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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弒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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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弒母

不對!一定還遺漏了什麽。伊織用力捂著昏脹的頭顱。

屠龍少年終成惡龍,想要用力量保護母親的男孩,最終因為對力量的渴望,逼死了自己最親密的家人。

這力量究竟是什麽能控制人心的邪術,竟使得人變得如此扭曲嗎?

還是說,他原本就是……

等等,控制人心……?

伊織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掌心。

就在自己觸摸到紅書的那一刻,冰冷的塑封竟變得溫暖起來。只是自己剛剛沒有留意到,但伊織確信它是發生了變化的。

為何井上千代子的親生兒子沒有辦法使用這傳家之寶,自己卻可以?

為何這人會找上saber?

一切的一切,攪得伊織頭痛欲裂,幾乎無法思考。

符咒在指尖緩緩亮起,熒藍水波蕩漾,saber招出長劍,厲聲道:“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你是故意引我們來的吧?這位通靈師。”

伊織用僅剩的理解能力思考著saber的話。

saber聲音冷冽入骨,不同於與自己講話時的溫和,此時竟是壓迫感十足。他將伊織護在身後,雪白的劍柄滲著隱隱寒光。

“白鳥工作室,saber收。”saber取出一張貼著蝴蝶結的淡粉色卡紙,夾在指尖甩了出去,“用魔書的紙張給人寫信太暴殄天物了,井上太郎先生。”



是那日夾在玫瑰捧花中的卡紙。

而這捧玫瑰,差點就被他做成食物餵給saber吃進肚子裏。

好似被觸發了什麽機關般,地上漸漸攏起灰白的雲霧,緩慢聚集在一起,凝成一個青年的身影。

“不錯,正是我引你們來的。宮本伊織,saber,我這次找你們來,是想取回一些屬於我的東西。你們是打算主動給我一個交代呢,還是打算敬酒不吃吃罰酒?”

“你的東西?”saber睜大眼睛,戲謔地道:“這世上之物本無名無姓,請問井上太郎先生,我們身上究竟有什麽,是原本屬於你的東西?”

“那當然是——”伊織只覺得眼前一花,一陣劍氣緊逼而來。伊織下意識要拔刀抵擋,凜冽白光卻橫劈而下。

不過剎那,刀尖貼著伊織眉心擦過,又重重被saber的利刃掀開。

太快了。

快到伊織根本來不及反應。

井上太郎支撐著刀尖站起身,吐出一口血沫,幹裂的嘴唇動了動,一開口聲音沙啞得可怖:“為什麽我的家傳之寶會能為你所用,宮本伊織!”

這其實也是伊織所好奇的地方。

井上太郎是一個一個使用雙刀的、能力為時間控制的人,這一切的種種都與自己高度契合。

若這一切都是巧合,可而靈力的本源,必有其一脈相承。

“伊織,你難道不好奇你的身世嗎?如果我沒搞錯,你是個孤兒吧。你真的沒有好奇過親生父母是什麽人?”井上太郎咧開嘴角,諂媚笑著,“也許,我們之間,才是真正最親密的人也說不定……”

saber卻嗤笑一聲。

井上太郎怒道:“你到底在笑什麽?”

伊織一下子清醒過來,他看到saber將自己護在身後,仿佛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那般,笑了起來。

“別搞笑了,井上太郎,你大概不知道吧,你家的傳法器,是一個叫宮本武藏的女人交到了井上當時的家主手中,而這紅玉之書的第一任主人,正是你的母親,井上千代子。”

伊織微微睜大眼睛,難以置信地摸著手中的書脊。

原來師傅曾經,還有過這樣的經歷嗎?

陣陣暖流穿過他的身體。

那個把自己從福利院帶回來養,卻又一聲不吭消失這麽多年的女人,再次聽到關於她的消息,竟是在如此的情境裏……

師父多年前曾留下的法器,如今這物竟兜兜轉轉,來到了他的手裏。

所以師父的失蹤,果然是因為被卷入了這個世界麽。

“幾日前,你托人來到我的工作室,將這本紅玉之書交給我。想必那個時候你已經意識到伊織在我家中休養,才自導自演了這麽一出大戲來試探我們吧。”saber半瞇起眼睛,冷冷笑道:“可你忘了法器也是認主的。這紅玉之書比起你而言,看起來更認可伊織成為它的新主人吧。折騰了這麽一大通,偷雞不成反蝕把米了呢。”

是了。這樣一切就都解釋得通了。

這個男人正是因為察覺到了“宮本伊織”的存在,才會設計了這個世界的存在,以此來試探自己的力量吧。

saber道:“井上家修煉了上百年時間系法術,就是源自宮本家。如今她的親傳弟子傳承了她的衣缽,究竟是伊織的東西應該物歸原主你家,還是你家的東西應該物歸原主伊織呢?”

