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我求你救救他!

關燈
第74章 我求你救救他!

岑時頌告訴謝斯年,他原諒了商聿懷,本意是不想再見到他,借謝斯年的話告知他,希望他有自知之明,別再出現。

岑時頌其實有些怕商聿懷再再過來,他現在心臟太脆弱,接受不了太大的打擊,能盡量平和的說出“原諒”已經是最大的讓步。

如果真的見到商聿懷,岑時頌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還能保持冷靜。

他不出現,就已經是最體面的告別。

結果確實如他所想,從岑時頌說出那句原諒,謝斯年如實轉告商聿懷後,他再沒有出現,一次都沒有。

岑時頌在醫院住了一周,就開始鬧著要出院,回家。

他其實是很討厭醫院的,這個地方他待過太久,消毒水,天花板,心電圖,這三樣,充斥著他的嗅覺視覺聽覺。

有時候安安靜靜躺在床上,總有快要窒息的錯覺。

醫生來為他檢查過身體,說是恢覆的還不錯,但是胃病是落下了。

醫生告誡他,以後服藥都少不了,心臟也受創以後用藥必須慎重,遵醫囑,不能擅自少藥停藥。

謝斯年就在旁邊站著,岑時頌心虛的低頭,悻悻說知道了。

下午出院,是謝斯年親自來接他的。

“菲比在家裏做了你最喜歡的番茄牛腩。”謝斯年系好安全帶,笑著側過身對副駕駛的岑時頌說,“就等你回去呢。”

岑時頌系安全帶的手一頓,很快反應過來,撇撇嘴小聲說:“其實我還是很討厭胡蘿蔔。”

“如果菲比還放的話,我會偷偷丟進垃圾桶。”

謝斯年聞言哈哈朗笑,說:“我知道,這次我提前告訴過她了,她說過不會放的,傷員最大。”

岑時頌挑挑眉,肯定的語氣說:“我猜她肯定會放的。”岑時頌嘆氣,“菲比上輩子大概是條魚,記憶只有七秒。”

“那就趁她不註意偷偷挑出來丟掉。”

“我也是這樣想的,但每次她都能發現,魚的眼睛可不會看得這麽精細。”

汽車平穩駛入寬敞平坦的道路上,謝斯年穩穩握著方向盤,和岑時頌閑聊。

這幾天岑時頌恢覆的很好,沒有了翻來覆去的心事折磨,又是一連多日的晴朗好天氣。

他每天在醫院裏什麽都不用幹,不喜歡出門走動,就躺著看一天電視,到了飯點菲比的三菜一湯一定會準時送達。

前幾天掉的肉全都在這一周重新養了回來,甚至岑時頌照照鏡子,發現自己好像還長胖了不少。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面發展。

午後陽光溫暖舒適,懶洋洋的灑在臉上,岑時頌忽然又開始覺得困,上下眼皮在打架。

謝斯年用餘光看著他,見他睡意惺忪,打開了音樂,很輕柔溫和的助眠純音樂。

謝斯年低聲說:“睡吧,睡醒就回家了。”

岑時頌聽著這句話,安心地合眼睡去。

一路上都很安靜,這麽久,難得有這樣舒適自在的睡眠。

岑時頌夢到了一大片的藍天草地,遠處有悠悠轉動的風車。

這是一個明媚溫和的春日,風是暖的,白雲飄蕩,小鳥在叫。

岑時頌在草地上奔跑,步履輕盈,快要飛起來。

直到音樂聲戛然而止,大地開始劇烈的晃動,湛藍色的天空忽然變得陰暗,天際裂開一道縫隙。

岑時頌低頭,身下的草坪已經變成了萬丈深潭,無數雙冰冷的手在伸向他,拽著,拉扯著,喊著名字要他死。

岑時頌驟然驚醒。

睜開眼,還是在車上,剛剛只是一場噩夢,岑時頌頓時松了口氣,可下一瞬,他立馬察覺到了不對。

午後暖陽還殘留在車窗,岑時頌後頸的冷汗卻瞬間浸透衣領,整輛車都在瘋疾般往前沖,引擎嘶吼得撕裂空氣,閉窗都擋不住窗外風刃刮過的銳響。

岑時頌驟然扭頭去看駕駛座上的謝斯年,謝斯年側臉繃成冷硬線條,眉峰緊鎖,很用力的攥緊方向盤,腳下油門猛踩,根本沒有註意到岑時頌已經醒了。

謝斯年臉上的表情陌生而熟悉,岑時頌頓時想起不久前的沃斯和魯克,結合這輛正在疾馳的車,岑時頌心中浮現出一個可怕的猜想。

他驟然擡頭望向後視鏡——

果不其然,空曠大道上,一輛黑車就在後面,來勢洶洶,如影隨形,像頭蟄伏的猛獸,徑直貼緊車尾。

引擎轟鳴著不斷逼近,絲毫沒有減速的意思。

岑時頌甚至已經能聽到車體擦過的刺耳聲響。

如果不是謝斯年猛打方向往快車道切,很多次就要狠狠撞上來。

這樣的速度,這樣的距離,這樣猛烈的沖擊力,如果真的撞上來,兩輛車裏的人都不可能活。

這完全是瘋子行徑,抱著同歸於盡的想法在肆無忌憚的發瘋找死!

