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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你算什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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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你算什麽東西。

“你騙我。”

岑時頌聲音平靜,眼神卻空洞無物,明明在看商聿懷,卻怎麽都聚不上焦。

他只是在嘴裏重覆的說著,你騙我,你騙我。

商聿懷眉頭緊蹙,他本能的討厭岑時頌用這種眼神看他。

很多時候,岑時頌看向他,瞳孔發都發亮,像燒著簇火,又要因為自己的羞辱而小心翼翼遮擋,欲蓋擬彰。

後來也有恐懼和害怕,見到他瞳仁就要顫,商聿懷也喜歡看到岑時頌被他掌控下的失態和避躲。

但現在,不一樣了,商聿懷察覺到有哪裏不一樣了。

說不上來,他心裏煩,像有蟲子在咬。

商聿懷喊岑時頌出來,聲音算得上溫和。

岑時頌像是丟了魂,垂下眸,任由眼淚四落,他在桌子地上蜷縮著,一動不動的抱緊自己。

像是外面有什麽洪水猛獸要吞食他。

“你犯什麽神經病?”見他這幅樣子,商聿懷心頭火起,不耐的踢了踢桌角,再次沈聲,“滾出來。”

如果岑時頌有一點眼色,就該聽出來,這是商聿懷將要生氣的前奏。

可現在,桌子下是一片狹小的幽暗空間,岑時頌的神經線松弛下來,大腦一片空白,什麽都想不起來,什麽都看不見,商聿懷也好,他的警告也好,岑時頌全都不想聽了。

反正商聿懷不過都是耍他玩罷了,他為什麽還要一而再,再而三的順從呢?

他的乖順和聽話什麽都換不回來,反倒讓他看起來可憐又可笑,商聿懷依舊會一次次敲碎他,打破他,刺傷他。

岑時頌木然的搖頭,小聲說:“我不要。”

你騙我。我不要。

指責和拒絕。

來自於岑時頌,說給商聿懷。

可他算什麽東西,有什麽資格在自己面前說不?

商聿懷周遭的空氣像瞬間凝固了,開始發冷,又莫名灼燙,可岑時頌無知無覺,依舊沈浸在他悲傷的世界裏。

直到腳踝一陣冰涼,被用力拽住,整個人跌倒,被毫不收力的往外拖,岑時頌終於緩過神來,他慌亂擡頭,只看到商聿懷漆黑陰冷的眼睛。

那張臉離自己那麽近,卻不再悸動,心中咯噔一聲,他驚呼出聲,像是被夢魘住,瘋狂的掙紮,毫無章法的踢踹著商聿懷的胳膊。

“放開我,滾開……別碰我!”

岑時頌拼命往裏蜷縮,拽住桌腳不放手,可桌子下的空間一共也沒有多大,商聿懷既然想要把他扯出來,那最後,岑時頌只能癱在他腳邊,毫無反抗資格。

脖頸再一次被熟悉的掌溫貼住,岑時頌已經沒有痛覺了,商聿懷還在收力,皮膚發紅,骨節都要錯位,迫使他擡頭:“你讓誰滾?”

岑時頌終於聽清了商聿懷語氣裏,被岑時頌以下犯上而升騰起的慍怒。

岑時頌喉結被商聿懷死死按著,咯吱的響,讓他有一種頭身分離的錯覺。

岑時頌本能的伸手掙脫這種幾乎要他命的桎梏,嘴裏嗚咽的倒氣,破碎嘶啞的呻吟,像是快要散架的破風箱:“……商、商聿懷,放開我!”