井上太郎幾乎尖叫著,怒吼道:“那個女人果然什麽都沒有教給我!這個吃裏爬外的家夥,竟然到死還在算計我——”

“你閉嘴!”saber一刀劈向井上太郎頭頸劈去,怒不可遏地道:“你沒有資格這麽說千代子!她為了你命都可以不要,你又是怎麽活活逼死她的!”

井上太郎躲閃不及,被saber砍斷了半邊耳朵。

他半張臉被覆蓋在血汙之下。

不知為何,伊織的腦海中浮現出一些零落的畫面。

災難過後,死傷慘重。絕望的女子挺著大肚子,跪在地上拉著男人的衣角。

“求求你,救救我們,放過我們吧,我保證我們家族永生永世都不再使用馭靈之道。”

“那你可願意自廢功力?”

女人楞了。

“不願意嗎?那我救不了你,請回吧。”

女人連忙道:“我願意!無論如何,請保全我孩子的性命……”

“當時的協會早就爛透了,在那次的事件過後,想徹底吞並‘盈月’僅剩的力量。但很顯然,當時的協會做不到,於是教父私自圍剿了以井上家為首的通靈家族,控制了剛出生的你,迫使家主們自願放棄他們的力量。”

saber輕輕嘆息著,“我越是心疼憐惜千代子曾經的遭遇,越是覺得如今得你面目可憎。”

“你自己又在對著別人指手畫腳什麽!”井上太郎咬著牙,啐出一口血,“在這裏說什麽冠冕堂皇的話,你又能做到什麽?你能讓她覆活嗎?你能為她覆仇嗎?”

“我早就為她覆仇了。我不僅為她覆仇,我還為當初那場災難中犧牲過的上百位前輩覆仇了。”saber拎起井上太郎的衣領,冷冷笑道:“我先是割掉了教父的耳朵,然後卸掉了他的腿,他哭著求我放過他,我又拆掉了他的舌頭。”

“……”

“對,就是這個眼神。直到最後一秒鐘,他都在用這樣的眼神看著我。”

井上太郎似乎被激怒了,“那就要看你付不付得起與我做對的代價了!”

他猛地推開saber的手,揮起雙刀就要砍過來,saber一劍劈掉他的頭顱。

“事到如今你還不肯罷休嗎?那我自會奉陪到底。”

血流橫飛,鮮血濺在saber的臉和白紗上。

黑霧彌漫,眼前一陣泛黃。搖曳的視線裏,saber的身影纖細無比。

可又好似一堵堅不可摧的墻。

“伊織,一會兒我引開他,你找機會趕快回去。這個變態的目的根本就不是你和我,他想拉廣場上千萬市民為他陪葬!”

話音剛落,伊織便看到井上太郎身軀挺直,僵立在原地,脖子上冒出來一個肉芽,一點一點,緩慢生長。

伊織第一次看到這種場景,只覺得詭異得很,渾身冒冷汗。

無頭身軀的背後,忽然一個身影從暗處走了出來。一股強烈的鬼氣直沖心頭。是井上宅中的,揮之不去的陰冷鬼氣。

“又來……”

saber緊緊抱住伊織,輕聲道:“這只鬼不會傷害你的。”

伊織一楞,僵硬地回抱著他的肩膀。

鬼怪緩緩走到明處,是一個女性的身影。伊織仔細一看,此鬼身著白衣,面色蒼白,眼上流著兩行血跡,長舌吐出。

竟是已吊死的井上千代子!

“吾兒……吾兒竟如此……”

尚未倒下的身軀劇烈搖晃掙紮,似乎想說什麽,但是因為沒有頭,什麽都說不出。

“是,是我的懦弱害了你……那就……讓我來毀滅你……”

千代子抽出一把長斧,一斧斬斷了這身軀的腰部。可很快,這具□□從中蠕動,各滋生出了半邊的身子。

………………

受黑霧的影響,伊織眼前一陣陣發黑,腦子幾乎瞬間空白了,胸口悶痛難忍,呼吸都覺得困難無比。

井上太郎想要消滅的厲鬼,竟是被他自己害死的母親?!

忽然覺得臉部一陣受力,伊織下意識躲了一下,隨即才反應過來是saber冰冷的手,伊織的視線不由自主轉移到saber身上。

saber沈靜註視著伊織,嚴肅道:“這個傲慢的家夥以為只要拖住我就萬事大吉,但就算沒有我,他漏洞百出的計劃也不可能成功。伊織,你要救出那些被無辜牽連的人,等我回來。”

黑霧彌漫,鬼氣森然。

伊織心想,自己在這裏沒有趁手的武器可供戰鬥,也許反而會讓saber為了保護自己而束手束腳。

自己一定也有能夠做到的事。

伊織點點頭,道:“saber,我明白了。那就這麽做吧。”

只見眼前閃過一道白光,伊織瞬間失去意識。閉眼前的那一刻,他看到井上太郎滿是鮮血的身體上,生出兩顆崎嶇的頭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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