好意呢?是我的存在真的讓你覺得困擾了嗎?”

“不是!”伊織連忙道:“我只是覺得,你不應該為我做這些事。”

“那你覺得我應該做什麽呢?”

“saber的手應該執劍殺敵,而不是拿著吹風機為我吹頭發。”

話一出口,伊織自己都覺得有點無語。果不其然,saber掩著嘴角,輕輕笑了起來。

伊織無奈地嘆了口氣,“對不起,我也想不到更好的說法了,你笑吧。”

“不,我並沒有嘲笑你。”伊織感覺saber在揉著自己的頭發,他緩緩地道:“我只是很開心,這個世界上還有人如你這般憐惜我。”

“我……”

“莫非伊織要告訴我,是我真心錯付了?那可真是讓人傷心。”saber好像在笑,又好像沒在笑。

“saber。”伊織拉住saber沾滿涼水的手,他的手上沾染了薰衣草的氣息,分不清到底是誰身上的味道。伊織問道:“你不是這個時代的人,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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