商聿懷。

岑時頌喊他商聿懷。

商聿懷眸光驟然變得陰鷙冰冷,戾氣翻湧間,似乎是不是生氣已經不再重要,岑時頌大腦一片缺氧,噩然想,他是真的想要殺死自己吧。

岑時頌生理和心理的淚水瘋狂的外湧,流到滿臉都是,沾到商聿懷手背,那力道也絲毫沒有要松開的意思。

岑時頌自知抵不過,他的身高,力氣,一切的一切都沒有任何辦法,是能在商聿懷手中討得一點好處的。

商聿懷要他現在死,他還真就只能做不瞑目的怨鬼。

岑時頌不掙紮了,急促的呼吸變得微弱,打在商聿懷手背上,那裏被岑時頌指甲劃出的血痕,隱隱作痛。

他不求饒,也不喊哥,流著淚,閉上眼,就這樣等著商聿懷親手殺死他。

時間在流逝,商聿懷雙目發紅的死死盯著他。

這一幕很熟悉,上一次也是這樣,岑時頌脆弱的脖頸落在掌心,商聿懷掌控著他的血管,脈搏,所有的所有。

岑時頌也在哭,喊他哥,後面卻不掙紮了。

一滴淚燙醒了他。

現在呢?

商聿懷猛然松手,岑時頌劇烈的咳嗽,滿臉憋得通紅,淚水糊了一臉。

商聿懷微微發顫的手掌在身側慢慢攥成拳,所有要止不住外洩的情緒都被壓制。

他剛剛竟然真的想要把岑時頌掐死。

他死了就好了,什麽都好了,以前的破事沒人記得,一提再提,現在的視頻也不會是威脅,以後也再也不會有人煩他,一條條的消息,一聲聲的哥,甚至是得寸進尺的要求。

岑時頌應該死的。

商聿懷想,他死了,一切就都正常了。

商聿懷會漸漸忘記自己曾經認識過這樣一個人,為了他做過一些一輩子不願提及的蠢事。

商聿懷會過他應該過的生活,計劃裏的人生——和宋語訂婚,結婚,和宋家聯姻,錢權俱收,雙贏的局面,明智的選擇。

這樣好的計劃裏,哪裏就需要多一個同性情人插足?

岑時頌為什麽還要回來?明明已經走了,五年沒有任何消息,又為什麽要回來繼續招惹自己?他就是來找死的。

憤怒,興奮,偏執,失控,到現在,驟然松手。

商聿懷並不知道,其實千絲萬縷裏,還有一種情緒,叫做後怕。

“咳咳……商聿懷,你是不是就只會這樣?”

岑時頌從商聿懷手中死裏逃生,奪來了一條命,他全身的力氣都被抽幹殆盡,商聿懷松開手的瞬間,岑時頌直直墜到地面。

冰涼的地板,膝蓋砸在上面,遠遠沒有心臟疼。

岑時頌用手撐著地,沒擡頭,嘶啞的說,商聿懷,你是不是只會這樣。

其實並不是挑釁,只是他真的想問商聿懷,你是不是只會這樣?

你是不是就只會仗著岑時頌的喜歡,肆無忌憚的傷害他,知道岑時頌對你有著這樣的心思,肆意羞辱他。

你戲耍他,玩弄他,是不是就是因為被愛而有恃無恐?

“商聿懷。”岑時頌喊他,商聿懷眉頭依舊皺著,看見他扯出一個涼薄的笑意,低聲問,“我又惹你生氣了嗎?”

“……”

商聿懷不說話,冷眼看著他的醜態,這個人,剛剛還跪在地上,予取予求,隨意羞辱,好像對他做什麽都可以,會因為聽到敲門聲瞪大盛著水的雙眸,哀哀求著自己,跪著爬到桌子下面。

