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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不原諒,不原諒,不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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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不原諒,不原諒,不原諒!

“不可能。”

岑時頌搖頭,他的聲音平靜,已經毫不在意,為什麽眼淚卻不聽話,吻他的臉頰。

岑時頌眼尾掛著淚,擡頭,苦笑:“他不會的,謝哥,你根本不知道他是什麽樣的人……”

謝斯年靜靜看著他,問:“他是什麽樣的人?”

岑時頌楞了下,對謝斯年提出的這個問題很不解,謝斯年為什麽要好奇商聿懷是什麽樣的人?

可謝斯年卻面色不改,依舊看著他,詢問他。

“他是一個……很不好的人。”岑時頌垂眸,回憶起那個人,心臟有些抽痛,可他還是輕聲說,“他脾氣很差,性格惡劣,說話很傷人,他很霸道,對我很差。”

在岑時頌口中,他念念不忘許多年的白月,變成了一張寫滿罪行的,臟汙的紙張。

惡劣,差勁,霸道。

刻薄,暴戾,薄情。

岑時頌羅列著商聿懷的標簽,甚至連他都是後知後覺,原來他對商聿懷還是有怨的。

“我明明什麽都沒做,可他非要說恨我,他說恨死我了。”岑時頌眼睫顫抖,帶著鹹澀的淚珠,滾落在手背。

岑時頌哽咽著,小聲控訴說:“憑什麽?”他沒擡過頭,沈浸在痛苦的回憶裏,自顧自的說,“他就是故意的。”

“他就是仗著我喜歡他,我愛過他,就因為我喊他一聲哥,他不肯放過我。”

“他就是這樣的……”

話還沒有說完,房間裏突兀響起第三道聲音,令岑時頌無比熟悉的,刻入靈魂深處的聲音。

“對不起。”

岑時頌愕然擡頭,見到門口的商聿懷。

他看起來很不好,臉色比上一次還要蒼白,眼底的淤青很明顯,相較於床上的岑時頌,他看起來和病人唯一的區別,大概就是沒有躺在病床上。

岑時頌的眼淚掛在臉上,朦朧間,商聿懷的輪廓逐漸變得清晰。

他瘦了,他依舊很高,他看向自己的眼神很陌生,可那張臉依舊是商聿懷。

他在一步步走向他。

岑時頌甚至以為自己頭暈眼花了。

他著急的,急切的去看一旁的謝斯年,想讓對方告訴自己,這只是他的臆想癥發作而已,眼前這個突然出現的人不是商聿懷,只是一團空白。

告訴他啊,告訴他是這樣的 。

可謝斯年卻不說話,只是站在一邊,看著商聿懷,沈默著,皺著眉,一言不發。

謝哥怎麽了,為什麽不說話,好奇怪,好害怕,他為什麽不把瘋子趕出去,問什麽任由著商聿懷靠近他。

他明明知道……

岑時頌能察覺到謝斯年眼中有猶豫不決的情緒,他看著商聿懷,像警告,可也像是勸導。

岑時頌不得不將自己的視線移開,去看眼前的商聿懷,聽他又在講一些莫名其妙,他根本不想聽的話。

商聿懷用一雙漆黑的,能在裏面看到岑時頌的眼睛看著他,低聲說:“對你做過的那些事,說過的話,是我的錯。”

岑時頌閉上眼睛搖頭,他寧願一切只是自己的錯覺,是幻想,他根本不想聽這些話:“不……”

閉嘴,我不想聽,我不想聽你這些假惺惺的謊話。

我不信你的真心話會是這些,商聿懷,你是一個很壞,很惡劣,很寡情……

不,你根本就是一個沒有人類該有的感情的人,你根本沒有感情,你不會懂愛恨。

你不知道我愛你愛到絕望,愛到我必須用恨來麻痹自己從來沒有愛過你。

你根本不懂什麽是對不起。

你明明是一個什麽都不會懂的人,為什麽又要出現……

岑時頌睜開眼,滿目痛苦的看著他,他一句沒說,可眼淚卻流得很兇。

他明明一直在心裏強調的告訴自己,商聿懷在騙他,是謊話,可聽到那句“對不起”他還是管不住自己的淚腺。

商聿懷垂下頭,聲音嘶啞:“我是一個很不好的人,我對你很差,你討厭我,恨我,永遠不想見到我……都是應該的。”

那你為什麽要過來,為什麽要出現,為什麽一而再再而三的不肯放過我!

“可我還是想求得你的原諒,我卑劣,自私,無恥,我沒資格說這些話,可我想要你原諒我。”

岑時頌從來沒想過,無數次幻夢中出現的場景,或在此刻證實。

他從來都只敢幻想商聿懷站在那裏,脊背挺直,目光冷沈,毫無溫度的看著他,講出岑時頌為他準備好的臺詞——

對不起,我想要你原諒我,原諒我的所作所為,原諒我對你做的一切不好,原諒我曾經傷害你。

原諒我,因為我是商聿懷。

他經常做這樣的夢,可是夢裏他根本看不清商聿懷的臉,因為他知道商聿懷永遠不可能說這些話,可是現在……

現在他坐在病床上,他親眼,眼睜睜的看見商聿懷彎下的脊背,他甚至能聽見那一刻膝蓋砸地時的悶響。

岑時頌的瞳孔在那一刻無限放大,甚至眼淚都忘記了流 。

商聿懷就這樣,直直跪在他的面前。

在岑時頌面前,也在謝斯年面前。

那樣高傲自大,甚至永遠不會低頭,連說話都算不上溫柔的人,現在用這樣輕這樣溫柔的聲音,對他說對不起。

現在為他下跪。

岑時頌甚至低下頭,就能看到商聿懷眼底的濕潤,岑時頌心裏一哽,他這樣冷血薄情的人原來也會流淚嗎?