岑時頌看得膽顫心驚,冷汗直冒。

上一次這麽做的是商聿懷,現在呢,難道又是他?

不,不會,岑時頌深深皺著眉,在心裏否認這種猜測,商聿懷已經完全沒有這麽做的必要。

那還能是誰,能因為岑時頌而做出這樣瘋狂的行為……

是不是商聿懷反悔了,他不需要岑時頌的原諒,他要岑時頌去死。

這時候謝斯年已經發現了岑時頌醒過來,他臉上青筋直冒,沒有說什麽廢話,極其冷靜的對他說:“頌,我們耗不了太久,馬上找出手機報警。”

岑時頌這才從窒息中回過神,雙手顫抖的去翻手機,撥打號碼,報警,張開嘴他卻說不出話,還是用力踩緊油門的謝斯年拿過手機一聲聲極其冷靜的闡述情況。

惡意追尾,蓄意逼停,精神不正常,瘋子,生命危險……

好多話,岑時頌聽到最後,只聽到警方說會立刻出警攔截。

電話掛了。

岑時頌有些喘不上氣,胃裏翻江倒海,他臉色蒼白,很艱難的問:“謝哥……會是他嗎?”

謝斯年沒回頭,皺眉直直看著前方,握緊方向盤,說:“不清楚。”

連謝斯年都說不清楚,岑時頌忽然覺得絕望。

誰會對岑時頌的行蹤如此清楚,誰會知道他在這輛車上,誰會恨著岑時頌,恨他恨到要他死,要一起同歸於盡呢?

一個名字浮現在心底。

不合理,又很合理。

畢竟他知道,瘋子做什麽都不稀奇。

是岑時頌錯了,他不該對任何人心軟,不該對任何人心存僥幸,那枚子彈就該直接……

所有惡毒的假設和如果的思緒被一陣劇烈響起的手機鈴聲打斷,是一串陌生號碼,可直覺告訴岑時頌,這個人,他是認識的。

顫抖的按下接聽。

岑時頌心跳猛烈的快要擊穿胸膛窒息感死死扼住咽喉,他張了張嘴,喉間發緊,連一個音節都擠不出來,只剩渾身抑制不住的顫栗。

胃裏翻江倒海的惡心翻湧上來。

是你嗎?

真的是你嗎?

那邊沒有人說話,只有呼嘯的風聲,引擎刺耳的轟鳴,和岑時頌此時此刻能聽到的聲音一模一樣,分毫無差。

所有聲音絞成利刃,狠狠的紮在他的心臟。

岑時頌絕望的閉上眼。

已經完全不需要他說什麽,已經完全不需要解釋,答案早就在心底瘋長,他卻偏要自欺欺人。

“岑時頌——”

在岑時頌決定掛斷電話的最後一秒,震耳欲聾的嘶吼猝然炸響在聽筒裏,頃刻間,撕碎了車內死寂的空氣。

耳邊忽然傳來商聿懷的聲音,近乎咆哮,嘶吼地喊著他的名字。

岑時頌身體和靈魂在這一刻狠狠一顫。

“讓謝斯年靠邊讓開!”商聿懷在電話裏聲嘶力竭的喊,“沈望已經瘋了,他故意引你們來這條路,前面是彎道下面有懸崖,他一定會撞上去,快停車避開!”

他在說什麽?沈望?

岑時頌倏地瞪大雙眼,身後那個不要命的瘋子不是商聿懷而是沈望?!

可商聿懷怎麽會知道他們被追車,他怎麽會知道?他那邊怎麽會有一模一樣的風聲?

聽筒裏風嘯與引擎聲更烈,岑時頌心臟驟縮,語氣裏全是壓不住的驚懼與焦灼:“你在哪裏?”

一個可怕的猜想頓時闖進岑時頌心臟裏,腦海裏。

他甚至來不及去後視鏡看,答案躍然心上。

岑時頌太陽穴突突跳動著,冷汗順著額角滑進眼底,澀得眼疼,他帶著哭腔的聲音抖得不成調,臉上是瀕死的慌促與急色,失控的質問:“商聿懷,你是不是在我們後面?!”