可偏偏也是在這裏面,前後不過十分鐘,不知道得了什麽失心瘋,竟然一反常態,開始不知死活的頂撞他。

商聿懷已經開始覺得無趣,這幅場景他很熟悉,就在不久前,岑時頌竟然提到了五年前的那個吻,他活該被自己用那些不堪入目的字眼羞辱。

岑時頌那時候是不是也像現在這樣,不知道天高地厚,不考慮後果的,說一些惹人厭煩的話。

最後只需要他一句輕飄飄的“你想死?”做威脅,就乖乖老實了。

他那麽硬氣,後面不還是搖著尾巴低聲下氣的求著自己,道歉,說對不起,說我錯了,求著自己別不要他。

他就是一條狗,披著人皮再裝得像個人,搖搖鈴鐺,招招手,就雙手雙腳匍匐跪地,搖著尾巴湊上來。

再怎麽裝,骨子裏的犬性是不會改的。

十五年前是這樣,五年前這樣,現在依舊。

商聿懷等著岑時頌的道歉和認錯,為他的忤逆講對不起。

商聿懷不會講任何原諒的話,只會讓他滾,會繼續威脅他,問他這段關系是不是有必要進行下去,會用一些他講著很爽,岑時頌卻異常難過的話刺傷他。

他會看到岑時頌眼裏的痛苦,沖淡那抹讓人極為不適的怨恨。

這樣的流程,商聿懷已然熟悉,岑時頌一定也是想到了,可他竟然學會了商聿懷對待他時才會有的嗤笑。

岑時頌仰起頭,觸目驚心的指痕布滿脖子上細膩白皙的皮膚,面色慘白的沒有一絲血色,眼睛又黑沈的嚇人。

這個角度往下看,讓他看起來像是被索命厲鬼糾纏下飄著的的亡魂。

唇舌是他臉上唯一的顏色,現在竟然也顯得艷紅,上下翕動,啟合,他笑著,四個字擲地有聲的吐出口。

“我不道歉。”

“……”

哥。

“商聿懷。”

你別生氣了。

“我又惹你生氣了嗎?”

對不起。

“我不道歉。”

明知故犯的找死了。

好,好得很。

商聿懷喉結劇烈滑動,下頜線繃緊,他垂眸盯著岑時頌倔強固執的眼睛,睫毛都沒怎麽動,只有額角的青筋極細微地跳了下。

明明周身的氣壓低得讓人呼吸困難,這樣壓抑的折磨下,他竟然對著岑時頌扯了扯嘴角,擠出個極淡極冷的笑,聲音平靜:“很好,很有骨氣。”

聽著倒像是要給岑時頌鼓掌,頒個獎了。

他目光沒離岑時頌的臉,嘴角還掛著層淡得看不出情緒的笑意,鞋跟不偏不倚,不輕不重地碾在岑時頌的左腿腳踝上,聽著他的悶哼,淡淡開口。

“岑時頌,你既然瘋夠了,就滾出去,永遠別再讓我看見你。”

滾和永遠。

驅逐令和赤裸裸的威脅。

商聿懷面對他時慣用的手段。

岑時頌木然搖頭,不知道是誰給他灌了什麽迷魂湯,還是被鬼附身了,他一反常態,竟然敢在商聿懷暴怒後繼續招惹。

岑時頌咬牙說:“你騙我,商聿懷……你騙我,要道歉的人不是我。”

腳踝驟然一陣穿透骨膜的刺痛。

岑時頌淒然驚呼一聲。

商聿懷踩的地方,正是五年前他不聽話外逃被抓住時間,打斷的左腿,同樣的位置,再一次重合的痛感。

似乎是沒有很用力,卻也結結實實的痛得他冷汗直流。

商聿懷完全忽視掉他臉上的痛苦和不斷發抖的身體,腳沒有移開,抓起他有些長的頭發,用地獄羅剎一樣陰森濕冷的聲音問他:“你要我給你道歉?”

頭皮發麻,岑時頌咬牙顫抖的強忍著,不怕死的擡起頭和他對視:“難道不是嗎?”

“啊——!”

腳踝骨好像折了,又好像斷了,碎裂了,岑時頌冷汗淋漓,本就慘白的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了,唇色都變得森白。

“你算什麽東西?”

商聿懷見他這幅模樣,心臟因為興奮和掌控的快感突突直跳,快要淹沒他自己的聲音。

“岑時頌,沒有人會因為玩弄一個婊子的感情而道歉的。”

商聿懷收起腳,冷眼看著地上裝模作樣,煞有其事的岑時頌,說話時語氣平穩,甚至帶了點漫不經心的嘲諷。

“你未免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作者有話說:

想起這幾天好像一直都沒怎麽更新(慚愧.jpg)

雖然沒有破九百收

但還是想加更一章~

謝謝你們追文!!

另:今天閱讀人數1520哦

要長戀愛腦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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