“對不起,可是我真的沒辦法了,岑時頌。”商聿懷擡起頭,痛苦而絕望的望著他,“這些年,你因為我遭受的這一切,我不知道拿什麽還。”

我想懺悔,我想彌補,可你已經不需要我,不需要我的愛,不需要我的任何償還。

我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麽,我這樣假惺惺的出現在你面前,我自己都要唾棄這個人惡心,卑劣,可我真的沒辦法。

岑時頌在這一刻恍然發現,原來眼淚這種東西,可以不只是在岑時頌的眼裏流淌。

“我知道你永遠不想見到我,我知道你恨我……我知道我不應該出現在這裏,可是我自私的想要祈求你的原諒。”

“對不起,我愛你。”

岑時頌已經完全不會說話了,他就坐在那裏,渾身僵硬,甚至做不出任何的表情。

他看著商聿懷跪在自己面前,流著軟弱的淚水,說著一些卑微的話語,他在懺悔,在說對不起,在祈求岑時頌的原諒。

他跪著求岑時頌原諒他。

這一刻終於和無數次幻想裏的夢境重合。

那些異想天開的,會令他興奮的滿眼都是滾燙的淚水的幻想,在此刻和商聿懷懺悔時的身影重合。

他沒有講,因為我是商聿懷,所以你要原諒我。

他講對不起,他說我愛你。

所以他懇求岑時頌能夠原諒他。

“不原諒……”

很久很久,岑時頌終於找到了自己的聲音,他流著淚,聲音嘶啞的喊著:“不原諒,不原諒,我不原諒!”

再沒有任何的這一刻,岑時頌心裏的委屈和痛苦這樣深刻。

什麽都藏不住了,什麽都不需要去藏。

沈寂了許久的濃烈的愛恨情感,終於在商聿懷痛苦的眼睛裏爆發。

他們都在哭,都在痛苦,都在絕望,可他們絕望的東西是什麽呢?

為什麽你說你愛我,為什麽你能在把我毀掉,帶來這一切傷害後,又堂而皇之的演繹一副深情模樣,說你愛我。

為什麽這麽多年我要用恨來掩飾我的愛,為什麽我要在深深傷害過你之後再愚蠢的來說我愛你。

岑時頌就坐在床上,任由著心口的撕痛陣陣發作,他開始瘋狂的丟東西,枕頭,被子,手邊有的一切東西,他都肆無忌憚的扔到商聿懷身上。

“商聿懷,你算什麽東西?你到底算什麽東西!”岑時頌聲嘶力竭地喊,“我憑什麽原諒你,你憑什麽要我原諒你!”

他推拒著跪在眼前的商聿懷,拒絕他的臉,他的聲音,他的靠近,他的大腦已經徹底空白,混亂間,一巴掌狠狠甩在商聿懷臉上。

用力到甚至將他的頭扇得側過頭,掌心震得發麻。

後知後覺自己做了什麽,岑時頌的手在顫抖,他的瞳孔在顫,恐懼的往後躲。

可商聿懷只是承受著,沒有說一句話,甚至把頭重新側過來,對他說:“打吧,你想對我做什麽我都不會怪你,是我應得的。”

瘋了,全都瘋了,岑時頌瘋了,商聿懷也瘋了。

岑時頌近乎嚎啕的大喊:“滾!你滾!我不想聽,什麽狗屁話我通通不想聽,我不想看見你!滾——”

岑時頌的情緒爆發的太濃烈,心率飆升,機器嗡鳴作響。

謝斯年見狀不好,上前制止了他的動作,將他抱在懷裏,按響了床頭呼叫鈴,對商聿懷冷聲道:“他情緒不穩定,你出去。”

商聿懷就在原地看著,看著謝斯年將岑時頌抱緊在懷裏,輕聲安撫,看著岑時頌剛剛爆發的情緒在漸漸平覆,聽到他泣不成聲的哽咽。

商聿懷在這一瞬間,心如刀割。

他第一次深刻的直面,原來他究竟在岑時頌這裏遺失了什麽。

愛,被愛,依賴,眷戀,有關於曾經所有他不以為意的東西,在這一刻,都不再屬於他。

岑時頌對商聿懷的感情究竟還是剩什麽,誰都說不清。

可這一瞬間,沒有人能夠否認,商聿懷對他而言依舊是很重要的,只是出現,只是輕飄飄的道歉,幾句話輕而易舉能將他逼瘋。

可是有什麽用,這點在意,這點感情,就像一場徹骨痛意的病後沈屙,想起來的時候疼得要命,可吃了藥,去治療,總有一天,能把商聿懷從生命裏徹底剝離。

他會心平氣和的對別人講商聿懷對他而言是什麽的人,和現在歇斯底裏的讓商聿懷徹底滾開他的世界,兩者並不矛盾。

畢竟商聿懷給予他痛苦和絕望的同時,也給了他憎恨。

商聿懷閉上眼,痛苦的想,這都是報應。

作者有話說:

存稿終於快空啦啊啊啊啊啊

這幾天在寫小幻想的時候

也在構思下一本abo

人設和大綱都差不多啦

EA文 道德敗壞和陰郁男鬼

鐵鏈栓瘋狗 惡人自有惡人磨

雙惡人 爛人真心 純恨(這一本因為頌寶寫的有點純愛惹>﹤

名字叫《下等深愛》

(又是小愛!)

等我寫好文案發給大家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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