這是一條被沈望故意逼上來的絕路,卻並不只有岑時頌和謝斯年,最後面,緊跟在瘋子後面的還有另一個瘋子。

商聿懷,商聿懷……商聿懷!

話音剛落,車身猛地一震,路開始越來越窄,馬上就要到彎道了。

這條路很快就要到盡頭。

商聿懷聲音陡然拔高,他沒有回答岑時頌的問題,而是說:“沒時間了,讓謝斯年讓開——”

沈望的車已經開始加速了,很快就要沖上來,隱蔽在他身後那輛車終於在此刻窺見一斑。

那是商聿懷,他也在加速,這樣近的距離,如果不避開,三輛車馬上就要撞在一起!

岑時頌崩潰的大喊:“你要做什麽?商聿懷你想幹什麽?!”

“商聿懷!!”

電話卻已經顯示掛斷,再用力的嘶吼,喊叫,商聿懷也通通聽不見。

“頌,系好安全帶!”

商聿懷的話外放在車裏,不止有岑時頌能聽到,身邊的謝斯年不是傻子,商聿懷已經把話說的這麽明白,他知道該怎麽做。

“岑時頌,你去死吧——”

離彎道極近,沈望直直逼近,咫尺的距離,崖谷間回蕩著他癲狂的吶喊和大笑聲,恐怖駭人。

要撞上來了!

電光火石間,謝斯年將剎車一腳踩死,手下的方向盤瘋狂猛轉。

輪胎與路面迸發出短促銳利的嘶鳴,胎煙裹著焦糊氣息散開,車身貼地,猛地一滯,重心穩紮前軸,橫截在彎道邊緣,前輪堪堪貼住護欄,車身斜懸在崖口,搖搖欲墜。

岑時頌猛地閉緊雙眼。

一秒,兩秒,三秒……

意料中的跌落懸崖,粉身碎骨的可怕場景,並沒有發生。

謝斯年做到了。

在進入彎道的最後幾秒穩穩剎停了這輛車,他們沒有死在這裏,沈望的奸計沒有得逞。

岑時頌甚至來不及慶幸自己劫後餘生留下一條命,氣都還沒有喘開,只是一瞬間,車窗外驟然閃過一抹刺目的白光,勁風裹著碎渣嘭地砸在窗上,巨響落在耳邊 ,幾乎要擊穿鼓膜。

岑時頌驚愕的擡頭看去——

岑時頌不會認錯,那是商聿懷的車,從正後方切進側車道,越過他們的車,直直撞向沈望。

巨大的沖擊力,只是瞬間,便將沈望的車掀得橫甩過來。

受速度和慣性影響,兩輛車即使是劇烈相撞,也完全沒有停下來,汽車輪胎摩擦地面拖出刺耳尖嘯。

在岑時頌眼底,直直砸向一旁的巖石。

再無聲響。

沈望的尖叫不見了,商聿懷的嘶吼不見了,什麽都沒有了。

耳邊一片死寂的安靜,岑時頌大腦一片空白,劇烈的暈眩感在瞬間將他徹底侵襲。

岑時頌在這一刻變成傻子,聾子,啞巴,他好像什麽都不知道了,謝斯年在喊他,聽不見,他像是墜落深海,耳邊被海水堵塞,什麽都留不下。

渾噩間,岑時頌顫抖著打開車門,剛邁出一只腿,整個人便徹底癱倒在地。

他依舊瞪大眼睛,猩紅的眼眶直直看著面前那兩輛車,眼前只剩變形的鈑金,飛濺的碎玻璃和騰起的煙塵。

商聿懷的車就在咫尺,就在他眼前。

岑時頌張開嘴,他從來沒有嘗到過這麽鹹澀的眼淚。

“哥……”

喉嚨先於意識,岑時頌的聲音啞得像被砂紙磨爛。

他等了很久,為什麽沒有回應,為什麽沒有一點回應?

商聿懷不是最喜歡聽岑時頌喊他哥麽?他喊了啊,他喊了的。為什麽不說話?為什麽不理他!為什麽沒有聲音?!

商聿懷……

心臟在這一刻,像被巨手攥緊絞碎,跳動間扯著劇痛。

徹骨的恐懼在這一刻將他徹底吞噬。

岑時頌喘不上氣,窒息感裹著恐慌砸下來,眼淚瘋湧糊滿臉,他連擦的力氣都沒有,只剩生理性的淚雨和止不住的顫栗。

岑時頌忽然爆出撕心裂肺的哭喊:“哥!!”

渾身血液驟然沖頂,岑時頌手腳發軟,已經站不起來,卻瘋了似的往商聿懷的方向爬過去。

岑時頌爬到那輛已經被撞擊到變形的車,他知道這是商聿懷的車,他用力的,發了瘋一樣去拽那扇車門,根本拽不開,岑時頌嘴裏泣不成聲的喊著:“商聿懷,商聿懷!你在裏面,你還活著是不是,你說話啊,你回答我,你一定還活著——”

商聿懷,你聽到了嗎?哥,我在叫你,你聽到了嗎?你出來啊……

你還活著,你出來。

你一定還活著,你不會死的,不會的,你怎麽會死,你憑什麽要為我去死!憑什麽!

你憑什麽突然不告而別,生病失憶把我徹底忘記,整整十年不聯系,卻要我記得你。

你憑什麽又忽然出現在我的生命裏要我忘不掉你,要我喜歡你,要我愛你。

你憑什麽能夠在把我徹底毀掉後再用堂而皇之的“對不起”和“我愛你”綁架我,要我原諒你。

你憑什麽?

我恨你,我恨你,我真的恨死你了商聿懷,你知道嗎?我恨你啊!

謝斯年從車上下來,就看到這樣一副畫面:

商聿懷在被撞得變形的車裏生死未蔔,岑時頌在車外瘋狂的拍打叫喊。

而那輛車的車頂已經肉眼可見的開始冒煙,隨時有爆炸起火的可能。

“頌——危險,快回來!”

謝斯年飛奔著跑向他,想要把神志不清的他拽回來。

只是剛剛碰到他的胳膊,岑時頌便毫不猶豫的掙脫開,他像是得了失心瘋,對外界的話一句都聽不進去,依舊在那裏用自己微薄的力量,試圖撬開那扇門。

“岑時頌你清醒一點!”謝斯年已經動怒,“車已經撞成這樣,他在裏面不可能還活著!”

岑時頌大聲喊道:“我不信!”他搖頭,眼淚瘋狂的流,他重覆說,“我不信……”

謝斯年捏緊雙拳,想要直接把他拉走,岑時頌卻忽然跪在他面前,顫抖的雙手抓在謝斯年的褲腿,淚流滿面的哀聲祈求:“謝哥,你幫幫我,只有你能幫我,你救救他,我求你救救他!”

岑時頌臉上的痛苦和絕望,他的眼睛在告訴謝斯年,如果謝斯年不答應,下一秒他就要跪地磕頭,再下一秒就要死去。

岑時頌嚎啕大哭,無助而絕望的喊著:“他沒死,他真的沒有死……我求你,你救救我哥吧。”

愛是什麽,恨又是什麽?

在這一瞬間的生死面前,人性是完全赤裸的,感情和理智全都要服從於本能。

岑時頌的嘴巴說愛,講恨,說不原諒,又講看開,他告訴所有人他要結束。

可真到這一刻,他的心臟,他的靈魂,他的眼淚,依舊叫囂著,固執的愛著一個叫商聿懷的人。

岑時頌,捫心自問,你真的恨他嗎?

如果你真的恨他,又為什麽要吻他?

如果你真的恨他,又為什麽要每說一句“恨”,都要偷偷在心裏說一句“愛”來作反駁。

承認吧,你的恨意並不純粹,裏面摻雜了太多濃烈的愛。

你只是忍不住怨他,為什麽不能相信你,為什麽不能對你好一點,為什麽不能像你愛他一樣愛著你。

其實你應該知道的,極端的恨,是在絕望的愛裏寄生的毒蠱,少愛一分多恨一分,你都會痛不欲生。

你說你恨他,不如說,你愛他,愛到痛苦,愛到絕望,愛到甚至需要用恨來麻痹自己。

你閉上眼,你說你明白,你認為你真的懂得了,能夠釋然,放手。

直到他真的要在你的生命中徹底剝離,你才終於肯承認,這一份毒蠱早就在多年愛恨裏深紮心底,永生永世無法剜除。

愛,寧願剜心剔骨,也不願遺忘。

作者有話說:

【插播廣告】

今天芥末要給大家介紹一位新朋友!

讓我們掌聲有請——

下本新書《下等深愛》登場

(鼓掌)(歡呼)(耶)

註:正經采訪

以下簡稱:芥X深

芥(嘻嘻):請簡單介紹下你自己叭!

深(咳咳):下等深愛 某芥預收 記住了沒 等會給我點個收藏嗷

芥(拿小本本記):好的 那用幾個標簽形容下自己吧~

深(翻劇本):太多了 我就簡單說幾句——

EA文/狗血/純恨互虐/失憶/掉馬/囚禁/假孕/強制愛/雙惡人

芥(冷汗):……這寫了不會被封嘛

深(瞥一眼):不違反平臺規定不就行了

芥(掙紮):人設呢

深:道德敗壞和陰濕男鬼 渴膚癥和x癮

芥(頭暈):深我們這樣裝傻真的會有人看嘛

深:哼

歡迎收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